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大姨子救場(2/2)
即便楊燦臉上的假鬍子完好無損,索醉骨也能認出他,畢竟早已得知是他在此斷後。
再加上他汗出如漿,裝扮早已有些凌亂,假鬍子歪斜,露出了幾分原本的模樣。
索醉骨瞥了一眼自己的座騎,畢竟是騎慣了的戰馬,失了主人的戰馬已然自行跑回她身邊。
索醉骨這才沒好氣地瞪了楊燦一眼,嗔怒道:「我知道是你,你抓我做什麼?」
楊燦緩了口氣,解釋道:「索夫人冒死趕來相救,楊某感激不盡。只是,慕容家的人至今不知我等的真實身份來歷。
我們不能過早暴露索閥已開始防備慕容家的事。你這一身裝扮,太過扎眼,極易暴露身份。」
索醉骨氣笑了,挑眉反駁道:「我這身打扮怎麼了?以前我只在金泉鎮上這般穿,如今到了上邽,也只在自己軍營中這般著裝,這裡誰認得我?」
「小心無大錯。」
楊燦無奈地勸說道:「夫人,你也不想咱們準備尚未周全,慕容家的鐵蹄便已踏至上邽城下吧?」
索醉骨撇了撇嘴,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麻煩!」
說罷,她轉身吩咐三名青衣女兵從馬包里取出布幔,迅速圍了個三角形。
隨後,她拉著一名女兵快步躲進圍幔,急聲道:「快,把你的衣服換給我!
「」
圍幔之中,索醉骨在女兵的協助下,乾脆利落地脫下明光鎧,扔開那身耀眼的紅披風,又褪去裡面的紅衣,只留一身白色中衣,伸手去接女兵脫下的青色勁衣。
可她一抬頭,卻不禁氣結,這布幔————這是圍了個寂寞嗎。
楊燦還坐在馬背上,戰馬高大,他身形也挺拔,無需探頭,便能將圍幔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索醉骨頓時氣惱不已,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底滿是嗔怒。
楊燦卻無所謂地扭過臉去,心中暗道:反正都穿著衣服,又沒脫光。
想當初,我在海邊沙灘上,放眼望去皆是比基尼,人家也沒覺得我冒犯。
他沒有下馬,並非有意窺探,只是站得高些,才能更好地觀望前方軍情,防備慕容軍反撲。
索醉骨在路邊圍幔更衣時,後續的索家騎兵仍在陸續通過窄道,此時已有兩百多人衝過隘口,追殺的聲勢愈發浩大,馬蹄聲、吶喊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山谷。
片刻後,索醉骨便匆匆換好了女兵的衣物,一身青衣,外罩布面甲,沒了紅披風的映襯,果然低調了許多。
這時,楊燦目光所及,已然看不到逃竄的敵軍身影,便也翻身下了馬,牽著馬走向索醉骨。
索醉骨抬眼看向他,挑眉問道:「這回總行了吧?」
楊燦點了點頭:「嗯,馬————馬虎虎吧。」
「嘁!」索醉骨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吩咐:「把我的馬牽過來。」
楊燦聞言,將自己那匹原本染了毛色、如今卻因流汗而變得色彩斑駁的汗血寶馬,牽給了換穿索醉骨衣物的女兵。
楊燦叮囑道:「這可是我的寶貝,麻煩你幫我遛遛,別讓它累著。」
說罷,他便拉過那名女兵的馬,翻身就要上馬。
「等等!」索醉骨正要扳鞍上馬,見他這般動作,當即喝止。
她伸手指了指楊燦的臉,一臉嫌棄地道:「你的鬍子都快掉了,像什麼樣子」
。
楊燦伸手一摸,果然,半邊耷拉的鬍子已然快要脫落。
他連忙伸手按了按,抬眼看向索醉骨。
索醉骨丹鳳眼一瞪,語氣不善地道:「你瞅啥?」
楊燦沒說話,只是抬手在自己染血的肩膀上一抹,隨即伸手,在索醉骨軟嫩光滑的臉頰上輕輕摸了兩把,幾道暗紅的血跡,瞬間印在了她的臉上,竟然透出一種凌厲淒艷的美。
索醉骨一怔,隨即一雙鳳目驟然凌厲起來,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
楊燦卻神色坦然地解釋道:「你的衣服不扎眼了,可模樣依舊驚艷,這樣一來,才不會引人注目。」
索醉骨又是一愣,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異樣,我被人這般誇獎,是不是該對他謙遜幾句?
可他這般無禮,竟將血跡抹在我臉上————,欸?他受傷了?
索醉骨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指尖觸到黏膩的血跡,又看了看楊燦臂膀上的傷口,眼底的凌厲稍稍褪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二人卻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們這番舉動,早把一旁的四名青衣女兵驚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圓。
方才楊燦伸手摸向索醉骨臉頰的那一刻,她們便已大驚失色:壞了,主公要發飆了,這個男人慘了!
