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反擊伊始(2/2)
索纏枝冷哼一聲,牽起於康稷的小手就走。
「如今烽煙初歇、百廢待興,你們不思重振于氏,反借祖制為由,排擠功臣、打壓柱石,實在是令先祖蒙羞、令世人心寒!」
索纏枝大袖一拂:「祭祖獻功大典,到此為止吧!莫要丟人現眼了!」
說罷,她已牽著於康稷的小手,向閥府大門昂然走去。
看台上,已看了許久的東順,暗暗一聲長嘆。
他一生忠心于氏,卻也是個務實之人。
他忠心于氏不假,但更想維持現狀,他不介意楊燦做權臣,因為現在的於閥,的確需要一個強腕「宰相」,可李太夫人和於七公卻想大權獨攬。
如果權力在於家人手中,他當然更樂於擁戴,可他也不覺得,於家現在有誰能和楊燦一樣,撐得起如今這個局面。
所以,對於李太夫人和於七公的計劃,他是持反對態度的。
如今,果然成了一個不可收拾的爛攤子。
眼見台上眾人行止失措,進退兩難,東順暗嘆一聲,還是緩步上前,面向台下,高聲道:「諸位家臣、四方賓客、同族老幼、黎民百姓,暫且安靜了。」
東順的聲音,漸漸壓下了廣場上的喧鬧,萬千目光再度匯聚而來。
東順黯然道:「今日祭祖酬功,本是一樁盛事。奈何突逢兇徒暗箭、亂了祭典,驚了于氏先人們的英靈。
獻功大典,到此為止,諸位各自散去吧,切記莫要傳播流言,妄議是非。」
m■8na目閥主府內,崔臨照靜謐清幽的臥房之內,暖意融融。
楊燦坐在榻邊,潘小晚坐在錦墩上,為他頸上傷口塗抹金瘡藥膏,用煮過晾乾的白疊軟布,一圈圈小心地纏上他的脖子。
其實傷口並不大,但是被潘小晚這麼一包紮,楊燦的脖子都大了兩圈兒,害他連頭都扭不了,扭頭時肩膀要跟著一起動。
潘小晚嘖嘖贊道:「這個尉遲渴侯真是好箭法,分寸拿捏得太過精準。
若再深一分,我要救你,便要多費很多周章,若再淺一分,又達不到效果。
如今這樣恰恰好,血流得嚇人,不過這傷,估摸著最遲後天,也就結痂了。」
楊燦笑道:「其實我原想請阿沅下手的,她的箭術也極高明。」
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潘小晚為楊燦包紮的崔臨照白了他一眼,嗔道:「我可不敢動手,這一箭瞄向你,我如何射得出來?」
潘小晚正收拾藥匣,聽見這話,忽然「咕」地一聲笑。
因為笑聲太過古怪,崔臨照不禁看向了她。
潘小晚一本正經地道:「你現在不捨得,等他毫不留情地射你幾箭,也不管你難不難受,你就捨得了。」
崔臨照蹙眉看向潘小晚,狐疑地轉了轉眼珠。
她能猜出,這不是什麼好話,但到底在說什麼,她猜不出來。
猜不出來,她便不問,堂堂齊墨鉅子,豈能向巫門巫咸俯首求教。
她皺了皺鼻子,扮出一副已經瞭然,但是懶得理會潘小晚這句話的樣子,轉向了楊燦「今日宗親逼宮,因為刺客的事算是擱置了,可此事並未了結,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楊燦道:「今天除了于氏宗親,就只跳出一個莫凡,不夠,不夠。
接下來,我當然要繼續顧全大局,讓他們覺得,這宗親關係、這祖宗制度,是能拿捏我的。
於七公這群人,就是最好的餌料,有他們在,我都不用打窩子了,就等他們幫我釣出更多的魚!」
這時,一個侍婢在門口站住,屈膝道:「楊總戎,東順大執事求見。」
楊燦聽了臉色微微一沉,他對東順還是很想招攬的。
不僅這老傢伙很有能力,整個東家世代為於閥主理農業,確實有所長。
有東家在,楊燦對於閥的農業生產,幾乎不用操心。
可是這老東西立場始終搖擺不定,對這樣一個人,楊燦現在也沒想好,到底怎麼發落他。
楊燦想了一想,便道:「告訴他,楊總戎流血過多,昏睡過去了,現在不能見客!」
待那丫鬟退下,楊燦對崔臨照道:「我要回府養傷,閥府這邊,還是有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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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陽初升,上邦街頭行人漸多。
