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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潛入閨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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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收回手,神色比方才輕鬆了些:「岳父放心,初念只是受了驚嚇,又嗆了些冷水,有些著涼。脈象浮緊,但底子穩,並無大礙。我開副安神驅寒的方子,喝下好好睡一覺,發發汗,明早便能大好。」

聽他這麼說,林嘯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半,又叮囑了冬菱幾句,便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歇息了。林初意擔憂地看了幾眼,也被勸了回去。沈宴親自去小廚房看著煎了藥,端來餵林初念喝下。

藥里有安神的成分,林初念喝下不久,眼皮便沉重起來。

「睡吧,我在這兒守著你。」沈宴坐在床邊,替她掖好被角。

林初念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視線有些渙散。燭光下,沈宴的輪廓似乎和另一個人的身影有了瞬間的重疊。她閉上眼,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後掠過的,是冰冷刺骨的池水,和一雙將她牢牢托起的有力臂膀……

只是這一次,那人的臉,是沈宴。

可記憶深處,另一段相似的、更久遠的冰冷和恐懼,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是御瀾莊的寒潭。水比今夜蓮池的更冷,更深,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沉溺在那片黑暗裡時,有人破開水面,用盡全力將她拉了上來。他抱著她,渾身濕透,冷得發抖,卻將所有的暖意都渡給她,在她耳邊一遍遍地說:「念念,醒醒。」

是蕭訣延。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發疼,比落水嗆到的肺腑更難受。她無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枕頭,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不合時宜的回憶和酸楚。

今非昔比了,林初念。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如今守在你床邊的人,是沈宴。跳下水救你的人,是沈宴。你已經定親了。

而蕭訣延……他站在池邊,沒有動。

在安神藥效和疲憊的雙重作用下,她終於沉沉睡去,只是眉心依舊微微蹙著,仿佛連夢中也不得安寧。

沈宴看著她睡熟,伸手探了探她額溫,確定沒有起高熱,這才鬆了口氣,吹熄了內室大部分燭火離開。

三更天,萬籟俱寂。

一道比夜色更沉的黑影,如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雅清苑的牆頭。

守夜的丫鬟此刻正在打著瞌睡,並未察覺。

蕭訣延立在牆頭陰影中,目光沉沉地看著透出微弱燈光的窗戶。

他知道自己不該來,此舉荒唐,逾矩,若被人發現,於她名聲有損,於自己……更是可笑。

他白日裡可以冷漠相對,可以收下別人的玉佩,可以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抱走而無動於衷。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可當他獨自躺在客院冰冷的床榻上,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她落水瞬間驚惶的眼,是她被沈宴抱起時蒼白的臉……所有的冷靜自持,都在漫長的黑夜裡分崩離析。

蕭訣延,你真是瘋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卻依然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身形微動,如鬼魅般滑下牆頭,悄然行至那扇窗下。窗欞並未從內閂死,他指尖微動,撥開縫隙,側身閃入。

內室藥香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淡香,幽幽縈繞。昏暗的夜燈光線下,她安靜地睡在床上,錦被蓋到下頜,只露出一張小巧的臉。長發鋪了滿枕,襯得那張臉越發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蕭訣延的呼吸滯了滯。他站在離床幾步之遙的陰影里,一動不動,只是這樣看著她。胸中那股翻騰了一整夜的躁灼在這一刻奇異地平復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他溺斃的酸澀。

他緩緩走上前,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在床邊停下,垂眸,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的眉眼,鼻樑,嘴唇……每一處,他都曾在更親密的距離,用目光,用指尖,甚至用唇,無數次地描摹、親吻過。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緩緩靠近她的臉頰。

就在即將觸碰到的前一瞬,他的手猛地頓住。

他在做什麼?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倏地收回了手,五指收緊成拳,臉上只剩下冰冷的自嘲和狼狽。

真是可笑至極。

白日裡在人前端得一副冷心冷情、公私分明的模樣,夜裡卻像個見不得光的竊賊,潛入她的閨房,對著她的睡顏做出如此越軌的舉動。

蕭訣延,你何時變得如此不堪?

他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

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在他轉身抬步的剎那,床上的林初念,忽然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一下,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紅潤的唇瓣微微開合,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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