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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誰困迷途,敢做英雄(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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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敢放肆。」裴液躬身,再次轉身立定,「師峰主,許峰主,闊別兩個春秋,風采如昨。」

師紹生緩緩抬手:「當年受裴少俠一救,去年神京又多蒙照顧後輩,恩義不敢或忘。」

「師峰主言重,折煞晚輩。」

場上安靜許多,人們望著台上,裴液轉向了西邊,依然是抱拳昂首:「鐵廬主,有禮了,怎麼不見沈掌門前來?」

鐵如松抱拳:「掌派暫有急務,非折裴少俠之面。」

「區區薄面,豈敢羈束沈前輩。前番良晤,談興不淺,至今心仰前輩風姿,還望鐵殿主過後發一書信,請沈前輩前來。」裴液再次持劍抱拳。

人潮稍微安靜一下,方恆蹙眉看向身旁宮主,但危光只沉默看著,視線全落於台上的年輕人。

點蒼門下似乎有些反應,但裴液已再次轉過身,朝著另一方向開口:「三莊主,依然風姿奪目。」

山惜時一怔,抱拳:「裴少俠————咱們也談了許久,有江湖大勢,有槍劍之論,你怎麼只誇我形貌?」

「抱歉,裴液眼目膚淺了敢問大莊主二莊主,兩位今日不便前來嗎?」

山惜時道:「裴少俠,大兄此番本就未來謁天城,留在劍莊中;二兄,二兄說令我前來便是,他,他在樓里另有他事吧。」

「原來如此。」裴液點點頭,「那麼,過後我修書一封,遣送大莊主,萬幸從龍鶴劍莊到謁天城不算太遠,還望他儘快入城。二莊主既在城中忙碌事務,也冒昧請他忙完之後,來此一會。」

山惜時怔然:「————好,我會轉告。」

裴液再次抱拳環顧一周:「裴液前日匆匆趕到,只來得及拜訪三四十家,相見之門派今日都在,裴液甚為感佩,只難一一招呼,還望恕罪。而此外一千七百多家門派幫會,許多裴液早有耳聞,或曾在神京習劍時受益於貴派劍理,或幼時生長少隴之北,就聽聞威名,諸位也許去年才垂聞裴液,裴液卻早心仰諸位大名。」

南觀奴抱拳:「裴少俠英姿,落英山早已認得。」

向宗淵看了她一眼,而人潮之中紛紛的應答已經泛起,何止千百,糟亂龐然,一時完全壓過了雨聲。

裴液待得安靜:「另外還有更多的此前未曾識得之門派,在下出道不到兩年,孤陋寡聞,多惹人笑,還望多多擔待。不過昨日也已盡覽名單,記在心裡,此後凡西境江湖弟子相見,只要報上師承,裴液必定知曉。」

人潮顯得安靜了,無數雙眼睛看著台上的年輕人。

這幅畫面其實和許多人心中所想有些差異,很多人是以為將看見八駿七玉的,聽說他們前夜抵達了謁天城:抑或是那位天山大典守,這是更機密一些的消息。

但現在台上只有這位年輕人,以及身旁那披篷安靜的纖細身影。

「裴液今日來此,是為一件事。」裴液放下抱拳,手搭在劍柄上,神情也收斂了,聲音從雨中傳遍中城,「五月,雪蓮生長於千派武學之上,此為西境江湖之厄難。而我進入西隴之後,便即聽聞劍篤別苑掌門鹿英璋前輩傳呼江湖,說有遏制雪蓮之法。當時近百家門派都雲集響應,朝花州而去,裴某也在人流之中。這件事,想必西境群雄都有所知。」

人潮更靜,雨聲淅瀝。

裴液也並不等待答話:「然而裴某仍在半途,便聞劍篤滿門遭屠的消息,待我抵達附近,已得知只有鹿英璋獨女鹿俞闕僥倖逃出。裴某在大月湖畔找到了鹿姑娘,那時她正受人圍殺,不止一家人馬,也許要她性命,也許要她姓名,也許要她懷裡的《釋劍無解經》————總之,將她逼得去無可去。

「鹿掌門俠肝義膽,劍篤別苑風清月朗。我想,自仙人台立成,道啟會結成以來,西境江湖絕少發生這樣的慘絕人寰之事。

「裴某因此心懷怒火,攜鹿姑娘往謁天城而來,想知曉是誰做下的這等惡事,將人命視為草芥。」裴液掃視人潮,字字清楚,身旁的鹿俞闕仰起頭,看了他一眼。

「在出城的頭一百里,有兩撥人攔了裴某。」裴液平聲道,「一者,是與劍篤齊名之瀘山,瀘山弟子圍捕鹿姑娘,意在其人與《釋劍無解經》原本,欲得之以牽引江湖————」

人潮微微泛動,無數張臉抬起來望著他,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瀘山是悠久之派,但在這件事上,力氣尚小,如蛇吞象,因而裴某等了一等,找到了其幕後支持之人。是為崑崙晏日宮衛辰殿殿主,司鐵松。」

剛剛泛動起來的聲音又陷入寂靜,抬起的許多張臉都露出驚愕之色,雨聲顯得愈發清晰。

方恆看向身旁的危光,這一刻很多雙或明或暗的眼睛都看向危光,但危光只沉默立著,一雙眸子看著台上之人,從剛才開始,他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

李逢照輕輕握住了劍,段澹生漠然不語,宋知瀾怔怔望著:「————他要幹什麼?」

陳青箱撫著茶杯的指尖停下了。

但台上年輕人的言語並沒有停頓,依然平聲清楚:「司鐵松與瀘山掌派焦天河已收押西隴仙人台,以上所為,事實清楚,兩人也俱已承認。

「第二撥來攔的人,只有一個。

「其人白衣覆面,據鹿姑娘指認,是攜花傷樓屠戮劍篤的兇手,此人慘無人道,途中又殺死瀘山弟子過百,境界初入謁闕,用劍或在西境百名之內,身懷玄經部第十六的《俯世如枰經》,在劍篤八州之內確實縱橫無礙。裴某心中懷怒,懶得逼問,在大月城外五十里宰了他,摘面之後,司鐵松認得,說是弈劍南宗少主盛玉色。」

,裴液道:「裴某想,一個盛玉色,應當不敢在西境隨意屠戮門派,既不能做出這個決定,也沒有這個理由。此後攜鹿姑娘直奔謁天城而來,把消息傳遍了江湖,蓋因裴某實在想看看,還有誰在雪蓮之禍背後攪弄風雨,可惜往後八百里路,沒有人再來阻攔。」

「正於前日,裴某攜鹿姑娘入城,自是後生晚輩,所以登門一一拜會群雄。」裴液掃視人潮,卻忽然抬起頭,望向樓上,「我想,每一家都可拒絕裴某冒昧造訪,卻都開門相迎;唯有弈劍南宗早該來信向我解釋,卻連我拜帖也退了回來。」

雨聲淅淅,人潮寂寂,裴液平靜望著高處的段澹生,那是張陌生的臉。

「今日南宗既然來了,裴某就問一問,段澹生,盛玉色屠戮劍篤別苑,是你指使的,還是盛雪楓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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