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遵從本心,再無畏懼(1/2)
迎上毛利蘭略帶期待的目光,工藤新一很快眼神躲閃地挪開了視線。
與他從小結識的少女即便是在情緒最外放的時候,也是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
那目光直直看過來,眸光卻又有些許閃躲,似乎因為努力壓制情緒,眼眶裡帶著一點點濕潤的潮氣,睫毛下的眼睛因此尤其顯得明亮而閃爍,波光流轉間,雖然什麼都沒說,卻又似乎已經道盡了所思所想。
他大概猜到了她要問什麼了。
在那次決定性的約會之前,他因為意外,因為干擾,因為許多原因,也曾主動或被迫在小蘭面前現身過幾次。
每次,當他於心不忍,想要告訴對方真相,又或者按捺不住情緒,想要說點什麼表露心跡的話時,不合時宜地出現的案件,組織不曾消散的巨大陰影,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危險處境,總會讓一切戛然而止。
他們似乎總是缺一點運氣,又或者,命運就是不樂意見捲入波雲詭譎的陰謀里的人太容易抵達目的地,永遠要製造一點風浪出來。
如果不是那一次,有joker的神來一筆,有唐澤做的鋪墊,他們兩個都向前走了一步,如今的場面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
在得不到回應的等待里煎熬的小蘭,和出於顧慮無法告知真相的他,恐怕又得隔著看不見摸不著的隔閡,面對面地站著,卻什麼都傳達不出去。
「從來不是你問或者不問的問題。只是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回答你。
「放低了聲音,工藤新一無奈地說。
推倒組織這個目標,隨著組織的真實面貌漸漸浮出水面,已經註定不是一場簡單的鬥爭。
而就算推翻了組織,自己能不能變回去,多久才能變回去,也都還是未知數。
在心之怪盜團提供了額外研究助力的幫助下,灰原的進度一直很喜人,否則自己也沒機會得到手裡現在用的這個能進一步延長恢復時間的新解藥,可要說什麼時候能徹底開發完畢,灰原自己心裡都是沒底的。
自己真的能回應小蘭的問題嗎,自己真的有權力回應嗎?
「既然是問你的問題,你當然有資格回答。」看見他有點羞澀又有點傷感的樣子,似乎很覺得新鮮的毛利蘭偏頭觀察了幾秒鐘,才展露笑容,「你在擔心什麼東西呢,擔心未來?」
工藤新一撇了下嘴,語氣鬆弛了許多:「很難不擔心吧,虧你還笑得出來——
「」
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可不是什麼好事,要是他一著不慎,被組織抓住了真身,那清算的時候毛利父女可絕對逃不過去了。
為了滅口,為了隱藏他們的研究,組織什麼都做得出來,殺的人是誰,社會名望如何,這種事威脅不到他們。
「瞧你說的。像是不遇到這麼多狀況的人,未來就一帆風順,不需要擔心一樣。」毛利蘭哼了一聲,很不客氣地側過身用肩頭撞了他一下,「你到底想不想回答啦!」
她知道新一在顧慮什麼,不過於她而言,這是這些日子她已經漸漸想明白了的問題。
世界上存在感情永遠不會動搖的人嗎?或許是存在的,然而生活不會因此善待他們分毫。
感情會動搖,生活會變化,生存的壓力,家庭的變故,未來的際遇————
決定一段關係走向何方,能不能走下去的因素實在是太多太多了,童話故事永遠只會寫到公主和王子幸福的在一起了,就是為了保有這份幻想,因為接下來那些錯綜複雜的人性與生活會擊碎所有浪漫的想像。
經歷了這麼多,如今她想的很開了。
沒有什麼未來是確定的,因為顧慮未來的困難而放棄眼前的人和事毫無意義。
「好吧,你問就是了。」工藤新一再次挪開了視線。
「放心,我不會問那種沒有意義的問題的。」拽住了他的袖口,毛利蘭也放低了聲音,「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你也回答不了我。所以我想問你,回來以後,你、你能————」
站在邊上的遠山和葉正在專注地圍觀,手腕突然被服部平次捏緊了。
她不明所以地扭過頭,在服部平次臉上看見了一種混雜著興奮激動,仿佛在看什麼大場面的表情。
「幹什麼呢?」她小聲問,「我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
「噓,別吵!」服部平次反手捂住了她的嘴,盡力降低存在感,拖著她往樹叢後面躲。
啊哈,還整天笑他,要是最後是蘭小姐先告白了,他能損工藤一輩子!
毛利蘭若有所覺,捏著工藤新一的手指緊張地收緊,快速看了看周圍。
東奧穗村的警署挺清閒的,門口也沒像村役所那樣聚了許多辦事或者閒聊的村民,現在門前只有他們幾個人,還有在遠處等待的唐澤和毛利小五郎等人,似乎在與記者河內女士溝通著什麼。
總而言之,不是什麼適合聊私密話題的地方。
她清了清嗓子,終於問出了後半句話。
「你能再陪我去一次嗎,多羅碧加公園?我們上次,該去坐摩天輪的————」
被案件打斷了遊玩的流程,新一又在離開過山車之後,發現了什麼新事件的細節。
然後,便一去不返。
哪怕後來以不同的身份重新分享了錯過的煙花與夜晚,可說到底,遺憾還是存在的。
如果可以光明正大的,再一次行走在遊樂園裡,無需顧慮任何事情,只作為相識多年,無憂無慮的青梅竹馬,一起站在那的話————
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個問題的工藤新一先是一愣,旋即像是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潛台詞一般,整張臉都漲紅了起來。
他當然是聽說過的,與摩天輪有關的那些浪漫的說法。
而小蘭沒有問出更直白的問題,也沒有逼迫他現在就給出承諾或者回應,卻如此委婉地表達了體貼與期待。
——
我知道你暫時回不來,我也知道你有許多難處,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你即便回答了我,也代表不了什麼。我願意心懷期望地等到能回到過去的那一天。而到了那個時候,就沒有什麼再能阻止你,或者阻止我了。
這句話落在他耳朵里,和今晚月色真美也沒什麼區別了。
他的臉越發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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