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魅影(2/2)
一刀仙看著楊燦,同樣滿是詫異,難以置信地道:「你竟是我墨門弟子?」
楊燦緩緩鬆開了扼著他咽喉的手,詫異地道:「你身為墨家弟子,為何要做殺手?」
一刀仙黯然道:「宗門衰落,連飯都吃不起了,又如何開壇授徒,傳我宗門衣缽?我————只好出來賺點錢貼補宗門,可我學的是殺人技,還能幹什麼?」
「你只會殺人?」楊燦恍然道:「你是楚墨?」
只會殺人技的,那也只有楚墨了。
不料,一刀仙聽了楊燦的話,竟然更加吃驚:「難道————你不是楚墨?」
一刀仙的心態有點崩了,墨門三分,其中唯有楚墨是以技擊聞名的,如果這個王燦不是楚墨,武功卻在他之上,那真是羞死個先人了。
楊燦「扳鞍下馬」,單膝跪地,向一刀仙抱了抱拳:「秦墨,楊燦。」
一刀仙躺在地上,沖楊燦抱了抱拳:「楚墨,蕭修。」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自慶幸:幸好我的名姓,便是我楚墨的許多同門都不知道,更別說他是秦墨弟子了。
他既不知我的名姓,便不知道我在楚墨中的身份,這般一來,楚墨的體面,總算還能保留幾分,不至於被人扒得一絲不掛。
幸甚,幸甚!
此時,安陸派出的白崖國王帳一眾侍衛高手,借著夜色的掩護,終於成功潛入了鳳雛部落的駐地。
他們身形隱秘,交叉掩護,避開了巡夜的哨兵,一步步朝著楊燦的寢帳摸去。
楊燦寢帳的位置,他們下午便已打聽清楚了。
——
漸漸的,他們離楊燦的寢帳越來越近,隊伍中的勁弩手,已然悄悄端起了手中的勁弩。
不遠處,一座士兵休息的大帳外,草叢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人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迷茫,正是此前被一刀仙一掌擊暈、扔進草叢的那名鳳雛部落戰士。
一刀仙出手極有分寸,力道精準,按照他的估算,自己潛入楊燦帳中動手、
再脫身離開的時間裡,這名戰士絕不會醒來。
不過此時時間顯然已經超過了。
那士兵迷迷糊糊地站在原地,抬手揉著後頸,意識漸漸清醒。
片刻後,他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恐,他想起自己被人用刀逼問王燦寢帳的事了!
「不好!有刺客!抓刺客啊~~~」
清醒過來的士兵,當即放聲大呼起來,他的聲音很洪亮,在這寂靜的夜空中,瞬間傳遍了整個鳳雛部落的營地。
一名白崖王帳的高手,剛剛走到楊燦的寢帳門前,側身站定,向後邊兩名平端勁弩的同伴,悄悄打了個「動手」的手勢,而後他猛地抬手,一把掀開了帳簾。
就在這時,那名士兵的呼喊聲傳了過來,他的動作頓時一僵。
這一聲呼喊,徹底打破了營地的靜謐。
原本沉寂的營地,瞬間變得人聲鼎沸,熱鬧起來。
那些正在巡夜的士兵、站崗的崗哨,聽到呼喊聲後,當即手持兵器,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而來。
那些本在帳中假寐的士兵,早已接到破多羅嘟嘟的命令,知曉今夜會有亂子,故而衣甲不脫,和衣而眠。
此刻他們也紛紛掀開帳簾,迅速衝出帳篷,手持刀劍,神色警惕地四處張望,隨時準備迎戰。
「撤!快撤!」
那名蒙面的白崖王帳高手,猛地衝進大帳,目光掃過帳內,只見帳中空空如也,頓時心中一寒,只道鳳雛部落早有防備,這是為他們設下的陷阱!
他不敢多做停留,當即大喝一聲,掉頭就往外跑。
可此時,鳳雛部落的士兵,已然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雙方瞬間相遇,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拔刀相向,金屬碰撞的「叮叮噹噹」聲、士兵們的吶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鳳雛營地。
「嗚~~嗚嗚~~~」示警的號角聲,悠長而悽厲,從鳳雛營地傳出,穿透了雜亂的廝殺聲,在夜空中飄得很遠,很遠————
安陸躺在柔軟的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只剩下滿滿的頹廢與迷茫,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已知曉,自己這一輩子,再也做不成男人了,那一刀,不僅廢了他的身子,更毀了他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該怎麼辦。
往日裡,他身為王帳侍衛統領,權傾一時,可也正因他與王妃走得過於親近,白崖王一派的權貴大臣們,一向對他頗有非議。
想必從此以後,那些人再也無法用這一點來詆毀他、攻訐他了。
因為,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王帳侍衛統領,此刻已然成了一個閹人。
安陸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陰鷙的目光死死瞪著帳頂,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忽然,一陣悽厲的號角聲,順著帳簾的縫隙飄了進來,聽那方向,分明是鳳雛部落駐營的地方。
安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頹廢與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喜。
這號角聲,定然是我的人得手了!