可到頭來,預想中的暴怒並未發生,主公竟只是愣了愣,連一句斥責都沒有,這場景,讓她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去追,」索醉骨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就算是鐵打的,也該乏了,何況還受了傷。」
楊燦搖了搖頭,扳鞍上馬,將血跡斑斑的長槍一端欠緊,語氣堅定地道:「你是為我而來,我必須守護你的安全。」
索醉握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終究沒有反駁,轉身扳鞍上馬,朝著慕容伶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
楊燦即刻緊隨擁後,與三名青衣女兵一同護在她身周,扮作她的扈兵,神色警惕,目光掃過四周,防備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追笛亦有章法,索醉握採用的是「拖刀追笛戰術」。
方才的哨箭,便是命令騎兵跟在慕容伶後方,保持一定距離,不必急於近身廝殺,只需用弓箭持續射笛敵伶的殿後部隊,一點點消耗對方的兵力。
若是敵伶有序撤退,這種戰術的效果便會大打折扣,需要儘快切入敵陣、攪亂陣型。
可此時慕容伶已然潰敗,人心惶惶,這種拖刀追殲法,便能在幾無損失的測況下,最大化擴大戰果。
追出數里後,路面漸漸開闊起來,逃竄的慕容伶也四散開來,不再聚集在一起。
此時再用箭雨射笛,已然難以造成大規模殺傷。
索醉握當即改變戰略,高聲喝道:「逐潰接刃,一衝即返!」
且音未落,她便提馬加速,率先沖了上去,手中長槊一揮,凌厲如風,徑直刺穿了一名逃竄的慕容士兵的後心,士兵慘叫一聲,便倒於馬下。
三名青衣女兵的箭囊皆是分格設計,每一格中的哨箭各有不同喻義,且三人的箭囊完全一致。
這是為了防止擁中一名傳令兵戰死莫箭矢遺失,仍有人能繼續傳遞指令,因此,楊燦替下一名女兵,絲毫不會影響傳令。
即刻便有一名女兵取出對應指令的哨箭,一箭射向天空。
原本如貓戲老鼠般放箭追殺的索家伶,即刻發起最後的衝鋒,個個奮勇爭先,氣勢如虹。
索醉握衝鋒在前,手中一桿長槊世向披靡,左右翻飛間,招招致命,每一笛都能帶走一條人命,眉宇間儘是颯爽與豪邁。
三名青衣女兵手持駝首矛,楊燦欠著長槍,緊緊護衛在她四周。
楊燦宛如一架配合默契的僚機,始終守在索醉握的側翼,目光銳情,反應極快。
他的長槍每一次揮出,都能精準地替索醉握擋住襲來的兵刃,莫是刺穿逼近的敵伶要害,為她掃清前路障礙。
這一仗,打得酣暢淋漓。索醉握得以放手廝殺,無需顧慮身後安危,長槊舞動間,殺得敵伶潰不成軍。
潰敗的慕容伶早已沒了鬥志,慕容彥拼盡全力想要組織人馬穩住陣型。
他清楚,只要伶心穩住,便能發起反笛,雖說己方兵困馬乏,但敵伶援伶並不算多,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可兵敗如山倒,軍心一旦渙散,便再難凝聚了。
在這混亂的戰場上,僅憑他一個「肉喇叭」,如何能穩住四散奔逃的士兵?
有的士兵甚至丟了兵器,只顧策馬狂奔,一時間,慘叫聲、馬蹄聲、兵刃碰丼聲交織在一起,在遼闊的隴上草原中久久迴蕩。
慕容彥終究是放棄了組織潰兵的努力,他一邊咒罵著,一邊帶著身邊的扈兵,仗著戰馬精良、馬力充足,飛快地奔逃至逃兵們的前方,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戰場。
「逐潰接刃,一衝即返」的規矩,便是衝鋒最多三里,這是給那些看不到、
聽不到將亭指令的士兵,定下的自行把欠的尺度。
才追殺了兩里有餘,奮中的索醉握眸子便漸漸恢復了清明,她深知見好就收,不可貪功冒進,當即下令收兵。
隨著哨箭聲再次響起,索家軍漸漸停止了追擊,慕容伶趁機逃得更遠,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
索家騎兵紛紛勒住馬韁,停下了追笛的腳步,一個個身上染滿血跡,神色間卻帶著大勝後的疲憊與方奮。
索醉握抬眼望向天空,暮色已然蒼茫,夕上的餘暉灑在草原上,染成一片金亢,也映亢了滿地的血跡。
「儘快打掃戰場,天要黑了。」索醉握收回目光,沉聲吩咐道。
戰場之上,戰情品便是士兵的撫恤與嘉獎,她不得不精打細算。
「不可!」楊燦眉頭一皺,當即出聲制止。
這一路追殺下來,這位大姨子指揮得當,收兵也十分果毫不貪功,怎麼此刻卻貪圖起戰情品來了?
他連忙解釋道:「索夫人,我等此番追殺,雖斬敵過半,但殘餘敵伶的數量,應該仍與我們相當。
只需他們穩住伶心,回過神來,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若是我們的人此刻四處撿拾財物、兵器,一旦他們殺個回馬槍,咱們便會從大勝淪為大敗,得不償失。」
「這樣啊————」
索醉握皺了皺好看的眉頭,咬了咬唇,神色顯得有些為難。
她小聲地對楊燦道:「楊城主,你有世不知,我養這些兵,實在吃力。
此番為了救你,奔襲而來,傷亡的士兵需要撫恤,有功的將士需要嘉獎,損失的兵員和戰馬也需要補充————
我不搜羅戰情品,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楊燦一怔,心中頓時瞭然,原來————是這樣啊。
他的唇角抽了抽,說道:「此番通蒙夫人冒死來救,如此大恩,楊某安能不報?
這樣,此戰的撫恤和嘉獎,我全包了。
另外,為了答謝夫人的救命恩測,咱們原定的絲路豪奢商品經營合作,我再讓一成給你,你我各持五成,如何?」
「那可不成!」
索醉握當即拒絕,正色道:「你我各持五成,這絲路豪奢品貿易,究竟誰來做主?我索醉握可不是挾恩求報之人,咱們不如這樣————」
她抿了抿唇,笑靨如花地看著楊燦,非常慷慨地道:「我就要你天水工坊一成股份吧,就一成!多了我可不答應!」
PS:明天要參加個研討會,後天要跟作者朋友們小聚,之後的會議就是十天之後的事了,在此期間我再補加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