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們的世界和我們不同(2/2)
——他們的世界,有自己必須恪守的規則和邏輯。
林初念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對蕭訣延說過的話。
「你憑什麼把我關起來?」
「你憑什麼不讓我跟別人說話?」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你從來都不問我願不願意。」
她每一次質問他,都理直氣壯。
因為她覺得她是對的。平等、尊重、自由,這些詞,在她心裡是天經地義的,是不需要解釋的,是任何人、任何時代都應該遵循的底線。
可她從來沒想過——
蕭訣延,他知道這些嗎?
她生在紅旗下。
他長於封建世。
他八歲入太學,被人欺負了四年,學會的不是「人人平等」,是「變強了才能不被欺負」。
他十五歲開始為家族扛事,上戰場,腦子裡裝的不是「我想要什麼」,是「蕭家需要我做什麼」。
他從小被教導「守規矩、遵禮法、不欺君、不妄為」,被教導「蕭家的門楣高於一切」。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你要尊重一個人的意願。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愛一個人,是要問她願不願意的。
他只會用他唯一會的方式。
護著她。占著她。不讓她跑。
林初念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對的。
可她現在忽然發現,她用一套這個時代根本沒見過、沒聽過、沒被認同的標準,去審判了蕭訣延的一切。
她要求一個在封建社會長大的世子,用現代人的方式愛她。
這公平嗎?
她不知道。
她只覺得胸口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沈宴見她不說話,開口道:「在想什麼?走神走得這麼厲害。」
林初念心神被拉回,隨口遮掩:「沒什麼,只是惦記冬菱昨日淋了雨,高燒臥床,我一直放心不下。」
林初念抬眸:「冬菱昨日受了涼,發燒病倒了,到現在還沒下床,我想去看看她。」
沈宴低低笑了一聲,眼底滿是看破不說破的瞭然。
「你說冬菱啊?放心吧。我下午就已經過去給她把過脈,早就吩咐阿福按方子熬了退燒的藥。
現在人已安安穩穩躺著休息,燒也退了大半,沒什麼大礙。」
林初念一愣,隨即心頭稍稍鬆了些。
沈宴盯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牽掛,故意緩緩開口:
「你哪裡是擔心冬菱,你分明是心裡惦記某人,又不好意思直說。」
林初念聞言,抬頭瞪了他一眼,但沒有否認。
「行了,彆扭捏了。我陪你,現在一起過去看看蕭訣延?」
林初念指尖微頓,猶豫片刻,最終輕輕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