「哈哈哈!好!好!太好了!」
安陸癲狂地大笑起來:「來人!快來人!抬我出去!我要出去看看!王燦那個雜碎,一定是死了!他終於死了!」
他掙扎著想要從床榻上爬起來,急切之下,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傳來,可他卻毫不在意,依舊放聲大笑著,眼底滿是瘋狂的快意。
侍衛們匆匆抬來一副輕便的擔架,小心翼翼地將安陸從床榻上移了上去,而後,抬著擔架匆匆走出了大帳。
一出大帳,安陸便急切地喊道:「扶我起來!快扶我起來!」
手下連忙將他扶起來,安陸死死盯著鳳雛部落營地的方向,隱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廝殺聲、吶喊聲,還有那依舊悽厲的號角聲。
他再也忍不住,再次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報復的快意:「王燦啊王燦!任你武功了得,任你詭計多端,那又如何?老子做不成男人了,你卻連人都做不成了!哈!哈哈哈————」
不遠處的草叢中,楊燦與一刀仙並肩蹲著,身形被茂密的草葉遮蔽,看著擔架上的安陸,聽著他那癲狂的大笑與惡毒的咒罵。
一刀仙挑了挑眉,側頭看了楊燦一眼,調侃地道:「看不出來,你這位秦墨弟子,還挺招人恨的,居然連一個廢人,都盼著你死。」
楊燦淡淡地道:「你放心,同為墨門弟子,我是不會把你們楚墨窮到當殺手賺錢養家的事張揚出去的。
不過,我認識齊墨鉅子,我們秦墨鉅子如今也在我家。等我回去,會把你們楚墨的事告訴他們,大家一起開心一下的。」
楊燦幽幽嘆了口氣,揶揄道:「也不知道是招人恨可笑呢,還是招人笑可憐。」
一刀仙惱羞成怒,把刀一提,威脅道:「你敢說,我就自殺!」
楊燦道:「你自殺,也改變不了你當過殺手的醜事,更解決不了楚墨窮到吃不起飯的窘狀。
與其自欺欺人,不如跟我走吧,我給你指一條陽關道,保准你楚墨以後能風風光光地立足於世,再也不會如此窘迫,如何?」
「真的假的?」一刀仙狐疑地看著楊燦。
楊燦肅然道:「墨家人不騙墨家人。」
一刀仙信了:「那你說說看,給我指的什麼陽關道?」
楊燦看向鳳雛部落營地的方向,那裡的廝殺聲越來越激烈,號角聲依舊悽厲O
楊燦眉頭一皺,道:「現在鳳雛部落出了亂子,很快就會有人發現我不在,我得先回去,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一刀仙道:「尉遲朗那兒,我已經回不去了,自然跟你走!」
楊燦微微點頭,身形一矮,便朝鳳雛部落營地的方向掠去。
一刀仙身形一動,正要跟上,忽又扭頭看向安陸。
安陸坐在擔架上,望著鳳雛部落的方向,猶自癲狂地大笑。
一刀仙手腕一翻,一枚飛石脫手飛出。
「噗!」飛石正中安陸的額頭,安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聲未吭,仰面便倒。
抬擔架的王帳侍衛,還有護在安陸身邊的侍衛,此刻都在蹺首望著鳳雛部落營地的方向,根本沒有留意到身邊的動靜。
直到安陸向後一倒,擔架一沉,侍衛們才看向擔架。
一見安陸昏厥過去,侍衛們只道他是太過激動,氣血上涌,這才暈過去,忙道:「快,快把統領抬回去!」
侍衛們急急忙忙把安陸抬回帳篷,到了燈下,才發現安陸眉心腫起好大一個包,紅中帶紫,把昏迷中的安陸眼皮都撐開了一道縫。
一個王帳侍衛不禁驚呼起來:「我的天,這木蘭川的蚊子毒性也太大了吧?
居然叮出這麼大一個包!」
諸位書友親貴台鑒:
馬蹄踏雪,又是新元。值此丙午馬年新春,祝君帳下駿馬成群,牛羊塞谷,金銀如流水般入袋,歲歲常安,事事順遂!
俗世間尚有親眷之禮,作者需歸鄉走親,暫卸筆桿,去赴那紅塵酒局。
初一、初二兩日,部落暫且休戰,停更兩章。
初三吉日,咱們再於書中縱馬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