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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借西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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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人若真無反心,便領麾下兵馬在城下列陣,替我擋住於閥追兵!以此明志!」

符乞羅氣極,卻也心知此刻百口莫辯。若換作自己是秦有陵,此時也絕不會輕易接納他們。

符乞羅重重一點頭,大聲應道:「好!我等即刻列陣,死守東關,以證清白!」

說罷,他立即轉身調度麾下兵馬,就地排布防禦陣型。

秦有陵在城頭見了,心中稍安。

他馬上喚來一個心腹,吩咐道:「你帶幾個人速速出關去搬救兵,就說夾谷關危在旦夕,快去!」

符、破二部兵馬在城關下剛將陣型排布妥當,沙牛兒便領著人馬再度殺來。

城頭秦有陵有意約束守軍,沒有放箭支援,靜觀城下戰局。

眼見符、破二部兵馬奮力死戰,全力阻攔於閥兵馬,秦有陵終於相信,他們也是被人利用。

饒是如此,秦有陵也未允許他們登城,只是派人送了一些冬衣和糧食下去,算是承認了他們仍是友軍。

天色破曉,晨光微亮,歷經一夜混戰的夾谷山城滿目瘡痍。

貫通東西的主幹道上,凝血鋪地,黑紅斑駁,斷戈殘刃散落街巷,滿目蕭瑟。

楊燦乘白馬、索醉骨跨紅駒,二人領著數百精銳騎兵,緩緩走向西關城門。

昨夜沙牛兒奪占西關後,便第一時間派人傳報捷訊了。

楊燦與索醉骨本就率軍遠遠尾隨接應,收到消息後心中大定,倒也未讓兵馬連夜啟程,而是休整兵馬,直到天明,方才趕來。

西關城門大開,值守兵士望見主力人馬抵達,連忙下城,開了城門。

楊燦抬手揚鞭,指向前方城關,對身側的索醉骨輕笑道:「如今雖只奪下西關,未得全境。

但西關在手,夾谷於我便再無艱險可言,從此任我出入、進退自如矣。」

索醉骨微微偏頭,斜睨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坦蕩,不像是說些含糊的葷話撩撥自己,便冷哼一聲,傲嬌地偏過了臉兒去。

西關街口一處富商宅邸,格局寬、陳設精緻,此刻被沙牛兒臨時徵用為將軍行轅。

夾谷關本是山城隘口,城關高聳狹窄,城頭空間有限,僅搭建了幾處大通鋪,供戍守士兵臨時休憩。

城守秦有陵有一幢私宅,不過此時還在夾谷關守軍控制之下。

雙方經過半夜較量,穩住陣腳的秦有陵一方,在破多羅、符乞羅協助下,漸漸迫退沙牛兒。

如今,沙牛兒退守西關,秦有陵據守東關。

至於山城民戶的居處,則由沙牛兒一方控制了三成,另外七成居住區,仍在夾谷關守軍控制之下。

雙方沿街布設防線,以拒馬、百姓家的車輛為屏障,壁壘對峙,僵持不下。

這處緊鄰西關的富商宅邸,昨夜混戰之時,家主曾集結府中青壯、家丁二十餘人,持刀協助守軍禦敵。

待秦有陵退守東關,這府中眾人來不及撤離,盡數被沙牛兒麾下兵馬斬殺,滿府喋血0

奢華內宅的寢臥之中,沙牛兒赤裸著一身精壯黝黑的皮肉,正酣然沉眠,鼾聲震天。

他懷中緊摟著一名身姿纖弱白羊兒似的女子,她是這富商最寵的小妾,如今淪為沙牛兒的戰利品了。

女子肌膚白皙嬌嫩,此刻身上遍布青紫淤痕,觸目驚心,皆是一夜折辱所致。

她眼底蓄滿淚水,默默垂落,不敢發出半分嗚咽,唯恐驚醒身側粗野彪悍的這個男人,招致他更粗野的對待。

「砰砰砰!」

急促粗重的拍門聲驟然響起,室外傳來親兵粗獷的喊叫聲:「將軍!總戎使與索大娘子快進城了,將軍快起來!」

酣睡中的沙牛兒驟然驚醒,騰地一下坐了起來,被他帶動身子,變成半俯臥姿勢的小婦人連忙擦擦淚痕,低頭掩飾悲傷。

沙牛兒一見,隔著薄錦被褥,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不耐煩地道:「哭個屁啊你,俺沙牛兒這般雄壯,不比那老棺材子強得多?便宜了你個小蹄子,還要得了便宜賣乖。」

