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於公怒(1/2)
花廳門口,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劍眉星目,容顏俊朗,正是楊燦。
潘小晚和小青梅見是楊燦歸來,眼底瞬間漫開細碎的歡喜,起身迎上時,裙擺隨風輕揚,飄起了幾分雀躍的靈氣。
「夫君,你回來啦!」小青梅快步上前,親昵地挽住楊燦一側手臂,潘小晚則順勢抱住了他的另一邊。
只是小晚尚未正式過門,私下裡喚聲夫君倒是無妨,當著旁人的面,終究羞於出口,眼底難免掠過一絲淡淡的幽怨。
楊燦被二人一左一右拉著在花廳落座,小青梅忙不迭地親手為他斟茶。
楊燦的自光落在潘小晚臉上,含著笑意打趣:「倒是沒想到,你從前竟在我面前藏了拙,早知道你有這般絕妙的易容術————」
小青梅提著茶壺,聞言俏巧地白了他一眼,嬌嗔地道:「早知道又怎樣?你去找胭脂硃砂啊,這雙倍的快活,馬上就能享用了。」
小青梅想著再有一年半正室就要過門兒,總是找機會向楊燦推銷胭脂、硃砂,想為自己拉兩個盟友。
只是,這話終究羞人,話說出口,她的臉上便騰地染上一層緋紅,潘小晚也跟著嬌顏輕暈,眉眼間滿是羞赧。
雖說她二人都已與楊燦有了夫妻之實,卻從未有過這般共同侍奉的荒唐事,只是想想,都臊得要鑽進地里去。
青梅話音剛落,一道嬌俏的身影「嗖」地一下,就從暗處躥了出來,那神出鬼沒的模樣,驚得小青梅手一抖,茶水險些灑出來。
「青夫人,您召喚婢子?」胭脂穩穩站定,垂首躬身,語氣畢恭畢敬,仿佛方才什麼都沒聽清,只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可她那紅透耳根的肌膚,終究出賣了她此刻的羞澀。
她故作天真地對著小青梅回話,眼角餘光卻飛快地了楊燦一眼,眸底藏不住的脈脈情意,似有波光流轉,纏纏綿綿。
硃砂如影隨形地跟在胭脂身後,她性子比姐姐老實得多,只是臉頰微紅,垂著眉眼不敢作聲。
可她看向楊燦的眸子裡,卻藏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期待。
老爺想嘗雙倍快活嗎?你看看我呀,姐姐和我可以的!
這般想著,她不自覺地便挺了挺胸脯。
潘小晚「噗嗤」一笑,忽然換了副語氣聲調,聲音竟與胭脂的一模一樣:「咦?要是我扮成胭脂,某人不是要有三倍快活了?」
幾人打情罵俏間,重逢的歡喜里,又添了幾分熱絡的甜蜜,遣綣得仿佛院中飄來的桂花香氣。
城主府內宅客廳里,獨孤婧瑤與羅湄兒相對而坐。
獨孤婧瑤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卻格外高挑,約莫一米七出頭,身姿頎長如竹。
她的膚質天生白皙潤澤,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被窗外的陽光一照,透著淡淡的瑩光,配上清麗絕塵的眉眼,自帶一股聖潔之氣,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她的衣著向來貼合自身氣質,此刻便身著一襲雪色綢緞長裙,腰間繫著一根象牙白系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與修長的雙腿,身形比例完美得無可挑剔。
再加上她端坐時姿態優雅如廣寒仙子,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仿佛九天謫仙落了凡塵。
可若能撥開這層清冷的神仙濾鏡,窺見她衣衫下那胸腰臀腿的綽約曲線,你便會發覺,她骨子裡還藏著誘人的媚態,冷與媚交織,反倒更顯動人,勾得人心頭髮顫。
羅湄兒的氣質,卻與她截然相反。
一眼望去,她便讓人心中一甜,就像一顆裹著糖衣的飴糖,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香甜軟嫩的氣息。
此刻,她正單手支著下頜,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門口。
只因方才城主府的管家旺財親口告知,楊城主即刻便來見她們。
羅湄兒笑盈盈地轉向獨孤婧瑤,聲音甜甜的:「楊城主肯見客了,看來身子已是大好了呢,婧瑤姐姐,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獨孤婧瑤聞言,黛色眉峰微微蹙起,心底掠過一絲疑惑,說道:「什麼叫我該放心了?
