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真是看法(2/2)
秦淮茹搓衣服的手沒停。
她不傻,劉艷芳這話不是隨便問問的——問何雨柱忙不忙,是探何雨柱最近在廠里有沒有什麼新的變動。
問年貨,是想知道何家到底掙多少錢。
她上次趴在桌上抽泣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何雨柱一個月到底多少錢,是真惦記上了。
秦淮茹剛想開口接話,何雨水從屋裡出來了。
雨水放學回來換了件乾淨的罩衫,手裡攥著一個作業本,本來是出來找秦淮茹的。
她走到水龍頭邊上,看見劉艷芳蹲在秦淮茹旁邊,腳步停住了。
雨水把手裡的作業本往背後一藏,小臉上的表情不像平時那麼笑眯眯的,而是板起來了——她站在離劉艷芳兩步遠的地方,不往前走也不往後退,就那麼站著,直直地盯著劉艷芳看。
「雨水,怎麼了?」秦淮茹問。
雨水沒理秦淮茹。
她盯著劉艷芳,聲音不大,但院子裡安靜,水龍頭的水聲都蓋不住。
「那女的不是好人。」
秦淮茹搓衣服的手一停。
劉艷芳端著搪瓷盆的手也一僵。
「老想探咱們家底。」雨水又補了一句,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劉艷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她站起來,手裡的搪瓷盆差點打翻,水灑了半盆在褲腿上,她也沒顧上擦。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說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麼,想說你懂什麼叫探家底,想說我好歹是你長輩——可看著雨水那雙直愣愣盯著她的眼睛,她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雨水不躲不閃地回看著她的目光,那不是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害怕,沒有猶豫,只有警惕和厭惡。
秦淮茹蹲在地上,手裡的衣服泡在水裡沒拎起來,嘴上沒說話,心裡卻翻了個浪。
她跟雨水在一個屋檐下住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雨水這副模樣。
雨水在她面前是撒嬌的、黏糊的、偶爾鬧點小脾氣的孩子。
在何雨柱面前是愛拌嘴、愛邀功、動不動就鑽被窩的小丫頭。
可眼前這個雨水——站在水龍頭邊上,腰板挺得筆直,眼神冷得不像個孩子——秦淮茹不認識。
或者說她認識,只是雨水從來不在她們面前露這一面。
今天露了,是因為雨水覺得再藏下去沒意思了。
或者說,雨水覺得劉艷芳不值得她藏了。
劉艷芳端著搪瓷盆轉身走了。
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水從盆沿晃出來灑了一路,她的棉鞋踩在濕地上啪嗒啪嗒的,走回賈家門口的時候還絆了一下門檻,趔趄了一下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秦淮茹把衣服擰乾放回盆里,站起來端著盆回屋。
雨水跟在她後面,手裡還攥著那個作業本。
秦淮茹推開門,何雨柱正坐在爐子邊上喝茶。
「雨水今天把賈家嫂子懟了。」
秦淮茹把洗衣盆放在地上,拿圍裙擦了擦手,把剛才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何雨柱端著搪瓷缸子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玩味,從玩味變成了得意。
等秦淮茹說完的時候他已經笑出聲了。
「該。」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我妹妹有主見。」
秦淮茹說他沒個正形,雨水湊過來仰著臉問他自己剛才說錯了嗎。
何雨柱說沒錯,你說的全對,以後誰再往你跟前湊想套咱們家的話,你就照這麼懟回去。
雨水點頭說記住了,拿起作業本趴在桌上開始寫作業,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雨水從來就不是什麼傻白甜。
一個從小沒爹沒媽、跟著哥哥在狼窩裡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傻白甜?
她只是平時裝傻,因為裝傻省事,裝傻別人就不會防著你。
今天她不裝了,是因為她覺得劉艷芳連讓她裝傻的資格都沒有。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放下來,看著雨水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寫字,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
院子裡那口水龍頭還在滴答滴答地響著,水珠子落在青磚地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