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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反擊伊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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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眾目所集,只有那一隻不屈的拳頭。

誰也沒有料到,這般萬眾齊聚的祭祖大典上,竟有人當眾行刺。

混亂險些一觸即發。

百姓們驟遇刺殺,本能地就想驚呼奔逃,一旦發生踩踏,必定死傷眾多。

好在李葉反應及時,一聲令下,許多侍衛便抽出了利刃,明晃晃的兵器,讓慌亂的百姓們恢復了鎮定。

百姓們頓住了腳步,雖是心神惶惶,卻終究沒再妄動。

而那一箭驚神的射手,已經抽身遠遁。

就在街對面,錯落的民宅屋脊之上,一道灰袍人影冷靜地拋下了弓,貓著腰,踩著屋脊上的薄雪飛快離去。

鞋是打了短鐵釘的抓地靴,防滑,瓦片被踩碎了一些,他也毫不在意。

只是一箭,一箭出手,他就立刻棄弓離開了。

就他這裝扮,只要回到大街上,就是個平平無奇的路人。

他叫尉遲渴侯。

昔日木蘭大會,三項大比,楊燦獨占其二,另外一項箭術,是由黑石部落選出的一位神射手奪得。

那個神射手,就是他。

他在屋脊上矮身奔跑著,這是一片民居的後院,十分冷清。

很快,他就趕到了房山牆處,一棵老棗樹,就長在這房與院牆之間。

春尚未來,枝椏光秀禿的,虬曲的枝幹裸露在風中,尉遲渴侯縱身一躍,鐵掌鞋便穩穩勾住了樹幹,然後他便抱著樹幹,飛快地向下滑去。

閥府門前,高台之上,因為楊燦的突然遇刺,拔力末、尉遲沙伽加等人呆了一呆,旋即大怒。

「有人刺殺楊公!」

拔力末一聲大叫,就拔出刀來。

今日是表功祭祖大典,大家都未帶兵刃,只有他們這些草原中人,隨身帶刀就和這些士紳名流出門要束冠一樣,那是不可或缺的,因此破了例。

「嗆嗆嗆」尉遲沙伽和拔力部落的幾個長老都亮出了兵刃。

「住手,你們要幹什麼?」女統領蘇童一聲厲喝,馬上帶著侍衛迎上來。

「嗆嗆嗆」

蘇瞳與一眾侍衛紛紛拔出佩刀,和拔力末、尉遲沙伽等人對峙起來。

一方是部落長老,一方是於家侍衛,兩方人馬壁壘分明,一臉的殺氣,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瘸腿老辛和一眾侍衛,七手八腳地把楊燦從地上扶了起來。

就見楊燦頸側鮮血模糊,也不知傷勢輕重,只是看這情形,只怕不輕。

楊燦脖頸流血不止,卻衝著拔力末和尉遲沙伽厲聲道:「給我住手,這分明是慕容氏遣人行刺,不可上當,不可內訌。」

拔力末和尉遲沙伽見楊燦還活著,不禁大喜,尉遲沙伽急忙迎上去,叫道:「爹,你沒事吧?」

楊燦頸側一道傷口,這可是要害處,差之毫厘,就有性命之險。

楊燦依舊被瘸腿老辛一幫人護在中間,尤其是方才射箭的方向,被完全擋住。

楊燦大聲道:「我無恙,你們快快住手,內憂外患,百廢待興,我於閥當勠力同心,切勿自相殘殺,中了他人奸計。」

楊燦這番話一說,眾家臣不禁動容,圍觀的百姓中,許多感性的人更是眼圈兒一紅,險些掉下淚來。

如今這一幕,誰還看不出,箭手是於家族親們派的。

楊燦肯爽快交權便罷了,如果稍有波折,他們就打算動用刺殺楊燦的手段。

楊燦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可是——可他竟這般顧全大局,為了於閥不至於分裂、不至於內部大起紛爭,居然如此的忍辱負重。

