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憋氣自己死得早,撒氣旁人死得早。(2/2)
紋絲不動。
推了第二次。
紋絲不動。
推了第三次。
還是紋絲不動。
泠汐站在結界前,盯著那道泛著微光的屏障,氣得冷笑連連。
——這是把她當什麼?關禁閉的犯事弟子?不敬師長的孽徒?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笑意壓下去。
行。
憋氣和撒氣之間,她選擇後者。
憋氣自己死得早,撒氣旁人死得早。
沈鏡清擺明不想讓她好過,師徒倆早就撕破臉了,還留什麼顏面?
左右鬧得再凶,也只有他們二人,丟不著誰的顏面!
她轉身,氣沖沖往寧心齋去了。
腳下生風,一路穿過迴廊,穿過那片種了百年的竹林,穿過她曾經數過無數次的青石板路。
走著走著,腳步卻慢下來。
——上次來這兒,是什麼時候?
她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那時候,她還不是這副滿身是刺的樣子。
時隔……
不知道多少年。
泠汐再一次踏足這熟悉又倍感陌生的地方。
一股清洌的冷松香中夾雜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藥香,隨著她進門的動作在空氣中攢動。
香薰換了。
打眼一掃,入目皆是精緻典雅,連一尊花尊,一副掛畫,都是沈靖清一如既往的品味。
矯情。
她翻了個白眼,壓著一肚子火氣往裡走,直接推開他書房的大門。
門開的剎那,腦中已經過完了十幾種開場白——從陰陽怪氣到當面質問,從「你什麼意思」到「把結界打開」。
雄赳赳氣昂昂地邁進門。
話到嘴邊。
堵住了。
一點一點,沉了回去。
——日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在那張過分清冷的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他正在看書,聽見動靜,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像是在看一個意料之中的來客。
泠汐的腳步頓了一瞬。
只有一瞬。
可那一瞬里,有什麼東西從脊背往上爬。
很輕。很涼。
那是多年未曾到訪的對沈靖清的懼意,從遙遠的以前跟了來,像是早就等在那兒,只等她踏進這道門。
從她入門那天起,面對沈靖清就總是有些發怵。
不是那種明面上的怕,是心虛。
心虛自己藏著的那些心思,心虛自己不夠坦蕩。那時候她就明白,要想日子過得去,只有撒嬌扮乖的份兒。
偏沈鏡清的眼睛太厲。
什麼心思都瞞不過他。
每次心裡有了算計,被他三言兩語一點,便是滿身的冷汗。
她喉間微微發緊。
——有什麼好怵的?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攥緊拳頭,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壓下去。
可話到嘴邊,已經沒那麼沖了。
「為什麼開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