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還能真拖死她不成?(1/2)
他倚著軟榻,指尖捏著書頁邊角,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只慢悠悠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目光淡淡掠過她身上未愈的傷,隨即又落回泛黃的紙頁上,語氣平地沒有一絲波瀾:「你要養傷。」
泠汐猛地一噎,堵在喉間的火氣瞬間卡殼,氣的指尖微顫。
「所以你就把我關著?」她壓著聲線,尾端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意。
「我何時關你了?」
沈靖清動作微頓,仿佛真的不懂她的怒火,那雙素來清冷淡漠的眸子裡,半點心虛都無,反倒透著幾分理所應當。
泠汐深吸一口氣。
不掰扯。跟他掰扯這種事,從來沒贏過,到頭來只會被他繞進更憋屈的境地。
她抬眼直視著他,語氣乾脆,不帶半分迂迴:「放我出去。丹藥吃完了。」
沈靖清沒接話。
他只是抬起手,往案几上那隻玉瓶推了推。
「吃這個。」
泠汐低頭看了一眼那瓶子——上好的玉質,瓶身溫潤,一看就是他慣用的那些金貴東西。
知道她不要他東西,還推這麼個東西來膈應她?
她心裡那點火氣「蹭」得又上來一點。
「我自己會去拿藥,」她抬眼看他,語氣硬了幾分,「這金貴東西,師尊還是自己留著吧。」
沈靖清看著她。
那目光淡淡的,帶了些探究的意味,將書本倒扣在膝蓋上,正色道:「內傷未愈,你不可以出門。」
泠汐愣了一下。
什麼叫不可以出門?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瞎管。最近哪家師徒又刺激到他了,非纏著她玩這種師慈徒孝,惺惺作態的噁心遊戲?
「我不可以出門?」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什麼笑話。
「我受傷了,不能去拿藥,只能吃你給的——這叫沒關我?」
誰知道你會不會往藥里下毒?黃鼠狼給雞拜年,非奸即盜。
沈靖清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輕不重,卻像是有重量似的,壓得人想移開眼。
泠汐倔著沒挪。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空氣里飄著一股火星子味兒。
日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臉上,在那張過分清冷的眉眼間鍍了一層薄薄的暖意。可那目光還是淡的,淡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也看不出他打算讓這一步。
泠汐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往後退了一步。
「行。」
她說。
「算你狠。」
然後她轉身出去,門摔得震天響,像是她暴躁憋屈的情緒在宣洩。
沈靖清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然後放下手裡的書,抬手,捏了捏眉心。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被人看見。
日光漏進來,落在他身上,在眉骨和鼻樑間投下淺淺的影。
窗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動了動。
終究沒追出去。
只是坐在那兒,手指還按著眉心。
輕輕嘆了口氣。
他想。
這麼多年,她看他的每一件事,都能看出另一層意思。
他不是沒有錯。那時候太忙,忙得理所當然,又不會養孩子,理所當然地覺得她一個人也行。等想開口的時候,她已經走遠了。
遠到他夠不著。
可他那點自尊又不允許他低頭。
於是就卡在這兒。
不上不下。
如鯁在喉。
——
泠汐走得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躲什麼。
走到廊下拐角,她才慢下來。
風吹過來,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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