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還能真拖死她不成?(2/2)
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空的。
那隻玉瓶,她沒拿。
她站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他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關人禁閉,他還有理了?
行,她懂了——在師徒這門行當里,大概是祖傳的規矩:徒弟永遠有錯,師尊永遠全對。
什麼破道理?狗屁不是。
她現在腦子裡全是那個眼神,像鬼一樣纏著她。
煩死了。
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去躺著。
藥不吃了。
還能真拖死她不成?
從太虛攬月里抬出一具屍體他的顏面往哪擱啊?
她還就不信了,這把就和他槓上,誰先討饒誰是狗!
喜報。
在泠汐「寧死不屈對抗邪惡勢力沈靖清」的戰爭中,以閉關停藥十四天為代價,取得突破性勝利。
結界沒了。
當然,代價也是實打實的——內傷加重,臉色蒼白,腳步虛浮,走三步喘兩喘,感覺活不起了。
總的來說,沈靖清沒招了。
她這個人,一旦下定決心,三頭牛都拉不回來,倔得要死。
沈靖清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吧?
她今日心情不錯雖然沒聽到沈靖清的「汪汪」聲,但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硬剛沈靖清並且成功。
應付完幾個來看她的朋友,臨近傍晚夙忱帶著溫祈年到訪,席玉「恰巧」身體不適缺席,泠汐樂得自在。
搞得好像她很想見她一樣。
溫祈年就天劍峽的救命之恩誠摯地向她表達了一籮筐不重樣的感謝,辭藻豐富的讓泠汐懷疑他是不是背了一晚上稿子。
這實誠孩子,說到最後把自己說得眼淚汪汪,絞著她的被腳死活不撒手。
泠汐這個病人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手足無措地看向夙忱求助。
溫祈年真是怕極了,第一次出門歷練就遇上這麼兇險的場面,換誰心裡都會有陰影,又在泠汐受傷閉關杳無音訊的忐忑中過了半月,好不容易等到她傷情穩定,心神一松可不就會這樣嗎。
夙忱拍拍他後背以示安慰:「祈年,你先去院裡吹吹風冷靜一下,你師姐需要靜養,莫要讓她擔心。」
他像只小狗抽抽噎噎地被支走了。
夙忱一揮袖,一道結界無聲將整個房間籠住。
泠汐從虛府中掏出一團散發著金芒的能量遞給夙忱:「你的那一份兒,直接煉化便好。」
夙忱沒接,目光落在那團光芒上,像是在看什麼燙手的東西:「這是什麼?」
泠汐斜了他一眼,佯裝不高興反問:「我去天劍峽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神力了,笨蛋。
夙忱看著她,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他垂下眼,伸手接過那團能量。
指尖觸到的瞬間,那光芒像是活過來一樣,輕輕纏上他的手腕,又慢慢隱沒進他的掌心。
他的動作極輕地頓了一頓,一眼沒再多看。
抬起頭,唇角彎了彎,笑意溫和如常:
「好,我收著。」
這一幕被泠汐盡收眼底,心頭閃過一抹異常,說不清道不明。
夙忱為什麼在接觸和本源有關的東西時,都表現得這麼奇怪呢?
沒來得及深想,一隻溫柔的大手便輕撫上她的頭頂,順著綢緞一樣的黑髮摸啊摸。
夙忱嘆了口氣,眼中浮現出懊惱內疚之色,正色道:「太危險了,不該讓你一個人去,你失蹤了五日我找了你五日,始終沒有音訊,往後我都陪著你,再不讓你落入那般孤立無援的險境。」
原來那枚一直震動的弟子令是夙忱在控制。
她還以為是沈靖清呢……
思維正開著小差。
然後她感覺到什麼。
不是聲音。
是目光。
一道目光,從門口的方向投過來,不輕不重,卻像是有重量似的,壓得人後頸發涼。
她抬起眼。
沈靖清就立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