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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試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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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邽城主府一連兩天都甚是清靜。

因為幾天前楊燦遇刺,傷在頸部,據說傷勢不要命,可這畢竟是要命的位置。

謹慎起見,還是「歇養」了兩日,不理公務、不見客人。

直到今天,楊燦方才恢復理事和會客。

在「隴上春」客棧住著的羅氏兄弟得到城主府使人送來允帖,二人馬上離開客棧,趕往城主府。

這兩天無法見到楊燦,兄弟倆在客棧,好生商量了一番,還真被他們想到一個好主意。

從傳言來看,妹子很可能就在上邽,被楊燦這廝給花言巧語騙去了身子。

我那可憐的妹子。

可是,越是如此,越不能張揚,不然消息一旦傳開,妹子這一輩子可咋辦?

因此,兄弟倆商議,待見到楊燦時,就裝作對傳言一無所知。

二人只當小妹還在獨孤閥那兒,如今只是路過上邽,見見和自家有糖坊生意往來的楊總戎。

楊燦若聽說他們二人是去往獨孤閥的地盤尋找妹妹,而妹妹又在他這兒,必定會馬上把這消息告訴妹妹,一同圖謀對策。

二人只消拜訪之後,就暗中盯著楊燦行蹤,通過這一招「打草驚蛇」,定能順利找到妹妹下落。

接下來,當然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先把妹妹帶走,保全她的名聲要緊。

至於報復,只要那廝還在,什麼時候都可以。

客廳里,楊燦脖子上還纏著繃帶,動作因此稍顯僵硬。

拱手見客、肅手讓座,回到座位,脖頸始終不動,像個牽線木偶。

羅剛強忍恨意,笑吟吟地道:「楊兄,傷勢如何了?」

楊燦端坐如儀,微笑道:「無妨,不過是皮肉傷,養好了傷口就是,不礙的。」

羅剛心想,這箭手真是廢物,怎不射死你?

羅剛臉上依舊帶著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吉人天相啊。」

楊燦道:「賢昆仲這次來上邽是?」

羅毅搶著道:「我家小妹先前因糖坊事務,暫留隴上,不料恰逢你們和慕容家兩閥起了戰事,以至斷了歸路。

消息傳回吳郡,家中父母甚是牽掛,遂命我兄弟二人趕來尋她。

她現在,多半正寄居在獨孤家,我兄弟二人是途經貴地,特意登門拜訪。」

「原來如此,呵呵。」

楊燦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幸虧賢昆仲來了趟我的府上,這獨孤家,你們就不必去了。」

羅剛一愣,道:「為何?」

楊燦道:「因為,令妹如今就在上邽。」

羅剛和羅毅大吃一驚,急急對視一眼,他沒隱瞞?他竟敢說出來?

兩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楊燦,楊燦笑吟吟地道:「其實,令妹在上邽住了很久了,如今暫居城西,我陪賢昆仲去找她。」

羅剛聽了,心中頓生疑竇,楊燦怎麼毫不擔心我們兄妹相見?

是我妹妹已經被他哄得死心塌地,還是傳言有誤?

心中雖然疑惑著,兩人還是半信半疑地站起身來。

「既如此,那就有勞楊總戎了。」

就在這時,旺財急步而入,躬身道:「老爺,東順大執事登門求見,說是有緊要之事,要面見老爺。」

楊燦心中微微一動,東順來了?他來幹嘛?

太夫人和於七公召見過他,隨後他就召集東家嫡系在「隴上春」秘密會面。

現在他來見我,是想幫著李太夫人他們算計我,還是想————「棄於投楊?」

楊燦心中思索著,道:「我這裡正有貴客,東執事那邊,可否請他改日再來?」

旺財道:「小的已經把老爺正在會見貴客的事告訴東執事了。東執事說,他可以等。」

楊燦心想,我去西城,而且不能到了就走,這一來一回,他得等到什麼時候?