於綰綰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背著一個行囊,肩頭飄著劍穗,快步走在街上,蕭驚鴻緊緊跟著。
「啾啾,你爹來信時還交代,叫你向李家丞支取銀兩,在上邦置辦一幢宅子,你何必執意要回杏林谷呢。」
於綰綰恨恨地道:「我那一眾族親,真箇不要臉皮。我於綰綰雖是女流,也羞於這般小人為伍。這上邽城烏煙瘴氣的,我不要待了,我要回杏林谷。」
「那不如,你跟我去代來城?」
於綰綰搖了搖頭:「你去你的,我再說吧。杏林谷里幾位姨娘,我要不要帶上?我家那幾百棵杏樹,我也有點不捨得,總得安排好先啊。」
這時前方一陣騷動,二人抬頭一看,就見一隊車馬行來,許多路人百姓紛紛跟著圍觀而來。
那是一隊官兵,押著一行人馬,那隊伍之中男女老少都有,人人面色惶恐、衣衫凌亂,被一條長索拴著雙腕連在一起。
車隊中還押著一輛輛大車,馬車無棚,只見車上儘是各種財貨,顯然是抄家所致。
於綰綰驚咦一聲,站住了腳步。
就聽人群中有人議論起來:「這就是原隴城城主、今閥府參議莫凡一族,抄家啦,全抓起來了。」
被捆綁的人群倉惶地前行著,一個十六七歲、小婦人打扮的女子忽然踉蹌了一下,扯得旁邊一個雙十年華的男子腕間繩索一緊。
那男子大怒,抬起一腳,就狠狠瑞在那婦人身上,踹得她一跤跌倒在地。
「賤人!賤人!我們全家,就是被你爹害得,你這個掃把星!」
那年輕人一腳腳踢在那小婦人身上,臉色猙獰,咒罵不止,正是莫城主之子,莫少羽那些莫氏族人眼看著莫少羽毆妻,卻盡數冷眼旁觀,無一人勸阻,反倒有種遷怒泄憤的快意。
「住手!」一見那男人不管不顧踢踹那小婦人身子,於綰綰頓時惱了,立刻飛身上前,一腳將莫少羽瑞了個跟頭。
「狗東西,你自家作的孽,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莫少羽一跤摔在地上,門牙都掉了一顆,怒不可遏道:「我的女人,我想打就打,你是什——你——於綰綰?」
莫少羽昨日也在觀禮台上,自然認得於綰綰,不由驚呼出聲。
于慧倒在地上,淚流滿面,忽然聽見於綰綰這個名字,不由一訝,抬起眼淚看她,叫道:「你是綰綰妹妹?」
她和於綰綰是堂姊妹,早幾年也曾在正旦的時候回閥府過年,和於綰綰熟識。
只不過,隨著於桓虎權柄漸重,代來一脈便有些我行我素了,所以這幾年,她和於綰綰便不曾再見過。
女大十八變,換了已婚婦人的裝扮,容顏又極憔悴的于慧,便沒被於綰綰第一時間認出來。
「你是——」於綰綰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于慧,一時有些不敢相認。
于慧淚流滿面,哽咽地道:「綰綰妹子,我——我是于慧呀。」
「慧慧姐?」於綰綰驚呼一聲,立即對那押送之人道:「你們抓莫家人,抓我堂姐作甚,放開她!」
剛剛抄了莫家回來的李葉上前拱手道:「於姑娘,李某奉命,查抄莫府,拘押莫家一干人等——」
於綰綰道:「她是我的堂姐,是於家人!」
李葉為難道:「於姑娘,她嫁給了莫少羽,便是莫家人,便是叛賊家眷,是有罪之身沒有楊總戎的命令,李某不敢徇私放人,李某也是職責所在,還請於姑娘莫要為難於我。」
「你」
於綰綰看看堂姐悽慘的模樣,好不心疼。
她跺了跺腳,道:「好,我不為難你,你幫我照顧好堂姐,切莫讓她再被畜生欺負。」
李葉一聽,頓時鬆了口氣:「使得,使得,姑娘放心,李某隻奉命拿人,絕不會虐待於她,也不會再容旁人欺侮她。」
「好!」
於綰綰轉向于慧,握住她的手道:「慧慧姐,你先跟他們走,我這就去見楊燦,把你救出來!」
于慧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淚眼婆娑、滿懷希冀地看著她,顫聲道:「綰綰,你·
你真能救我嗎?」
於綰綰看著她那可憐樣兒,一時好不楸心,忙拍著胸脯,安慰她道:「你放心好了,我是誰呀?我是他叔,他敢不答應,我就不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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