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自我攻略(2/2)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初見楊燦時的那一幕:她一劍刺出,直取楊燦心口。
接著,便有一張獵網從天而降,將她與他緊緊罩在一起。
網子拖拽著二人一起倒地,慌亂之中,她的唇,竟與他的唇貼到了一起。
羅湄兒停下了動作,輕輕咬了咬下唇,臉頰上漸漸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悄悄伸出手,用食指指肚,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唇瓣,仿佛還能感受到那日唇瓣相貼時的溫熱觸感。
她想起,自己當初是因為一句千里之外傳來的謠言,怒而跋涉千里,來到這隴上,心要尋那個傳聞中的登徒子,一劍斬之,以泄心頭之憤。
可誰曾想,那個她誓要除之而後快的人,如今竟成了她的生意夥伴,而且————他還暗戀著我。
羅湄兒忍不住彎起唇角,偷偷笑了一下。
古人云,千里姻緣一線牽,想來,說的便是自己這般情況吧。
習慣於自我攻略的她,漸漸在心底為自己編織了一張細密的情網,越想,越覺得這份緣分奇妙無比。
就在這時,她正想著的那個男人,便「很奇妙」地走了進來。
這讓羅湄兒有剎那失神,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羅姑娘,你在這裡看書?」
楊燦笑著走進來,目光掃過書房,與他當年在此任職時相比,陳設並無太大變化,只是原本的博古架,換成了滿滿當當的書架,藏書愈發豐富了。
「怎麼樣,為你安排的住處可還舒適嗎?」
羅湄兒的食指還停留在唇上,聞言猛然回過神來,像被人抓了現行的小賊一般,慌忙收回手,往身後一藏。
她訕訕地笑了笑,擠出一副笑臉:「住處很好,多謝楊總戎關心。
「又不是外人,何必這般客氣。」
楊燦笑著走到書房中央,目光忽然一頓,想起即將到來的戰事,又看了看眼前的羅湄兒。
她是江南吳郡人,遠離故土,若是戰事爆發,歸途定然兇險。
楊燦連忙問道:「對了,羅姑娘,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江南?」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羅湄兒瞬間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他為什麼突然問我的歸期?難道————他是想挽留我?
這般一想,羅湄兒的心頓時慌了起來,若是他真的挽留我,那我留還是不留呢?
她心慌慌地道:「我,我————最近吧,等下了山,就安排歸期。」
楊燦一聽,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姑娘下山之後,還是儘快安排返程吧。」
羅湄兒一聽這話,俏臉不由一沉:「怎麼,楊總戎這是嫌棄我叨擾,要趕我走嗎?」
楊燦連忙擺手,道:「羅姑娘,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問你歸期,是因為————」
他頓了一頓,道,「隴上很快就要爆發戰事,一旦戰端開啟,隴上到中原的路途,必定險阻重重,我是擔心你的安危。」
「什麼?」羅湄兒聽了不由臉色一變,她這才知道,之前獨孤婧瑤對她說的,並不是虛言恫嚇。
略一沉吟,羅湄兒便認真地點點頭:「好,我明日便下山,回了上邦後,立刻安排返程。」
楊燦道:「你帶了多少人手?若是護衛不足,我便安排些心腹之人,護送你回江南。
「」
羅湄兒聽了心中一暖:「不用麻煩楊總戎了,我的侍衛皆是精銳,足以護我一路周全。」
「也好。」楊燦道,「只要尚未爆發戰事,你們走商旅行人常走的大路,危險倒的確不大。」
羅姑娘,隴上戰端一開,咱們糖坊出產的糖霜,怕是一時之間就無法販運到隴上了。
到時候,就要勞煩姑娘多費心,可先在南北兩朝選址設店,潛心經營,把咱們的貨鋪開,站穩腳跟。」
他頓了一頓,又補充道:「這場仗,若是打得快,三月五月便能結束。
若是打得慢,怕是要拖上三年五載。這段時間,足夠咱們的糖坊,鋪滿南北兩朝的各州各郡了。」
羅湄兒瞳孔一縮,失聲道:「要打這麼久?」
「很可能啊。」
楊燦神情放鬆下來,打趣道:「總之,羅姑娘在糖坊之事上,可得多費心。
若是這場仗我們打輸了,我便可能逃去江南,投奔姑娘你。
到時候,這製糖坊,可就是我今後賴以生存的唯一本錢了。」
羅湄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我一定好好經營糖坊,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來投,我好養你啊。」
「那便提前謝過羅姑娘了。」楊燦也爽朗地笑了起來,裝模作樣地對著羅湄兒長揖一禮。
羅湄兒也忍不住笑,可笑著笑著,鼻尖忽然一酸,眼前就變得朦朧起來。
三年五載麼?這麼久的時間,等戰事結束,我恐怕早已嫁作人婦,為人妻、為人母了。
若是他敗了,又沒能順利逃去江南,那今日相見,或許便是我們此生的最後一面了吧?
