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劉全(2/2)
需要兩個時辰出結果。
顧夕瑤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頭已經偏西。
三天倒計時,第一天快過去了。
薛靈筠的結果比預計早了半個時辰送到。
一張紙條,疊成指甲蓋大小,由暗衛貼身帶進坤寧宮。
顧夕瑤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兩行字。
「碗底殘漬含寒骨散,劑量極微,約為致死量的二十分之一,單次服用無礙,但若連續服用三十日以上,骨髓漸寒,四肢無力,與風寒之症無異,不知不覺間耗盡元氣。」
和炭火里摻的手法一模一樣。
炭里的寒骨散被顧夕瑤截斷了,陳伯衡換了一條路從膳食下手。
而劉全,就是那條路上的門。
顧夕瑤把紙條湊近燭火燒掉,灰燼落進銅盆,一點不剩。
「宋時瑤。」
「屬下在。」
「查劉全在御膳房簽批膳單的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查,看他經手過多少份送往乾清宮的膳食。」
「是。」
「還有,讓裴錚把乾清宮御膳的供應鏈徹底摸一遍,從食材採買到烹製到傳膳,每一個環節經手人的名字都列出來,和名單上的人逐一對照。」
宋時瑤走了。
顧夕瑤坐在燈下,提筆寫了一封簡訊。
「陛下,蓮子羹有寒骨散,即日起御膳改由坤寧宮小廚房統一供應,菜單由薛靈筠審定,此事不經內務府,不經御膳房,不走任何正常渠道,另,劉全已找到,活的,但說不了話了。」
她想了想,在末尾加了一句。
「請陛下今夜勿用任何乾清宮現存的飲食,坤寧宮會在戌時前送膳過去。」
信封好,交給暗衛送出。
做完這些,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銅牌。
陳伯衡的棋路越來越清晰了。
炭火是第一條線,被她截斷了,膳食是第二條線,今天也斷了,但陳伯衡布了二十多年的局,不可能只有兩條線。
「三日之內」,他一定還有後手。
顧夕瑤閉上眼,把自己代入陳伯衡的位置。
如果她是一個復仇了二十多年的人,棋子被一個一個拔掉,死信箱暴露,張福被抓,劉全被廢,上線跑了,炭火和膳食兩條暗線全斷,她會怎麼做?
放棄?
不可能。
一個六歲被閹割、看著全族被滅的人,不會放棄。
正面強攻?
也不會。
陳伯衡是暗棋手,他不是趙銳那種手握兵權的武夫,他的武器是時間、耐心和隱匿。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他會用最後一顆最關鍵的棋子,做一件不需要時間不需要耐心的事。
一擊必殺。
顧夕瑤睜開眼,目光落在名單上那五個三角符號的名字上。
劉全已廢,剩下四個。
第二個,尚衣局針線房的老宮女陶氏,在宮中三十年,負責縫製帝後朝服。
第三個,內務府營繕司的小吏馬六,管宮中修繕事務,可以進出任何一座宮殿。
第四個,禁軍左營的一個伍長,姓孫,守的是宮城東華門。
第五個名字被塗改過,看不太清,裴錚正在辨認。
四個待命棋子,分布在四個不同的位置,尚衣局能接觸帝後衣物,營繕司能進出各宮,東華門是宮城出入要道。
如果陳伯衡要發動最後一擊,這四個人就是他的手和腳。
但他的腦在哪裡?
他本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