一時間,對於東順的來意,楊燦也滿是好奇。

楊燦便轉向羅氏兄弟,抱歉地道:「東執事是我於閥農政要人,不可不見。

這樣吧,我安排人,帶賢昆仲去見令妹,今晚我再設宴,為二位接風。

羅剛聽了暗喜,楊燦不在,有什麼話,正好向小妹問清楚。

羅剛忙不迭道:「楊兄身居要職,公務繁忙,使人領我們便是了。」

當下,楊燦就讓旺財安排去過崔府的下人,引著羅剛兄弟去見羅湄兒。

等羅氏兄弟告辭離去,楊燦便急急向書房而去。

書房裡,東順不過短短兩日未見,整個人卻似憔悴了數倍。

心神的掙扎消耗,要比肉體上的疲憊更加累人,他的鬢邊白髮都似添了幾根。

見楊燦走來,東順立即站起身來,向楊燦拱了拱手:「總戎使,傷勢如何了?」

楊燦道:「無妨,那刺客射得偏了,只是皮肉傷,養幾日便好。」

東順道:「如此甚好,刺殺之事可有眉目了,尋到兇手蹤跡了麼?」

楊燦道:「我府上的人,在閥府街對面一戶民居屋頂,尋得一張遺棄的長弓,還有一行腳印,那兇手為人機警,逃竄及時,至今尚未拿獲。」

「哦?」東順忽然目露譏誚之色,淡淡問道:「刺客,難道不是楊總戎自己派的嗎?

賊喊捉賊,自然找不到賊,你說是不是啊,楊總戎?」

楊燦猛地心頭一驚,但轉念急急一想,尉遲渴侯已經隨尉遲沙伽返回蒼狼峽,絕無泄密的可能。

所以,這老東西在詐我?

念及此處,楊燦心中驟定,神色平靜地道:「無稽之談!東執事,楊某險些喪命,你竟還要強加罪責於我?」

東順冷笑道:「若非如此,你為何如此鎮定?你說老夫污衊於你,你會不驚不怒?」

楊燦苦笑一聲,無奈地道:「我不驚不怒,是因為,東執事,你已不是第一個如此無端揣測之人。」

東順一怔,眼底的銳利之色漸漸散去。

楊燦道:「若是我一手策劃,我會冒此奇險?那箭矢射的是我頸項,只差毫釐就死定了。我會用賭命的方式來搏?東執事,若換成你,你賭不賭?」

「這————」

東順本來就是詐他,見他一臉悲憤,眼中淚光瑩瑩,不禁暗生愧疚。

東順道:「事情發生的太過及時,難免叫人心生揣測。

老夫本也不信你會行此狡詐之事,只是既然見到了總戎,終是不免想再確認一下。」

楊燦露出一副心灰意冷、無意再辯的冷漠模樣,抬眼望向屋頂承塵,淡淡地道:「你現在確認了,可以走了。」

東順沉默片刻,向楊燦長長一揖,道:「老夫為無端詐唬,向總戎謝罪。不過,老夫今日來,卻並非為了詢問刺殺之事。」

楊燦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東順:「那麼東執事,因何事而來?」

東順道:「老夫一生效忠于氏,守護于氏家業,實非叛主奸佞。

但老夫一生深耕農政,老夫惜地、惜糧、惜萬民生計啊。

可如今,竟有人要老夫毀苗、斷糧,絕萬民生計,老夫————老夫實難從命。」

楊燦目光閃動,心中隱隱猜到幾分,試探地道:「東老是我於閥第一農官,誰能逼迫東老,行此喪盡天良之舉?」

東順慘然一笑,神情激動起來:「土地莊稼是於家基業的根本,百姓溫飽是於家得民心的關鍵,它不該成為排除異己的武器!」

話音落下,兩行老淚驟然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老臉緩緩滾下。

「可如今,太夫人和於七公,竟要老夫鎖死糧源、荒廢春耕!

他們,他們要人為地製造一場糧荒,要讓人餓死,要激起民變,以此作為奪權爭勢的利器!」

東順搖了搖頭,聲音哽咽:「為了權斗毀田廢農、犧牲萬千百姓性命,讓良田荒廢、

讓萬民流離,那老夫就是於家的千古罪人!

老夫做不到啊!

可太夫人和七公苦苦相求,甚而不惜向老夫,向一個家臣下跪求懇。

老夫不想負了舊主恩義,又實在無法做出這種事來!

所以,老夫今日來,把太夫人和七公的打算,對總戎和盤托出!

但總戎若想以此治他們的罪,老夫不會承認此刻對總戎所說。

老夫只是希望總戎能有所戒備,千萬不要————讓他們真的做成此事。」

說到這裡,東順苦澀地一笑:「老夫已經決定,請辭農政執事一職,攜全家歸隱山林,回家種地去,從此不再參與你們之間的爭鬥!」

說罷,東順向楊燦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春耕在即。」

楊燦清冷的聲音驟然從他身後響起:「這個時候,你撂挑子?」

東順驀然站住了腳步。

楊燦繼續道:「於閥農政,兩百年來,一直由你東氏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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