楊城主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他身子大好了,分明該是你更放心才對,與我有何干係?」
人一旦對他人起了疑心,便會對對方的一言一行,都做出牽強附會的解讀。
恰如那丟了斧子的魏人,疑心鄰居偷了自己的斧子,此後無論鄰居說什麼、
做什麼,在他眼中都透著心虛與可疑。
眼下的羅湄兒,對獨孤婧瑤便是這般心態。
她只當獨孤婧瑤是被自己戳穿了心事,才故意反駁,當即格格笑了起來。
那雪膩的手背輕輕掩住小嘴,露出如新剝鮮橙般嬌嫩的掌心,笑得天真爛漫,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
「楊城主傷情痊癒,身子大好,人家自然開心,這還用說?」
羅湄兒笑盈盈地道:「不說救命之恩,楊城主與你我兩家還有生意往來呢。
不過,我沒記錯的話,婧瑤姐姐也曾被楊城主所救,是吧?
如若不然,今日的婧瑤姐姐,或許還在哪個惡霸豪紳府中,被當作女奴肆意欺辱呢。
所以我說,姐姐也會為楊城主傷愈而高興,難道不對嗎?」
她笑得極甜,眼神裡帶著一抹撩人的韻致,只是,這笑的對象若是男子,才是輕撩慢捻的韻致,換成同性,未免就有了幾分挑釁的意味。
獨孤婧瑤皺了皺眉,心頭莫名泛起一陣氣悶。
其實這次回來,在「隴上春」客棧時,她便隱約覺得羅湄兒說話有些怪怪的。
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莫不是這小妮子,喜歡上楊燦了?她這是————在防著我不成?
獨孤婧瑤抬眼看向羅湄兒,恰好對上她乜來的杏眼,那眸子笑得又媚又甜,分明藏著三分挑釁,三分得意。
獨孤婧瑤心頭一跳,暗自思忖:不至於吧?她這眼神,難不成真的喜歡上楊燦,還把我當成情敵了?
一念及此,獨孤婧瑤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承認,自己確實對楊燦有好感,甚至在某個瞬間,也曾有過心動。
可心動終究只是心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與楊燦之間隔著天壤之別,彼此間不可能有結果。
因此,心頭那點悸動剛剛萌芽,就被她用理智硬生生掐滅了,並未想過要更進一步。
可她萬萬沒想到,羅湄兒這丫頭,竟真的陷進了這情網之中。
羅湄兒是吳郡大族的嫡女,身份尊貴,同樣不可能與楊燦有什麼結果。
更何況她家遠在江南,比自己更無可能。這丫頭,真是昏了頭!
一想到羅湄兒比自己小七個月,平日裡一直喚自己一聲「姐姐」,獨孤婧瑤心頭便升起一股保護欲:不能讓這丫頭越陷越深。
她暗自打定主意,得好好點撥這丫頭幾句。
獨孤婧瑤端起面前的茶盞,悠然呷了一口,淡淡地道:「姐姐自然也為楊城主傷愈而高興。只是,我覺得妹妹你,對楊城主的關心,似乎有些超乎尋常了。」
她的手腕細如鶴頸,修長滑潤,握杯的玉指被陽光一映,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的聖潔之氣愈發濃郁,宛如一尊白玉觀音,清冷又端莊。
「可惜啊,你是吳郡大族出身,家族遠在江南,而楊城主的身份地位較你羅家終究遜色許多。
女兒家嫁人,向來講究上嫁,你呀,可莫要真的動了心,否則,將來吃苦受累的,終究是你自己。」
又來了!又是這般說教,還帶著幾分挾帶私貨的優越感,真讓人討厭!
