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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攪動一池風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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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過戈壁,天地間一片靜謐。

楊燦顧慮到隊伍的安危,嚴禁明火外現,因此營地沉浸在夜色里,唯有清淡的月光從穹頂傾瀉而下,給錯落的帳篷鍍上了一層冷白的顏色。

當然,帳內的篝火坑倒是燃著的,反正帳簾兒一放,外邊根本看不到。

淺淡的月光下,楊燦一行人回來了,在楊燦身後,跟著四個耷拉著腦袋的「小蘿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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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禾絞著衣角,楊三、楊四、楊五更是垂頭喪氣。

「阿耶!」楊笑笑烤好了羊腿,卻沒見到楊燦,便一直在營地里守著。

她第一個迎了上來,卻在看清楊燦身後四人時,詫異地停住了腳步。

「你們怎麼來了?」

楊禾等四人齊刷刷抬眼瞪她,他們聽到了楊笑對楊燦的稱呼,頓時心生不甘。

乾爹單獨帶她出行也就罷了,憑什麼她還能叫乾爹「阿耶」?

這讓他們妒火中燒,都壓過了闖禍的惶恐。

楊燦在帳前站定,繃著臉,沉聲道:「楊一。」

「孩兒在!」

楊笑笑一聽乾爹如此稱呼,馬上緊張起來,當即收斂了平素的嬌憨,挺直了小小的脊背,肅然應答。

「楊二、楊三、楊四、楊五,擅離上邽城,觸犯了規矩,當受懲戒。」

楊燦厲聲道:「你是大姐,管教不嚴,難辭其咎!如今就罰你執鞭,每人抽他十記鞭子,不得徇私。」

說罷,他一抬手,把提著的馬鞭扔了過去。

楊笑笑搶上一步,雙手將馬鞭穩穩接住,立即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著馬鞭,朗聲道:「是!孩兒遵命!」

