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宵幾重風波(2/2)
楊燦沒有去書案後落座,反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壓壓手示意她坐下。
楊燦挑眉笑道:「怎麼,那個索氏女難為你了?」
熱娜聞言,笑吟吟地搖了搖頭,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主人,是大好事!
我把主人的意思對索家女說了一遍,又給她看了咱們工坊造出的那些東西,她二話不說,立刻就答應了!」
「哦?確實是好事啊。」
楊燦摸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可你這般著急跑來見我,想來不只是為了這個吧?」
熱娜用力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主人英明!索家女對主人贈她的乾股不滿意,嫌少。」
楊燦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到底是索家嫡女,這胃口,可比纏枝大多了。那她————想要多少?」
「她一點乾股都不要!」熱娜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驚訝。
「哦?」楊燦這回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坐直了身子:「她要投錢?」
「不止!」
熱娜往前湊了湊,聲音愈發熱切:「她在索家有一塊封地,封地底下,藏著一條石炭礦脈!她想拿這條礦脈入股!」
「什麼?」楊燦忘形之下,一下子站了起來。
不過他方才從浴房出來時,為了圖省事,內衣中單統統都沒穿,就只罩了件道服。
這件道服大襟右衽,前後左右均開衩,緩步而行時,倒也看不出什麼,這一急急動作,不免就暴露了點什麼。
熱娜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臉頰倏地一紅,連忙垂下眼帘,佯裝什麼都沒看見。
楊燦卻渾然不覺,只興奮地擊掌笑道:「好!好啊!石炭礦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熱娜定了定神,才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的盤算:「城主,依熱娜之見,咱們不如先晾她幾天。
讓她覺得,咱們根本不在乎這條礦脈。
過幾天她若沉不住氣,主動來尋咱們,那是最好不過。
就算她不來,到時我再去見她,也能把礦脈的作價壓得低低的。
依我看,應該給到兩成半的股份,她就滿足了!」
顯然,在趕來稟報的路上,她早已在心裡反覆盤算過了。
熱娜滿心以為楊燦會讚許她的精打細算,卻不料楊燦聽完,只是微微沉吟片刻,便緩緩搖了搖頭。
「不妥。」
他抬眸看向熱娜,語氣鄭重:「你明天就去見她,告訴她,這條礦脈對我至關重要。
她若願意用礦脈入股,我給她四成股份。」
「四成?」
熱娜猛地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失聲驚呼:「主人!這是不是太多了?」
楊燦輕輕搖頭,耐心解釋道:「熱娜,你和她接觸的比我多,應該看得出來,那女子外柔內剛,絕非尋常的閨閣女子。
我是要和她合辦絲路商團,對商團來說,這條礦脈並不重要,但是對我天水工坊來說,如今制約它發展的,就差石炭這一能源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這礦脈的重要性,只要咱們一開鑿、一供應,根本瞞不住她。
到那時,她豈會不知自己吃了虧?
你以為,一紙契約就能束縛住她嗎?
莫要因小失大,待之以誠,這合作才能長久。」
熱娜仔細琢磨著這番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索醉骨那樣的女子,既有家世又有手段,一旦發現自己被騙,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自家主人可未必壓製得住人家。
「我明白了!」她心悅誠服地看向楊燦,眼底滿是欽佩:「主人這般胸襟,才是成大事者的風範!」
楊燦微微一笑,被美人一夸,眉宇間也不免帶起了幾分自得。
熱娜卻忽然抬眸,澄澈的藍眼睛緊緊盯著他,輕聲問道:「那麼,關於五年後解除我的奴籍、還我自由身的那紙契約。
城主大人,那一紙契約,是不是也無法束縛您呢?」
楊燦聞言,不由得一愣。
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看著熱娜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面盛著他讀不懂的情緒。
楊燦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滿的都是真誠:「熱娜,我能以誠相待索醉骨那般傲嬌女子,又怎會欺瞞於你呢?
那紙契約既然是我親筆簽下的,那它就一定作數。五年之後,你若執意要走,我自會真心送你上路。」
熱娜聽到這話,心頭頓時一暖,可暖意過後,又隱隱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這個答案,她其實是滿意的,卻又不是她最想聽到的那個答案。
她對眼前這個年輕英俊、沉穩睿智,偶爾又帶著幾分慵懶魅惑的男人,早已悄悄動了心。
壓下心頭的失落,熱娜臉上露出一絲俏皮的笑意,故意打趣道:「送我上路?
我倒是聽過一句諺語,抓完老鼠的貓,被它的主人殺了」。
主人說的這個上路」,該不會是諺語裡的意思吧?」
楊燦凝視著她眼底的狡黠,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熱娜坐著,他站著,這般居高臨下的姿態,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仰頭,心頭也跟著泛起一絲慌亂。
楊燦緩緩彎下腰,近得能嗅到她發間那股西域楓香樹脂的甜香,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這隻波斯貓兒這麼可愛,我可捨不得殺。她若非要離家出走,我也由得她,只在這裡,等她回來。」
他的目光灼熱,像帶著溫度的火焰,燙得熱娜心慌意亂,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她連忙閃身從椅子上站起來,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我————我要匯報的事都說完了,主人早些歇息吧,熱娜退下了。」
她說著便要轉身,手腕卻突然被楊燦抓住。
他的掌心溫熱而有力,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低頭湊到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時,惹得她渾身一顫。
「我想我的貓兒,多陪陪她的主人,不知這隻貓兒,願不願意呢?」
楊燦的道袍本就單薄,離得這般近,熱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
熱娜湖水般的眼眸瞬間變得迷離起來,心裡明明還想著要走,可一雙大長腿卻像灌了鉛似的,再也邁不動半步。
楊燦見狀,唇角的笑意更濃,輕輕環住她的小蠻腰,將她拉得貼在自己身上,又握著她的手,緩緩引向自己的衣襟。
「啊!」熱娜猛然低呼一聲,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驚恐地看向他。
她的手微微發顫,卻使不出半分反抗的力道。
書房裡的氣氛,正一點點變得暖昧粘稠,連空氣都仿佛染上了甜膩的氣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丫鬟略顯急促的聲音:「啟稟老爺,李府的潘夫人,深夜到訪!」
楊燦的動作驟然一頓,眼底的柔情蜜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潘小晚?
她才走了沒多久,這麼晚了又折返回來,定然是出了什麼大事!
他緩緩鬆開熱娜的手,聲音沉了幾分:「知道了,把她請進花廳暫候,我片刻就到。
「」
「是。」丫鬟應聲退下。
熱娜趁機縮回手,不自然地攏了攏耳邊的酒紅色的長髮,臉上帶著未褪盡的潮紅,結結巴巴地道:「那————那熱娜就先行退下了。」
說完,不等楊燦回應,她便像只受驚的小鹿一般,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
楊燦望著她倉促的背影,好笑地搖搖頭,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快步向花廳走去。
他有一種預感,今夜,只怕是無法安枕了。
PS:明天開始,又有活動了。先去林海雪原,再赴盛京開會,十一號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