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占堆(1/2)
伴隨著如是的聲音出現在了陸峰的念頭之中的,是一位佝僂的「老僧人」。他的渾身上下充滿了歷史的「污垢」,給了人一種「洗不乾淨」的髒污之感覺。
他亦看到了陸峰。
說道:「我就在廟子的門口等著你過來。
你無須得和這些歷史的沉疴浪費了時間,你以後會在這裡見到諸多的歷史沉疴出現,他們亦無過於是重新了過去的一段時間罷了,都不過是一些大佛爺的念頭不散。
今日之今日,明日復明日。
等到了明日,一切復歸於舊。
就在這一個念頭的念想之中存活。
時間對於他們來說,不過一場輪迴。
他們不知道自己困於苦厄,你便是以為自己將他們從輪迴之中帶了出來,但是後來卻是發現,就算是菩薩的智慧,亦幫助他們不得。
止有成佛!止有成佛!!!
此番事情,止有成佛!」
那為陸峰傳信的僧人聲音之中,最後宛若是「斬釘截鐵」!
帶著一股不可更改的強烈意願。還有一種想要帶著所有人超脫,擺脫輪迴的「大誓願」。
無過於陸峰聽到了這些話語,心如平湖。
他並無有被這聲音所影響。
這是他的誓願,並非是陸峰的誓願,他是來重建甘耶寺的,並非是來為了此事成佛的,故而在這種時候,他說道:「我就來。」
隨後對著這些「巡遊僧」行禮,離開此處。
「紅鬃白玉獅子」跟在了他的身邊,陸峰的「勝幢」之上展現出來了輝煌的佛光。
將這些山嵐撕開。
等到真正站在了「大峽谷」之下,是可以看得出來,「大峽谷」宛若是一個龐然大物,就此盤踞在了江河的旁側,遏制住了整條江河,是一個極其重要的「風水節點」,在這龐大的釘子上面的「寺廟」,就是另外一個風水節點上的風水節點。
故而站在了這「大峽谷」底下的人,望著眼前,止覺震撼。
耳中是「雷霆」,入目是「朦朧」。
寺廟藏在了山上,看不見,但是卻可以聽見了「宮鈴」的響聲。
聽見了誦經的聲音。
「煨桑」的,用以祈福的煙,和此地的雲霧遮蓋在了一起,無分彼此。
那座「青山」藏在了朦朧之後,叫人不可觸摸。
但是隨著陸峰走入了這裡,行走在了山間,這些雲霧被陸峰清掃一空。
這裡的路並不好走。
止好在陸峰和「紅鬃白玉獅子」都並非等閒,行走懸崖峭壁,如履平地。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那些雲霧都消散不得見,但是在清除了這些雲霧之後,陸峰就收手了,應他感覺得到,自己若是在繼續如此,可能就是手持火炬,貼近了一張宣紙一樣。
再度靠近,這宣紙可就化作了「飛灰」了。
等到了「梯田」附近,路就已經好走了。
陸峰見到了那些梯田之後,村子之中的炊煙,看到了這村子之中的「活人」。
亦是到了「梯田」附近,就可以往上一眼看清楚了「甘耶寺」了。
「甘耶寺」並非是一座「大寺廟」。
這個「大寺廟」的「大小」,並非是和「諸侯寺廟」相比,就算是和「無盡白塔寺」這樣能夠在一座矮山之上,階次第而上修建寺廟的地方寺廟相比,「甘耶寺」也有些狹小了。
陸峰在離開了「甘耶寺」的時候,「甘耶寺」其實就已經止剩下三兩處大殿,一手之數的低矮房屋。
寺廟之中的「僧人」,更是寥寥無幾。
若並非陸峰後來查探,哪裡知曉這裡還有一位「呼圖克圖」哩?
——哪裡的「呼圖克圖」連幾座大莊園的供奉都無?
