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道士偷腥與風雨欲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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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臉色先是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慌亂,
隨即似乎想到既已被看見,遮掩也無用,朝著李赴所在的方向遙遙抱了抱拳,臉上露出一個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
然後身形一展,幾個起落,便如輕煙般融入夜色之中,消失在對面巷弄的黑暗之中。
其人身法瀟灑,輕功不俗。
陳濤帶著酒意,也看到了這有趣的一幕,不由嘿了一聲笑道。
「嘿,頭兒您看,那好像是暖香閣頭牌姑娘燕子娘的屋子!
這人……莫非是嫖客?怎地如此鬼鬼祟祟,倒像是偷香竊玉一般。」
又有幾個喝得半酣的捕快跟在陳濤後面出來勸酒,也瞧見了方才情景。
一人拍著額頭戲謔道:
「哈,我曉得了!
定是這人出來尋歡,被家中那河東獅知道了,帶了娘家人來堵門!
這才慌不擇路,跳窗而逃!
嘖嘖,看他身手不錯,卻也是個懼內的,男人活到這份上,忒也沒趣!」
另一人也笑道。
「非也,非也。
我看那小子模樣挺俊,一副瀟灑派頭。
說不定是那燕子娘瞞著老鴇,與他私下相好,讓他白白夜宿呢!
嘿,這等艷福,才不枉在世上走一遭啊!」
眾人借著酒意,鬨笑起來。
李赴看得分明,那男子雖未展露高深武功,但離去時那一手輕功,顯然內力修為頗有根基。
他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覺得此事頗為有趣,隨口道。
「此人應非燕州本地人。
他雖未顯露高強武功,但離去時的輕功可見其武功修為非同一般。
這般年輕有這等武功,你們在北地,可曾聽說過這樣一號人物?」
陳濤正笑著,聞言一愣,皺眉思索,隨即猛地一拍大腿,酒意都似醒了幾分。
「啊!
我想起來了。
那口烏鞘古劍,劍柄雲紋古樸,劍穗顏色丹紅!
還有那身法……飄若驚鴻,快似閃電……那人莫不是近年來聲名鵲起的飛虹劍客霍書言?
涇州崆峒派掌門座下最出色的弟子,江湖年輕一輩中公認的頂尖人物!
傳聞此人劍法已得崆峒掌門的真傳,
為人……咳,為人聽說極為正派,江湖上都道他是崆峒弟子中最有希望成為下一任崆峒派掌門的人之一!
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燕州,還……還以這般方式從暖香閣出來……」
說到後來,陳濤語氣也古怪起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和調侃。
李赴臉色略顯古怪,沉吟道:「崆峒派……我記得,乃是道門正宗,講究清靜無為,修身養性吧?」
他雖江湖閱歷不算豐富,但對天下武林各大派的基本淵源還是知曉的。
崆峒派源遠流長,雖亦習武強身、行俠仗義,但根底終究是道家一脈,門規戒律中對弟子品性要求素來嚴謹。
此言一出,那幾個原本還在鬨笑的捕快更是也憋不住,繼而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
「哈哈哈!
道門高足,可能是未來的崆峒掌門,竟……竟夜宿青樓,跳窗而逃!」
「這事兒要是傳揚出去,他飛虹劍客的名頭怕是要變成跳窗劍客了!」
「道士耐不住清規,下山偷腥來了!」
「崆峒掌門要是知道自家最得意的弟子這般體驗紅塵,怕不是要氣得三屍神暴跳,直接清理門戶?」
「不錯,這事要是傳出去。
還競爭下任掌門?
崆峒派那些老古板長老們,能容忍未來的掌門有此等敗壞清規的風流韻事?」
眾人越說越離譜,酒意上涌,口無遮攔。
「好了,都住口。」
李赴卻擺了擺手,面上笑意收斂。
「不要再說了,今日之事,不要隨意穿出去,在外間嚼舌根,徒惹是非。」
幾個原本笑得前仰後合的捕快頓時噤聲,酒意也醒了幾分,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
霍書言是何等人物?
崆峒派乃天下武林正道大派,樹大根深,影響力巨大。
霍書言本人更是江湖年輕一代的翹楚,未來極有可能執掌一派。
這等私密醜聞,若從他們口中泄露出去,傳到江湖上,崆峒派為了維護大派聲譽,或者霍書言因此丟了下一任掌門的位置。
恐怕都不會同他們善罷甘休。
他們酒意被嚇醒了幾分,越想越驚,都覺得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
陳濤也立刻正色道:
「頭兒說得對!
諸位兄弟,咱們今日就是喝酒慶賀頭兒高升,別的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不要嘴上不把門,出去亂說,給大家惹來麻煩。」
眾捕快連忙點頭如搗蒜,紛紛賭咒發誓:「頭兒放心,陳捕頭放心,咱們曉得輕重!」
「對對對,咱們什麼都沒看見!」
「喝酒,喝酒,今天只喝酒!」
李赴見他們警醒,便不再多言。
「回去接著喝吧,莫要掃了大家的興。」
陳濤連忙堆起笑臉:「正是正是,頭兒,您也再賞臉喝兩杯,莫要辜負了弟兄們一片心意。」
來來來,大家敬頭兒!」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但關於霍書言這件事沒人敢再提。
李赴推卻不過,又與他們飲了幾杯。
霍書言固然是江湖中的風雲人物,崆峒派掌門高足的身份也足夠顯赫,足以讓無數江湖客仰望巴結。
但在李赴眼中,此人武功或許不錯,前途或許光明,在他眼中還算不得什麼人物。
他之所以出言警醒,非是他害怕崆峒派,只是想提醒陳濤這些人。
對李赴來說今夜偶遇,不過是個無傷大雅、頗有些意思的小插曲罷了。
他沒放在心上,繼續與陳濤等人飲酒。
……
酒宴持續到深夜方散。
月過中天,李赴回到家中。
方才與陳濤等人在酒樓小聚,席間眾捕快敬酒不斷,他酒到杯乾,神色如常。
以他百年功力,區區酒漿,入腹便如清水,運行一周天,連半分醺然也無。
院中寂靜,他打了井水,掬起一捧撲在臉上。
清涼的井水激得皮膚微微一緊,卻也驅散了酒樓中沾染的煙火氣與幾分不易察覺的疲乏。
他並非身體勞累,而是連日紛擾,心神需得片刻澄澈。
推開木窗,夜風習習,帶著深秋的微冷,對他這位內功高手來說,只有更多的清爽。
李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外燕州鐵牢的方向。
白日裡馬世雄、楊九等人大難臨頭的神色,以及那深深牢獄中囚犯不翼而飛的某間囚室,再次浮上心頭。
「鐵流王張橫波……」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眉頭微蹙。
此人與尋常占山為王、割據州郡的反王截然不同。
他從不紮寨,不占城池,不稱王號,專事流竄,麾下卻有一批死心塌地追隨他的大將。
這夥人大多出身貧苦,對張橫波極為信服,甘願隨他千里奔襲,輾轉各地。
正因如此,朝廷雖於五年前設計擒獲張橫波,使其麾下大多都是亂民的十幾萬大軍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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