羅湄兒看著獨孤婧瑤持杯端坐、嫻靜清麗的模樣,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那副看穿一切的神情,恨得牙根痒痒。
她對獨孤婧瑤可沒有什麼神仙濾鏡,恰恰相反,她最厭惡的,就是獨孤婧瑤這副高高在上、故作清高的說教模樣。
一股火氣瞬間衝上頭頂,羅湄兒暗暗磨牙。
在她看來,獨孤婧瑤擺出這副姿態,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威:好妹妹,別和我爭,你爭不過我的,趁早收手,免得敗得太難看。
羅湄兒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依舊掛著甜美的笑意:「婧瑤姐姐著實多慮了,人家對楊城主,不過是交情、友情,再加上幾分恩情,至於別的麼————」
她上下打量獨孤婧瑤一番,嫣然一笑:「姐姐你可不要推己及人,胡思亂想呀。」
獨孤婧瑤頓時氣結,這丫頭,自己動了春心還不肯承認,反倒倒打一耙,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有點生氣了,板起俏臉,不再說話。
見她這般模樣,羅湄兒笑得更甜了。
一時間,客廳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一個嬌小甜美,天真爛漫,眼底卻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挑釁意味。
一個正襟危坐,腰如約素,體態顧長,聖潔清麗中,裹著幾分清冷的不悅。
這該死的「雌競」,終究還是擺到了檯面上。
世人都說,一山不容二虎,說的原是公虎之間的爭鬥;
可若換成兩隻母虎,能讓她們相安無事的,大概也只有一隻公虎了。
此刻,那隻「公虎」,便悠然走進了這兩虎對峙的客廳。
「哈哈哈,有勞兩位姑娘久等了!」
楊燦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對著二人微微作揖,語氣爽朗。
「楊某的身子已痊癒大半,如今已是行動自如。只是先前養傷期間,耽擱了不少公務。
如今傷愈,便先忙著處理了一番,未曾及時知會羅姑娘,讓你費心牽掛了。
」
羅湄兒早已放下茶盞,起身相迎,聽到這話,臉上立刻綻開甜美的笑容,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楊城主若非為了護我周全,也不會受此重傷。這些時日,我怕打擾城主休養,不曾登門探望,可心裡,卻時時刻刻都在牽掛著城主呢。」
說著,她微微側頭,若有似無地瞟了獨孤婧瑤一眼,那神情,儼然是在示威:你看,他對我,可比對你親近多了。
獨孤婧瑤看得又好氣又好笑,暗自腹誹: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我才不會跟你一個德性!
楊燦並未察覺二人之間的暗流涌動,他的目光又轉向獨孤婧瑤,微笑道:「獨孤姑娘這是從臨洮回來了?」
方才還清冷如仙的獨孤婧瑤,瞬間卸下了周身的疏離,臉上綻開甜美的笑顏,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正是,我今日剛到上邽城,一聽說城主受傷,便馬不停蹄地趕來探望了。
,說著,她從袖袋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捧著遞向楊燦:「楊城主,這是家父讓我帶給你的書信。」
等楊燦雙手接過書信,獨孤婧瑤便緩緩退回座位坐下,目不斜視,神色恢復了端莊。
「你跟他親近又如何?我爹都與他有書信往來了,你說誰更親近?」
這話,獨孤婧瑤可沒說,但是人家湄兒姑娘那麼聰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這種暗戳戳的示威?
一時間,羅湄兒氣鼓鼓的,坐在椅上便練起了「蛤蟆功」。
楊燦接過書信,先向二人告了聲罪,在主位上落座,小心翼翼地拆開,細細品讀起來。
獨孤婧瑤與羅湄兒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他舉信的手腕上。
看清那手腕上的物件時,獨孤婧瑤的目光微微一縮,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而羅湄兒則是眼前一亮,臉上瞬間綻開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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