說罷,他縱身躍下床榻,一邊匆忙束衣整冠,一邊粗聲大氣地吩咐:「從今往後,你便是俺房裡人了,好好伺候老子,斷然不會虧待了你!」

說罷,衣袍尚未束扎整齊,他便挎上佩刀,急匆匆走出門去。

西關城頭,晨風獵獵。楊燦與索醉骨並肩佇立,俯瞰著滿目瘡痍的山城全貌。

沙牛兒掌控的西關區域,街巷空曠死寂,除了往來巡守的士兵,不見半分百姓蹤跡,顯然皆是畏懼戰亂,緊閉門戶躲藏家中。

街巷之間,兵士們以民間搜羅的各式車輛,搭配原本用來為他們設置隔斷的拒馬,層層堆疊,構築出蜿蜒連綿的簡易防線。

夾谷關作為慕容閥與草原各部通商的咽喉要隘,城中百姓不事農耕、不習遊牧,皆以商貿相關的行當為業,因此戶戶有車。

此番這些車子被盡數徵用,正好拿來構築工事。

反觀秦有陵固守的東關區域,同樣沿街築防,戒備森嚴。

破多羅嘟嘟和符乞羅的兵馬,在獲得了秦有陵的信任後,和秦有陵派出的一部分兵馬前移,如今就守在這些簡易工事後面。

秦有陵則親自坐鎮東關城頭,統籌全局。

東關防線的兵力顯然更為雄厚,山城的大量青壯被動員起來,手持刀棍加入守御隊伍。

更有許多百姓,一早便為守御的兵士送來粥飯。

沙牛兒躬身肅立一旁,正向楊燦和索醉骨稟報軍情。

此刻他衣裝規整、髮髻整齊,舉止沉穩,全然不見半分異狀。

索醉骨聽罷稟報,神色凝重,轉頭對楊燦道:「楊總戎,如今敵我分據東西二關,皆身處關內,誰都無法借用關隘天險的地利優勢。

若是他們的援兵及時趕來,我軍怕是守不住這西關,會被趕出去。」

楊燦微微頷首,道:「不錯。想必秦有陵此時已經派人求援了。從夾谷關出去,能借得到兵的最近大城,不過一天腳程。」

索醉骨沉聲道:「所以,我們必須得在一天之內,控制全城!」

楊燦聽了,目光徐徐掃過城下。

依山層疊的民居鱗次櫛比,街巷蜿蜒交錯,拒馬與車馬構築的防線連綿起伏。

隨處可見穿梭值守的兵士、閃爍搖曳的刀光。更有百姓組織青壯輔助布防,軍民協力,士氣高昂。

楊燦沉吟道:「如今地利、人和皆不在我。一旦巷戰,我們要付出巨大代價。比起慕容閥,咱們的家底還是太薄,硬拼,要吃大虧啊————」

索醉骨凜然道:「行軍打仗,豈能畏戰懼亡!縱使血流成河,我們也必須拿下這座夾谷關!」

她後退一步,向楊燦一抱拳:「楊總戎,末將請戰!願領一軍強攻東關,破敵奪城!」

「不急。」

楊燦伸手,搭在她腕上,把她抱起的拳,向下壓了壓。

「咱們窮,得用窮的打法。」

索醉骨被他壓著手,有些不自在地撤拳放手,疑惑地道:「窮打法?怎麼打?」

楊燦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一抬手,便捏住了索醉骨頜下的盔鐍,一按一旋,「咔」地一聲,便解開了她頭盔的系帶。

索醉骨嬌軀一僵,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望著楊燦,莫名的緊張。

繼霜、斬月、櫻弒、棠刃四俏婢見此情景,竟是心有靈犀,一起默契地背轉身去,識趣地往楊燦和索醉骨身前一擋。

楊燦的動作沒有停,而是雙手一抬,輕輕摘下了索醉骨的頭盔。

一縷青絲垂落到她白皙光潔的額前,沖淡了她一身的凜冽英氣,平添了幾分縫綣。

索醉骨的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了,心跳亂了節拍,聲音微微發緊地道:「你————

你要做什麼?」

楊燦笑吟吟地捧著她的頭盔,將頭盔慢慢翻轉,那一束鮮紅濃烈的盔纓便垂落向下了。

楊燦微笑道:「大娘子,你看。」

索醉骨茫然的眼神從楊燦的眉眼間慢慢落下,看向他手中的頭盔。

盔纓鮮紅,隨著風,飄向太陽升起的方向。

索醉骨的目光終是再度上移,看向楊燦的眼睛,有些呆萌地問道:「看?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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