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2/2)
更多的,如趙括那般,直接被一波毒打,直接寄了,遺笑千年的。
眼前這位韓墨統領,年紀輕輕便已擁有了如此地位與能力,外傳乃墨子七世孫,血脈高貴,更從未聽說過他有什麼慘痛事跡。
可他,卻能有如此勝而不驕的沉穩心性。
簡直非人哉!
車窗外,行人漸漸稀少,王宮宮牆已遙遙在望。
張開地旁敲側擊試探了一路,卻沒有什麼實質性收穫。
他微微側過頭,透過車窗望向那高大威嚴的宮門,聲音也隨之變得低沉:
「以統領之才,若真想施展胸中抱負,抗擊暴秦,成就一番不世之功業。魏國,或許要比積貧積弱的韓國更加適合才是」
「呵呵,對此,在下的看法,倒是與相國大人有少許出入。」
秦時墨鈺聞言,終於輕笑出聲,
「如今的秦國,早已非一國之力所能抗衡。在下不才,願效仿昔日蘇秦之事。」
說著,秦時墨鈺對著張開地,輕笑著拱手一禮:
「感謝相國載我一程。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是了。」
說罷,秦時墨鈺起身,不再回頭。
張開地坐在車內,遙遙地望著那在晨光中,於諸多車馬間,那漸行漸遠的黑色背影。
良久,發出一聲悠悠長嘆:
「佩六國相印麼?當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兩人在車上看似閒聊了一路,但卻隻字未談今日廷議之事。
絕非兩人,有那個沒有提前收到消息,不知道今天廷議將會發生什麼。
而是因為,今日朝堂之上的那場風暴,不過是個表象罷了。
一個因水面之下,那最根本的利益衝突,而不得不浮現出來的表象。
秦時墨鈺從一開始,便站在了羅網與夜幕的對立面,所以蓑衣客和姬無夜想要他死。
現在,隨著他的崛起,屋內的大象已經藏不住。
如今的他,已經沒辦法扮豬吃老虎了。
所以他坦然的與張開地攤牌了:
魏國相印,我要了!
但韓國相印,我也不會放棄!
甚至,未來六國的相印,我全都要!
而這對於,一心想要將韓相之位,平穩地傳給自己的兒子張平,再由張平傳給自己的孫子張良,以成就張氏一族的張開地而言。
是絕對!絕對!無法接受的!
這是不可調和的根本性利益衝突!!
屁股決定腦袋。
在他選擇拒絕的這一刻起,便已經註定了,他秦時墨鈺,站到了張開地的對立面。
張開地之所以至今仍未曾想,弄死秦時墨鈺。
不是因為他善。
而僅僅是因為,他沒這個機會、更沒這個能力!
但凡讓這隻混跡官場一生的老狐狸抓到了機會。
他下起手來,絕對比姬無夜那莽夫要狠得多!
至於張良
在這冰冷的利益爭鋒中。
無論是他張開地這個至親的祖父,亦或是秦時墨鈺這個摯友。
都不可能看在張良的份上,而放棄自己核心利益的。
所以,秦時墨鈺能為這位摯友所做的,也是為了讓自己未來的謀聖,不會因此記恨自己。
他提前將張良從韓國調離了出去。
而張開地,也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原來秦時墨鈺邀請張良前往魏國,除了借重其才華之外,竟還暗藏著這一層深意在其中。
「這種一石多鳥的用計風格,倒是頗似當年應侯(范雎)的手段……只可惜啊,我們這位王,卻終究不是雄才大略的秦昭襄王啊……」
宮門口。
秦時墨鈺經過宮門禁衛象徵性的搜查,第二次踏入了這座王宮。
眺望著主殿所在的方向,想起了今天一大早,特意跑來提醒他的王宮侍從。
生怕自家財神爺出什麼意外的韓王安,擔心昨夜那個呆瓜還是沒能領會自己的深意。
為了讓秦時墨鈺今日在朝堂上,這關能過的稍微好看點,不要太顯得他韓王安拉偏架。
於是,宮禁剛開,便又派了另一個心腹內侍,打著「督促」秦時墨鈺參加廷議的名頭,特意跑去貴義商會。
再度將姬無夜準備用來攻擊他的那幾條「罪證」要點,給他轉述了一遍。
這一局,從裁判到主辦方,全都是他的人。
他怎麼輸啊?
飛龍騎臉怎麼輸?!
在大多數時候。
對於臣子而言,昏君往往比賢君好伺候得多。
尤其是,秦時墨鈺這種有錢,而又不在乎錢,還極其捨得給這位昏君大把大把砸錢的人。
只要他還能穩定的提供利益輸送。
只要他還沒將自己欲要『墨氏代韓』的目的,如司馬昭之心一樣,搞得路人皆知。
他在韓王安心中,那就是周公一般的賢臣啊。
輕笑一聲。
秦時墨鈺不緊不慢的走向主殿。
所穿衣著與他之前參加大典時一般無二。
可是,這一次,那些經過他身邊的王公貴族們,卻沒有一人再會對他露出輕蔑的眼神。
吃到了這一次,紡織業升級所帶來好處的老貴族們,十分和氣,平易近人的主動向他打招呼。
邀請他有時間前往自己府邸坐一坐。
並表示,別管姬無夜那群傻逼,他們這次一定站在統領大人身後。
對於這些人,秦時墨鈺都是笑呵呵的表示多謝,有時間一定去坐坐。
而即便遇到姬無夜那邊的人,那怕是在這次紡織業升級中吃了大虧的。
在姬無夜沒有當面的情況下,一個個也都是強掛著一張笑臉,主動過來打招呼。
沒辦法,虧都已經吃了,想要重新把市場份額搶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跟秦時墨鈺打好關係,下次再有這種好事情,若是能參與一腳,說不定這次虧的都能補回來。
畢竟,示好這種事,你主動了,人或許不記得你,但你要是不來那記得老清楚了。
秦時墨鈺亦沒有對這些人冷臉相迎,同樣是含笑回禮,表示下次一定。
而恰在此時,一個意料之外的桃粉色倩影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紅蓮公主。
考慮到她就住在王宮,出現在這,卻也在情理之中。
「喂!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傢伙!」
紅蓮一身桃粉色長裙,氣鼓鼓地快步上前,完全無視了周圍公卿大臣們的目光,伸出食指戳了戳秦時墨鈺胸口:
「你之前明明說好了,要教本公主練劍的!結果呢?本公主等了你這麼多天,你不主動上門來教也就算了,本公主紆尊降貴,親自上門去找了你好多次,每次都被麾下的那群人告知不在。」
她氣鼓鼓的嘟著嘴,惡狠狠地瞪著他:
「說!你是不是在故意躲著本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