止是靠著「岡措白瑪」這樣的村子來供奉自己和整個寺廟。
更是說這樣的「村子」,以往哪裡來的「學院」。
吸收附近的寺廟僧人前來「甘耶寺」學習哩?
是以,陸峰看到了山上的「甘耶寺」的時候,便知道這並非是他,也就是「扎薩」離開了「甘耶寺」的時候,「甘耶寺」之模樣。
應眼前的「甘耶寺」雖然還是占地很小,但是比之於當年他離開的時候,大了許多。
這是過去某一個時刻的「甘耶寺」。
但是亦並非是全盛時期的「甘耶寺」。
全盛時期的「甘耶寺」,起碼亦是有「學院」的存在,但是現在這「甘耶寺」,止是比「扎薩」的記憶之中略微大了些許,無有「學院」的存在。一扇不大的門,還有旁邊的牆壁,牆壁被人刷成了土黃色,無有法幡。
也算是依照了山勢修建。
陸峰將自己的目光留在了此處的「牌匾」之上,現今的這一座寺廟,並不叫做「甘耶寺」。
而是叫做「感業甘耶寺」。
陸峰的目光在感業兩個字上面,停留了一二時間。
這個「牌匾」,陸峰是無有見過的。
就算是在「呼圖克圖譜系」之中,陸峰亦無有見到這兩個字。
止「呼圖克圖譜系」,其實是相當以後的事情了,儘管此間的時間可能有些問題,但是「呼圖克圖」這個稱號,畢竟是當年從「草原」傳了過來,加封在了「甘耶寺」的「主持尊者」的身上,亦是後來的事情。
真正比較完整的「譜系」,其實應是「法脈傳承譜系」,當然,稱之為其餘的「譜系」亦可以,都是一個意思,止這「法脈傳承譜系」,才能比較完整的將一道法脈的傳承說的清楚,在這法脈的傳承之中,還會帶著寺廟的變遷。
止前者在「諸法本源之寺」留有存檔,後者流在甚麼地方,無人可知。
「甘耶寺」三道法脈之中,陸峰無有尋找到那一本「法脈傳承譜系」。
甚至於斷在了最後一代的「吉讓呼圖克圖」手中亦有可能。
現在陸峰從「大日如來法相」之中得到了兩道法脈,那麼從道理上來講。
等到陸峰再度重建了「甘耶寺」之後。
其實那一本「法脈譜系」,就會從陸峰成為新的一頁,開始譜寫。
雖然都叫做「甘耶寺」。
但是新的「甘耶寺」和「舊的甘耶寺」,其實便是大大的不同。
所以「甘耶寺」為何以前叫做「感業甘耶寺」。
陸峰不明。
感業,感業,感何處之業?
就在陸峰端詳了寺廟的牌匾的時候。
就在這座寺廟的門口,坐著一位蒼老的僧人。
他老的都完全站不住了,就此盤坐在了門口,看著陸峰。
他的手中是一串長長的念珠。
長到了有一大半是拖在了地上。
他在轉動了念珠的時候,嘴巴在不斷的開闔。
但是卻無有聲音發了出來。
等到了陸峰站在了他的面前的時候。
他亦睜開眼睛,看到了陸峰的「勝幢」和「白氂牛」的時候。
他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陸峰無有去攙扶他,故而他止好一隻手撐著門框站了起來,隨後佝僂著腰說道:「進來罷,好在此間他尚且無有甦醒過來,既然你已經來了。
那麼說明此間的事情已經著落在了你的身上。
說罷,你到了這裡,到底是為了甚麼哩?」
陸峰聞言,說道:「重建甘耶寺。」
「重建甘耶寺?」
那老僧人聞言,說道:「好呀,好呀!
有志氣,有大志氣!
不過啊,現在的此地宛若是封堵漂浮在了大江大河上的羊皮筏子。
在底下的江水無有泛濫的時候,尚且能維持得一絲安寧。
止要是這底下的江水稍微泛濫,那麼頃刻之間,此地就會「地覆天翻」,化作了汪洋澤國!
