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鐵流王張橫波(1/2)
「是,是的,就是鐵流王,他不見了。」
「鐵流王張橫波……跑了?!」
這消息如一記千斤重錘狠狠砸在燕州鐵牢此時院內每個人的心上。
報信的司獄王德貴聲音已帶哭腔。
在場所有人,無論是鐵牢的獄卒守衛,還是李赴麾下的捕頭捕快,無不心頭狂震,腦中嗡嗡作響,被這天大的消息所震驚。
四大軍將牢頭——追魂槍馬世雄、病關鎖楊九、笑面狴犴盧泊,以及無聲鑰沈帖,真的確認了這一噩耗,
有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有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快!快隨我去看!」
馬世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與驚惶。
顧不得與李赴客套,猛地轉身,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牢獄深處衝去。
楊九三人亦是急忙跟上,平素的沉穩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大難臨頭的恐慌。
李赴也是眉頭一皺。
鐵流王張橫波之名,他豈能不知?此人乃是關押在燕州鐵牢中最緊要的囚犯之一!
他朝陳濤等人一揮手:「跟上去看看。」
一眾捕快連忙跟上。
穿過一道又一道由精鐵鑄就、需數人合力方能開啟的厚重牢門,快步穿過漫長而幽暗、只有壁上火把跳動微光的甬道。
越往裡走,守衛愈發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但此刻這些獄卒的臉上,也都寫滿了不安與驚懼,噩夢般的消息已經在鐵牢內傳開了,每個人都幾乎像丟了魂一樣。
終於來到關押最重犯的甲字牢房。
此處每一個牢房皆是獨立鑄就,深埋地下,牆壁厚達尺余,摻有鐵砂,門鎖更是特製的連環機括鎖,非有鑰匙不得開
關押鐵流王張橫波的那一間,正在甬道盡頭。
此刻,那扇厚重得不像話的鐵門仍舊鎖著,特製大鎖完好無損地掛在上面。
一切看起來就如往常一樣,好似人還在裡面好端端的關著。
但是房內,一盞昏暗的油燈尚在搖曳,映照出四壁空空。
牆角堆著一床單薄的、打滿補丁的囚被,以及散亂的幾束稻草,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昔日那令朝廷頭疼、讓綠林景仰的反王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死寂得可怕。
只有火把燃燒發出的噼啪聲,以及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塌天了,天塌了……」
鐵牢的獄卒們個個面如土灰,雙腿發軟,有人甚至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四大軍將更是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慘白與死灰。
馬世雄的嘴唇哆嗦著,楊九的臉色平時就不好看,此時更是難看到了極點,盧泊的臉上慘笑扭曲的比哭還難看。
沈帖則死死盯著那空蕩蕩的牢房,仿佛要將牆壁看穿。
確實是天塌了。
陳濤等捕快亦是心頭狂跳,互相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駭然,看向那些鐵牢同僚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深深的同情。
他們久在公門,豈會不知此事的嚴重?
重犯越獄,已是天大的紕漏;而越獄的是鐵流王張橫波這等人物,那簡直就是塌天之禍!
輕則,燕州鐵牢上至司獄、軍將,下至相關獄卒,全部革職查辦,流放充軍;
重則,以玩忽職守,縱放欽犯論處,抄家問斬亦非不可能!
這燕州鐵牢,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陳濤湊到李赴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頭兒,這下……事大了。
鐵流王張橫波啊,那是曾經麾下聚眾十幾萬,轉戰十餘州,連朝廷精銳邊軍都一度奈何不得的巨寇!
天下綠林,多少豪強視其為領袖魁首!
朝廷耗費多少錢糧兵力,折損多少將校,才在五年前設計將其困住擒獲,秘密押解至此……如今竟讓他從這銅牆鐵壁里跑了!
這……這燕州鐵牢上下,怕是沒幾個腦袋能保得住了。」
李赴緩緩點頭,目光銳利掃過牢房每一個角落。
自花石綱禍亂天下以來,各地烽煙四起,造反者如過江之鯽,旋起旋滅,
在這麼多造反的人中,這位鐵流王也是獨樹一幟,令人過目難忘。
論其造反的聲勢,並不如何猛烈。
曾有反王攻占一方州府,囚禁知州,成功占領一州重地。
也有人挾裹亂民兵鋒席捲數州,自稱大王,烜赫一時。
但那些人,李赴聽過也並不特別在意,唯獨這個鐵流王張橫波,他印象實在深刻,不由得淡淡地低聲感嘆道。
「張橫波,相傳為陝州逃卒出身。
起事之初,不過數十人。
然其用兵詭異,從不固守一地,專事流竄,轉戰秦、晉、燕、豫十餘州府。
官軍追剿,他則避其鋒芒。
官軍疲怠,他穿州過府,如入無人之境,聚眾猛攻,破城開倉,散糧於民。
鼎盛之時,麾下饑民流眾號稱十數萬,扶老攜幼,逶迤如龍。
他不稱王,不建號,所過之處,只做三事。
開官倉,賑饑民;懲貪虐,殺污吏;散浮財,濟貧乏。
故而,朝廷視其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後快;而天下無數綠林人士,江湖中人,平民百姓則稱其為鐵流王。
一言其隊伍如鐵流奔騰,勢不可擋;亦言其人有錚錚鐵骨,乃真豪傑,足可為王。」
這樣一個人物,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李赴還記得,初到燕州時,到鐵牢中辦案,前任司獄王德貴就透露,他們鐵牢的人常常提及牢中關押著哪些了不得的人物,用以震懾新犯。
其中必提的,便有這位曾嘯聚十幾萬、被天下綠林奉為魁首,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待在這鐵牢之中的鐵流王張橫波。
這是燕州鐵牢往日最引以為傲的事情之一,也是鐵牢二字最好的注釋。
可如今,這最大的招牌,竟不翼而飛了!
這已不僅僅是打臉的問題。
這更是身家性命的問題,關乎腦袋還能不能保得住。
重犯越獄,尤其是如此重要的欽犯脫逃,燕州鐵牢上下人員,都已大禍臨頭了。
從這可怕的消息中回過神來,馬世雄身軀巨震,猛地抬頭,看向那空牢房,眼中血絲密布,嘶聲道。
「查!給老子徹查!
這牢門鎖鑰完好,人是怎麼出去的?
昨夜是誰當值?
今日又有誰進來過?
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蛛絲馬跡!」
楊九如同受傷的猛虎,忍不住狠狠拍在精鐵門板上,發出沉悶巨響,留下一個淺淺掌印,隨後激動地咳嗽。
「咳……咳咳,這鐵牢固若金湯,一隻蒼蠅都難飛出去,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人什麼時候不見的都不知道?!」笑面狴犴盧泊此時的目光恨不得,恨不得將獄卒活活吃了。
這三人又驚又怒,厲聲喝問著手下的牢頭、獄卒。
眾人噤若寒蟬,無人能答。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