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怒不懂規矩（2/2）

李立山看了張怒遞過來的名單，笑容慢慢僵硬了起來，好一陣子才壓住火氣，勉強笑著問道，「就要兩個人？少了點吧？」

張怒說，「暫時先這樣，等上手了再配齊。主任，你覺得呢？」

「你說行就行。」李立山把名單還給張怒，「你去吧，我給內勤說一聲。」

「好的。」

張怒轉身就走。

李立山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暗道，這個張怒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給你五個名額，你至少得在我圈定的人里挑兩個，你「吃」三個，那都算多的了！

你要全部吃掉，太不懂規矩了！

冷靜下來之後，李立山琢磨了起來，張怒在後勤打雜兩年，屬邊緣人員，可能規矩還真的不懂。

得想辦法教教他，不能因為靠上了一把手就破壞約定成俗的規矩吧？

他左思右想，起身去找後勤科長周成仁，請他出面「教教」張怒。

張怒卻三七不管二十一，立即把他選定的兩個人叫到了辦公室里來談話。

詹小天、吳德龍。

前者系華工建築工程專業，後者系南理工程造價專業。

簡單地說，一個看圖一個算錢。

兩人都是與張怒同年進的七建公司，只不過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職工編制（無限期勞動合同干到退休），張怒是合同工（一年一簽的勞務合同）。

不過，張怒一下子就入編了，這可是事業編制，比職工編制含金量高。

張怒看中他們，既因為他們是有真本事的人，也因為他們的鬱郁不得志。

華工和南理工都是211、985，當年七建公司拿出很大誠意過去搞的校聘，許諾許多，前景美好。

結果一晃兩年了，詹小天、吳德龍以前怎麼樣現在就是什麼樣，一身本事完全符合進組條件，卻從無機會。

張怒把意思一說，詹小天當即道，「怒哥，我願意跟著你干！實話說，我都打算辭職另謀他處了，在七建待著太憋屈了。」

吳德龍道，「怒哥，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我不沖其他的，就沖你當了十幾年兵，我信你。」

張怒打預防針道，「在我這個組可能會經常得罪人，一些約定成俗的孝敬也會少很多，而且工作一定更加辛苦。你們要慎重考慮考慮。」

「我缺錢，我要賺錢，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該拿的我堅決不要！」詹小天斬釘截鐵地說。

吳德龍道，「我是羊城人，村里拆遷搞開發，家裡不缺錢，我就是想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十幾年寒窗苦讀沒有白費。」

「好！收拾行李跟我進場！」

二話不多說，三人屁股都沒坐熱，立即回宿舍收拾行李，不多會就背著大背包提著水桶出來。

張怒拿著條子去後勤科找周成仁取車的時候，李立山前腳剛走。

周成仁大手一揮簽字批准，叫車管員拿來皮卡車的鑰匙遞給張怒，示意詹小天、吳德龍先出去。

他壓著聲音道，「阿怒，你剛到崗，有些情況可能不是很清楚。監管小組一般編制五人，負責工程施工全程的監督管理。」

他注意到張怒一臉漠然，乾脆開門見山，「這麼說吧，監管小組是公司的代表，是總包代表，一個組五個坑，每個坑都至關重要啊。你想啊，各級分包、施工隊、材料商、監理公司，還要雜七雜八的各種大大小小的其他承包商，這些全都看監管小組的臉色做事。你想想，這些崗位有多重要。」

他語重心長地說，「你是剛到工程管理處，是新人，有些事情是要多聽李主任那邊的安排，俗話說得好，老馬識途嘛，有人帶著才不會走彎路。哪裡有像你這麼幹的，五個名額，你就挑了兩個人，李主任推薦的也得考慮啊，這是人之常情嘛！干工作要懂得合理分配，這樣你才能站穩腳跟……你我是自己人，我這都是為你好啊！」

張怒並非不知道這裡面的「規矩」，若是清明節前，他肯定會按照「規矩」安排得妥妥的，他又不是剛參加工作的小毛頭小伙子。

可是現在，兜里揣著四百多萬，無欲則剛，偏不守那些破規矩，他就不信了，板板正正按規定按政策做工作，還做不成了？

等周成仁苦口婆心說完，張怒很光棍地抬了抬下巴，說，「那我不幹了，我本來打算辭職的。周科長，不讓你為難，我去跟李主任說，我不幹了。」

說完轉身就走。

周成仁白毛汗都嚇出來了，一個箭步上去拽住張怒，媽呀，你他媽屬炸藥的啊，怎麼一點就炸。

「阿怒！阿怒阿怒，你先別急嘛。」周成仁都快哭出來了，那臉色比苦瓜還要難看。

張怒要真打報告辭職不幹了，別的他不清楚，但是他這個後勤科長指定是幹不成了。

怎麼的，組織剛剛任命的第七監管小組組長，讓你幾句話給整辭職了，你想幹什麼？

「規矩」之所以約定成俗，那是因為不能擺上檯面說的。

這會兒周成仁都後悔死了，幹嘛咸吃蘿蔔淡操心呢，這是李立山的事啊！

一陣好言相勸，又去換了一把車鑰匙過來塞在張怒手裡，說，「這是三菱帕傑羅，年前才從海關那買回來的，三點八排量，比剛才那台好多了，你以後就用這個下工地。」

張怒的臉色這才緩和起來，拿了車鑰匙走人。

看著張怒的背影，周成仁搖了搖頭，自語道，我吃飽撐的管這些閒事，反正以後張怒要什麼給什麼，其他的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