羅湄兒再度開啟了自我攻略,越想越是傷感,淚水開始在她那雙杏眼中打起了轉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終,一往而殆。
許多年後,當我白髮蒼蒼,兒孫繞膝的時候,或許會在忽然間想起,少女時候的我,曾對一個男人,有過從不曾宣諸於口的好感。
那時想來,或許只是一抹淡淡的憂傷吧?
羅湄兒瘋狂地腦補著,那豐富多彩的內心戲,徹底把她感動了。
楊燦見羅湄兒本來笑得甜甜的,忽然間便泫然欲淚,不禁大感詫異。
「羅姑娘,你怎麼了?」
羅湄兒迅速腦補出了一副叫人惘然、傷感的畫面:
那是很多年後的一個夏天,已經做了老祖母的她,在盛夏的竹林中納著涼,紈扇輕搖,撲著流螢。
忽然間,她猛然想起了塵封多年的一個人。
曾經,在很多年前,她還是一個花季少女的時候,喜歡過的一個男人,但她從未告訴那個男人,她喜歡他。
自我攻略完成的羅湄兒頓時被自己感動了,淚水奪眶而出。
她忘情地撲上前去,張開雙臂,環住了楊燦的脖子,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便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動作笨拙而熾熱,吻得毫無章法,完全就是心中突然湧起的強烈傷感無從宣洩的衝動。
她要親他一次,從親吻開始,由親吻結束。
雖然不會有結果,但是臨走之前,她至少沒把喜歡藏在心裡。
楊燦呆住了,被她在臉上狂躁地蹭來蹭去的,他還以為遭遇了生化危機呢。
他下意識地動作就是想推她,畢竟小姑娘美則美矣,不過滿臉是淚,滿臉亂啃,也完全沒有旖旎的感覺。
可正因為她滿臉是淚,楊燦被驚到了。
他完全不明白,這小姑娘為什麼突然就淚眼婆娑,但他能感受到她正散發著深深的絕望和傷心的情緒。
一個花季少女最強烈的情感迸發,迅速感染了楊燦。
他的雙臂,環到了羅湄兒的腰上,低頭回吻了過去。
他像一位耐心的引路人,一點點引導著她,一點點反守為攻。
羅湄兒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了,因為滿眼是淚,因為靠得太近,她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她感覺到了。
他————他伸舌頭了!
原來親吻需要伸舌頭的嗎?
羅湄兒遲疑了一下,便鼓起勇氣,吐出舌尖,學著他的動作,怯生生地回應起來。
書房門口,一雙清冷冷的眸子,正在看著房子裡所發生的一切。
獨孤婧瑤看到羅湄兒忽然就忘情地撲向楊燦,然後兩個人就沒羞沒臊地啃上了。
獨孤婧瑤一臉鄙夷與不屑。
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沒有名分,居然行此苟且,成何體統。
獨孤婧瑤一拂袖子,飄然而去。
聽竹軒,一間繡房。
房門吱呀一聲,獨孤婧瑤飄然而入。
小丫鬟正坐在書案邊,端詳著自己插花的結果,神色頗為自得。
聽見聲音,小丫鬟回眸一看,見是自家姑娘回來了,立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姑娘,你看,人家這麼插成不成。」
獨孤婧瑤聽了,便走過去,看了看花瓶。
小丫鬟喜滋滋地道:「姑娘,你看我這花的顏色,配得搭不搭?我挑的全都是正在盛開的花呢。」
獨孤婧瑤神定氣閒地看了看,忽然一手抓起花束,一手推開窗子,把花一把就扔了出去。
獨孤婧瑤雲淡風輕地道:「不要了,開得再盛,也不是為我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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