一個是心懷大義、識大體、重大局。

一個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心性涼薄。

兩者一比,高下立判。

這時,看台上,容顏俏媚、甚受上邽百姓愛戴的六疾館館主潘小晚,快步衝上前去,拉開楊燦捂住頸部的手,略一檢查,便大叫起來。

「大家莫慌,楊總戎吉人天相,尚差毫釐,終是沒有破了血脈。快,快護送總戎離開,我來為總戎止血裹傷。」

瘸腿老辛一聽,立刻一揮手,那些強壯的侍衛依舊緊緊擁著楊燦,為他做著肉盾,就把楊燦腳不沾地架向閥府去了。

楊燦猶自心系局勢,掙扎著嘶聲大呼:「切勿內江,令親者痛、仇者快,當同心戮力、勠力同心啊」

更多人聞之淚目了,楊公命懸一線,不曾辯解委屈,不曾追責宗親,念念不忘的還是於閥內部的和睦局面。

這般胸襟格局,這般大仁大義,一時間令人心中五味雜陳,對楊燦的敬佩與感動,對宗親的憤怒與不齒,交織涌動起來。

楊燦被架走,廣場上再度死寂下來。

風聲掠過高台,全場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上。

於七公呆立台上,一股寒氣漸漸涌遍他的身軀,寒意徹骨。

副宮奪權的謀劃、宗親祖制的底氣、籌謀許久的信心,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灰灰。

完了,全完了。

他籌謀良久,機關算盡,可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這一箭,化為了泡影,反而把他們的貪婪、野心和無恥,暴露了出來。

今日台上的一番辯駁,把他們的醜陋暴露在了天下人面前。

外敵圍城之時,宗親們避居於外,無人救主。

敵人退卻之後,他們卻跳出來爭權奪利、排擠功臣。

莫凡通敵的揭露,更是把於桓虎的舊瘡疤撕開,再度暴露於眾人面前,在于氏的百年聲望上狠狠又踩入一腳。

楊燦現在就是一個功莫大焉的悲情英雄,他為主為民,他忍辱負重,他深明大義,他是於閥砥柱——

那老夫——又算什麼?

楊燦百戰沙場、屢立奇功都未能徹底收服的軍心民意,被這一箭征服了。

於綰綰怔怔的目光從楊燦消失的方向慢慢收回來,又看向台上的一眾族老。

她的眼中震驚的神色,漸漸被失望、鄙夷所取代。

莫凡眼見這般模樣,忽然萌生一線希望,立即悄悄閃向台邊,想趁著無人注意趕緊逃走。

只是,他還沒有走到台邊,就被一個人擋住了。

他面前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面癱臉,一雙冷漠的死魚眼,靜靜地俯視著他,眼中沒有半分溫度。

「想走?」

王南陽冷哼一聲:「來人,把這賊子拿下!」

李葉的侍衛立刻衝上來幾人,把莫凡迅速摁倒,捆綁了起來。

於綰綰瞥了面如死灰的莫凡一眼,搖了搖頭,冷漠地對蕭驚鴻道:「蕭姨,我們走。」

二人並肩下台,揚長而去,隨著她們的動作,台下百姓們的議論聲終於嗡然響起。

台上,於浩然、於文軒等于氏族老,一個個呆立於原地,神色尷尬。

看台上,易舍、李有才兩位大執事沉默不語,神色冷淡。

李太夫人攥緊了拐杖,臉上青白交替,心中茫然無措。

此刻,她已經無話可說,無論說什麼,在楊燦死裡逃生,卻仍第一時間顧全大局的大義行為面前,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

於閥當家主母索纏枝,牽住了幼子於康稷的手,冷冷看向一眾宗親。

「今日本是為先閥主獻功祭祖、闔族告慰先祖、全閥同賀的大典。

諸位長輩居於高台之上,不思追念先人功績、感念守土功臣,反倒當眾圍逼託孤重臣卸任奪權,以致奸人趁隙,暗放冷箭。」

她冷厲地看著眾人:「方才那一箭若偏上寸許,楊公今日便當場殞命了!

若慕容閥趁機捲土重來,敢問在座諸位宗親,你們誰能擔當?」

索纏枝冷哼一聲,牽起於康稷的小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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