楊燦擺了擺手,與從帳中迎出來的眾人又一起走了回去。

已經吃飽正喝茶的夏嫗、捻著念珠的凌老爺子,冷秋、胡嬈夫婦,還有潘小晚都在帳內。

潘小晚柔聲勸道:「你別生氣了,小孩子心性,哪有不淘氣的?既然他們已經跟了來,再懲罰他們又有何用?」

楊燦道:「懲罰他們,是要他們懂得規矩。這樣,下次犯錯時,他們就會多想一想,知道怕了,才不敢肆意妄為。」

潘小晚嘟囔道:「你狠狠訓斥他們一番也就是了,何必————」

夏嫗放下茶杯,瞪了潘小晚一眼:「男人管教孩子,輪得到你插嘴?沒聽過慈母多敗兒?你安分坐著!」

潘小晚臉上頓時訕訕,偷偷瞄了楊燦一眼,心中苦笑不已,師祖啊,我的親師祖,你這也太————

有些羞窘的潘小晚忙岔開話題道:「笑笑烤的羊腿真的很香,那丫頭偏心,特意切了最肥美的一塊,給你留著呢,快吃些吧。」

楊燦沖她笑了笑,只當沒聽見夏嫗的話,便順勢入座就食。

帳外,楊笑笑小臉緊繃地瞪著楊禾與三個弟弟。

她也不過才九歲,卻是挺拔如松,頗有大姐頭的風範。

「你們,每人取個馬鞍過來。」

待四人各自抱了個馬鞍過來,楊笑笑又厲聲道:「趴下!」

四人乖乖趴在馬鞍上,楊笑笑揚起了馬鞭。

她腕力雖淺,卻是半點也不徇私,「啪」的一聲脆響,鞭子狠狠落在楊禾的臀上,疼得楊禾一聲悶哼。

帳篷裡面,楊燦吃茶啃肉,只是沒有飲酒。

過了一陣兒,楊笑笑便掀簾而入,眉宇間還凝著未散的肅氣,徑直走到楊燦面前。

「打完了?過來吃東西。」

楊燦把盛肉的盤子向她推了推,笑道:「還別說,你烤的肉,火候正好,真香。」

楊笑笑並未接過食物,而是單膝跪地,雙手將馬鞭高高舉起,鄭重地道:「阿耶,楊一奉命懲罰四位弟妹,各施十鞭,已然完成。

楊一身為大姐,管教不嚴,才讓他們膽大包天,擅離城池,楊一理當同受責罰!請阿耶鞭笞。」

楊燦一愣,潘小晚笑著打圓場道:「笑笑這孩子太懂事了,你————」

話未說完,她便被楊燦輕輕拉了拉衣角。

潘小晚抬眼望去,見楊燦輕輕搖頭,便知他另有打算,便閉了嘴。

楊燦只是略略一轉念,便起身向外走去,楊笑笑馬上捧著馬鞭起身,跟在了他的後面。

帳外,楊禾四人正呲牙咧嘴地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見楊燦出來,才強撐著身子向他行禮,喚了句「乾爹」。

楊燦心中暗笑:這幫小傢伙,還挺會裝模作樣的,這受傷的樣子裝得跟真的似的。

他瞥了一眼四人的眼神,四人看向楊笑笑時,眼神里滿是不服氣,還有一些怨憤之意。

楊燦暗想,笑笑請求懲罰,還真該罰她一下,化解他們兄弟姊妹之間的嫌隙,讓他們曉得有難同當的道理。

楊燦便沉聲道:「楊一!」

「孩兒在!」

「楊一,你身為大姐,管教弟妹不嚴,縱容其闖下禍事,理當同罰。」

楊禾四人聞言,皆是一愣,臉上的怨懟之色頓時僵住。

楊燦指了指一旁的馬鞍,冷聲道:「趴上去。」

「是!」

楊笑笑二話不說,將馬鞭雙手奉與楊燦,走到馬鞍旁俯身趴下,還主動撩起衣擺,露出內里的褲,沉聲道:「請阿耶用刑!」

楊燦掂了掂手中的馬鞭,手腕輕揚,「啪」的一聲脆響,鞭子就落在了楊笑笑的臀上。

楊笑笑疼得渾身一凜,「啊」地低呼一聲,馬上便咬緊牙關,硬生生將痛哼咽了回去。

楊禾等四人見了狀,先是呆立原地,眼中的怨懟和委屈迅速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動容與不安。

大姐明明沒錯,卻要陪著他們受罰————

四人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神色愈發侷促起來。

楊燦眼角餘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不由暗喜。

他手腕再揚,又是一鞭落下。

楊笑笑的身子猛地一顫,牙關咬得更緊,臉頰泛白,卻沒有再吭出聲。

「乾爹!饒命啊!」

「不關大姐的事!是我們自己要偷偷跟來的!」

楊禾四人再也按捺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爭先恐後地替楊笑笑求饒。

楊燦面色稍緩,卻仍冷聲道:「草原險惡,戈壁荒蠻,一步踏錯便是殺身之禍!今日若不對你們嚴加管教,他日若闖下彌天大禍,誰來替你們收場?」

他吁了口氣,將馬鞭遞向楊禾,淡淡地道:「我手上沾了油脂,使不得力。剩下這八鞭,就由你們四個代我行刑,一人兩鞭,不可手下留情。」

楊禾咬了咬牙,膝行兩步,雙手接過馬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是。」

楊燦轉身回了大帳,站在帳口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潘小晚有些不忍,悄聲道:「是不是太嚴厲了?笑笑又沒錯。」

「我知道笑笑沒錯,我那兩鞭看著重,可是拿著分寸呢。」

楊燦小聲解釋道:「罰了笑笑,既讓他們兄妹之間消除了隔閡,還會讓他們因為愧疚,從此更懂得規矩。」

楊燦走到篝火旁坐下,說道:「放心吧,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哪裡能下死手?我這就是給他們一個放水的機會。」

帳外,楊禾舉著馬鞭,望著趴在馬鞍上的楊笑笑,眼眶瞬間紅了。

她顫聲喚道:「一姐。」

楊笑笑忍著痛,硬氣地道:「抽。不許手下留情。」

「是!」楊禾閉了閉眼,狠下心揚起了馬鞭。

「啪」的一聲,鞭子落下,力道竟比楊燦方才還要重上幾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可她卻不敢留手,又是一鞭狠狠抽下,然後像那鞭子燙手似的,趕緊甩給了楊三。

