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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鐵流王張橫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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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噤若寒蟬,無人能答。

沈帖低喝,「追,快追,都跟我追,也許人還沒跑遠!」

「找,立刻派人,在牢內牢外細細搜索,同時封鎖消息,先嚴禁外傳!」

馬世雄也強壓恐慌,發號施令。

現在人確實已經不見了,當務之急不是追究人怎麼不見的,而是看能不能先把人追回來。

他又轉向李赴,抱拳躬身,語氣已帶上了懇求與惶恐。

「李捕頭!此事……此事關乎重大,恐怕已非我鐵牢一隅能處置。

我等會上報府衙,可還望大人……先保住這個消息,容我等……容我等盡力補救!」

他知道,此事一旦傳出去鬧大了,弄得民間沸沸揚揚,在天下激起軒然大波,他們四人立時便是性命不保,再無轉圜餘地。

人倒霉著急時,肯定不願意被不相熟的人在旁看著。

「馬牢頭,諸位,」

李赴拱手還禮。

「人犯既已交割,李某職責已盡,李某不便久留,就此告辭。」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陳濤等人連忙跟上。

走出那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的鐵牢,穿過一道道牢門,重新回到日光下,陳濤等人才覺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感覺稍減。

翻身上馬,馬蹄嘚嘚,踏著路離開鐵牢。

陳濤策馬與李赴並行,回頭望了一眼那如同巨獸般蹲伏的森嚴大牢,心有餘悸,低聲道:

「頭兒,這事兒……總感覺有蹊蹺啊,鐵流王張橫波關押之處,是鐵牢看守最嚴密的所在,五年都平安無事。

以前都逃不出去,怎麼現在人忽然就沒了。」

李赴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官道遠處。

「不錯。

一個人若不能化作蒼蠅飛走,在這守備森嚴、關了多年的鐵牢中憑空消失,只可能是有人相助,前來解救。

「有兩種可能。

其一,有極高明的竊賊,打開鐵鎖,並幫助張橫波避開了所有守衛耳目,悄無聲息,離開了鐵牢。

能做到這一步的,定是策劃周密,且對鐵牢內部格局、守衛換班了如指掌。」

「其二,」他頓了頓,繼續道。「便是內應。

再堅固的堡壘,只要內部出了問題,都將崩毀。

只要有一個職位不低的內應,就不必那麼麻煩,像做賊一般,只需要稍加遮掩,就能將人帶出去。

陳濤倒吸一口涼氣:「頭兒,您是說……四大軍將中,可能有人……」

「未必是他們,也許也是其他獄官。」

李赴確實是這麼想的。

腦海中再次閃過馬世雄幾人,還有他們各自的性格,有人活脫脫的笑面虎,有人謹慎少言,有人剛猛古板……這四人中,誰更有可能?

又或者,四人皆不知情,是他們手下某個深藏不露的獄官?

「此事牽連必廣。

我們不是鐵牢的人,也非刑部上官,沒必要插手,一旦插手,本來和我們沒關係的事就會扯上關係。

到時出了事,事情沒辦好,就又和我們有關係了。

記住,今天我們只是來送人犯,交割完畢即離開,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要向外傳。」

陳濤及身後幾名捕快聞言,皆是心中一凜,肅然點頭:「是,頭兒,屬下明白!」

對於其他人逃了,李赴或許還過問一下,但這位鐵流王麼……

天書也沒有動靜。

那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

不過接下來,燕州鐵牢的人恐怕有得忙,恐怕要雞飛狗跳了,馮紹庭想必也要焦頭爛額了。

……

回到府衙,交割完公務,陳濤等人卻圍了上來。

「頭兒,說起來,您受了聖旨嘉獎,升了紫衣捕頭,得了赤金魚袋,咱們弟兄還沒好好為您慶賀一番呢!」」

陳濤臉上擠出笑容,試圖驅散方才的凝重氣氛。

「說起來,天大的煩心事歸煩心事,可咱們頭兒高升紫衣捕頭、御賜赤金魚袋,這是實打實的喜事!

聖旨下來後,屠村一案就接著來了,大傢伙和頭兒奔波破案,一直沒正經慶賀過。

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晚月色尚可,不如就在前面醉仙樓擺上幾桌,一來為頭兒賀喜,二來也是慰勞弟兄們連日辛苦,大家說好不好?」

眾捕快衙役聞言,眼睛都是一亮。

奔波破案,精神緊繃,前又見過那樣一番屠村慘事,也都是心情沉重。

此刻雖知鐵牢出了塌天大事,但畢竟不直接關己,也就讓人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去酒樓酒肉放鬆一番,誰會不樂意?

俗話講,酒能解千般愁,萬般苦。

當下紛紛起鬨叫好。

李赴本不喜應酬,但見下屬們眼巴巴望著,神情熱切,連番事情的確讓人心頭壓抑,便不好再拂眾人之意,微微頷首。

「也罷,莫要太鋪張便是。」

屠村一案有了結果。

雖然還有許多首尾未清,比如關在牢里的唐門二公子唐伯庸,唐門絕不會善罷甘休;

再比如此案牽扯出的兵人、無僵居士與奸相蔡豐的關聯,後續必是還有麻煩。

……但那些畢竟不是眼前火燒眉毛的事。

何況李赴也不是會為這些事憂愁、擔心乃至懼怕的人。

陳濤等人執意要慶賀,李赴也不好太過推拒下屬的好意,便應允下來。

醉仙樓是燕州城中有名的酒樓,雖不及那些達官貴人常去的閣樓雅致,卻以實惠味美、氣氛熱烈著稱,很受這些公門中人和江湖客的青睞。

不多時,二樓臨街的一個大雅間便被包下,擺開了三桌豐盛席面。

大碗的酒,大塊的肉,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眾捕快衙役輪番向李赴敬酒,說些恭賀升遷、欽佩武功的吉利話。

李赴並不貪杯,每次只是淺酌示意。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愈加熱烈,划拳行令之聲不絕於耳。

李赴藉故透氣,起身走到三樓雅間之外,憑欄而望。

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拂面而來,吹散了一身酒氣。

但見街對面燈火輝煌,絲竹管弦之聲隱約可聞,正是燕州城最有名的青樓暖香閣。

陳濤端著一杯酒,臉色微紅地跟過來,還要再勸。

就在這時,對面暖香閣三樓一間窗戶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

只見一個青年男子,動作略顯倉促地從窗口翻了出來,

他只穿著一件單衣,懷中抱著其他衣物,另一隻手緊緊握著一口烏鞘長劍,劍柄古樸,似有雲紋。

他腳下沉穩,如一隻靈巧的狸貓翻出窗戶時,幾乎悄無聲息。

好似做賊心虛,那人翻出窗外後,便警惕地左右張望,這一望,好巧不巧與對面酒樓憑欄而立的李赴四目相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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