又過了一陣,帳簾再次被掀開了。楊笑笑帶著楊禾等一共五人,全都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卻依舊規規矩矩地跪地叩首。

楊笑笑道:「回阿耶,我等已刑罰已畢。」

帳內火光明亮,方才在外看不清的細節此刻一目了然。

楊燦目光只一掃,便忽然愣住,幾人的小衣下擺,竟隱隱透著暗紅的血跡。

楊燦心頭一跳,不是吧?他們————他們這麼死心眼兒的嗎?

楊燦沉聲道:「先回去處理傷口,再吃東西。」

「謝阿耶(乾爹)。」五人齊聲答應,緩緩起身。

轉身之際,楊燦看得真切,五人臀後都是殷紅一片,竟真的抽出了血。

楊燦一下子懵了,喃喃地道:「這怎麼回事?真————不放水嗎?」

潘小晚苦笑一聲,道:「我明白了,你啊,孩子們心裡,把你當成了天,你親口下的命令,他們哪裡敢有半分折扣?」

「這————」

楊燦張了張嘴,便訕訕地看向潘小晚:「咳————那個,你那兒————,應該有上好的金瘡藥吧?」

潘小晚俏巧地白了他一眼,從懷中摸出兩個小巧的葫蘆,隨手遞給他一個:「吶,兩個丫頭我來敷藥,另外那三個臭小子,就交給你了。」

夜色漸深,一頂頂氈帳內的篝火漸漸熄了。

楊笑笑與楊禾同宿的帳篷里,地坑中的篝火卻還燃著。

兩個人都趴在榻上,津津有味地啃著羊骨頭。

她們已經包紮過了,哪怕隔著新換的小衣,也能看出屁股大了一圈兒。

楊禾一邊啃著肉骨頭,一邊不甘心地道:「笑笑。」

「叫一姐。」楊笑笑覺得以後對他們不能太客氣了,得立規矩。

楊禾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改口:「那個————一姐,你————為什麼叫乾爹為阿耶」啊?」

楊笑笑臉上頓時得意無比,她能告訴楊禾這是路上偽裝的身份嗎?當然不能說啊。

就在這時,帳篷簾兒被人挑開了,然後,楊三、楊四、楊五三個小子撇著腿,一病一拐地走了進來。

奇怪的是,方才受刑時還蔫頭耷腦的三個小傢伙,此刻竟一個個昂首挺胸。

雖說他們走路的姿勢跟螃蟹似的奇形怪狀,卻硬生生走出了趾高氣揚六親不認的架勢。

楊笑笑詫異地道:「你們不好好睡覺,跑我們帳篷里來幹什麼?」

楊三興奮地道:「一姐,二姐,你們敷藥了沒?」

楊禾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要你管。」

楊笑笑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便放下羊骨頭,平靜地道:「敷了,怎樣?」

楊四接口道:「誰幫你們敷的?總不會是你們倆互相幫忙吧?」

「是潘娘子啊,那又怎樣?」楊禾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楊五馬上得意洋洋地轉過身,把屁股一翹,一指自己屁股,得意洋洋地炫耀道:「看到了沒有?嘿嘿,我可是乾爹親自給敷的藥喔!」

楊三楊四異口同聲地道:「俺也一樣。」

楊笑笑與楊禾對視了一眼,眼中頓時燃起熊熊妒火。

二人不約而同,各自抓起一塊啃乾淨的羊骨頭,精準地砸向楊五的屁股。

「滾!」

「哎喲!哎喲喲————」楊五疼得齜牙咧嘴,連忙勾住楊三、楊四的脖子想借個力,可他這一拽,反倒牽扯了楊三、楊四屁股上的傷勢。

三人互相攙扶著,跟跟蹌蹌衝出帳篷,沒走兩步便一起摔在了草地上,哼哼唧唧的不想起來了。

帳篷內,楊笑笑與楊禾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只是這一笑,牽動了她們屁股上的傷勢,她們也忍不住「哎喲哎喲」地呼起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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