我們都要成為了這大江之中的屍首了。
算算時日,此刻距離他醒來的時候,倒是還須得諸多的時日,我們暫且先進去罷。
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裡,說明有些事情,應是你來承擔了。」
「老僧人」為陸峰推開了門,請陸峰進去。
大門之後,光景如常。
陸峰和他一起走了進去。
未曾遇見甚麼危險。
只是步入了「感業甘耶寺」的內部,陸峰看到整個「感業甘耶寺」上下包裹在了一層奇異的赤紅色湍流之中。
這些「赤紅色」的湍流並非是「業力」。
更像是某人不斷開闔的鼻孔。
這些氣息就是「鼻孔」之中呼吸出來的氣流,不斷的衝擊在了這座「寺廟」之上,隨後又徐徐的收了回去,然後繼續碰撞在了這上面,如此看來,忽而會給人一種莫名之恐懼感覺——
這座寺廟,甚至連帶著這座「大峽谷」,在這「呼吸」的「鼻孔」之下,可以稱之為是「仰人鼻息」。
這「大峽谷」就已經並非是小。
那這「鼻子」,甚至於鼻孔的主人,究竟會有多大哩?
陸峰此刻便明悟了何為剛才老僧所說,他在睡眠之中了。
順著這些如同潮汐一樣的「鼻息」,陸峰跟著這位老僧來到了後頭的房舍之中。
在這房舍之中,亦有五六上師,止在陸峰進入了此間之前,整個房舍之中,半點光明都不見,但是隨著老僧和陸峰的進入,此間一點星火顯現,照亮了這裡的諸位上師的面龐,這些上師俱都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外頭走進來的二人。
「我們等的人,到來了。」
其中一位上師忽而的說道。
另外一位上師嘟囔了一句甚麼,口音很重,陸峰未曾聽懂——這便已經並非是單純的「口音」問題了,是另外的一位上師,他所說的語言,已經「口不對心」。
是「無意說出」。
故而「話語無意義」。
那老僧人將陸峰帶到了此處之後,亦無有甚麼太過於多餘的話語,都無須得陸峰迴頭,他就知曉後面的僧人在如何——
他是在化作「厲詭」。
由「我執」之執念所化,到了最後,執念消散,卻不得解脫。
反倒是要化作「厲詭」。
「這位便是遠道而來的扎薩。
他收集全了寺廟之中流傳出去的法脈,如此看來,所有的一切應是著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此番前來,便是為了重建甘耶寺。」
止是到了這話語之後,那身後的老僧也說不出來甚麼話語了。
故而陸峰的「顱頂輪」之中,刀光一現,陸峰的手中就多出來了一塊「眉心骨」。陸峰將這「眉心骨」放在了自己的「嘎巴拉念珠」之中。
「上師慈悲哩。」
那些看到了此幕的其餘上師,對此無動於衷,那門口的老僧如此形象模樣,故而已經證明了一件事情。
——「你們早知道我要來了,在此地等我?」
此情此景,和「蓮花欽造法寺」破滅之時候那些化作執念魔的上師,情形何其相似。
雖然「甘耶寺」是遠遠不如「蓮花欽造法寺」的,但是到底亦是出過「呼圖克圖」法脈之地。
應也是有些底蘊。
就算是未有成為「菩薩」,只是成為了「第三階次第」以上的大僧侶。
其實就有諸多種種不可思議之神通、手段。
就像是陸峰當年在「六怙主雪山」見到了「六位呼圖克圖」留在來的「念頭」,現在在此處的這些僧人,凝結出來了「如如不動」法性的,卻無有幾位,他們現在留在此處。
陸峰念頭流轉之間。
明悟了許多。
這些事情,止須得他在這裡看上一眼,就已經明白過來,他的腳步輕輕的在地上跺了一下,隨後對著眼前的這上師說道:「扎薩見過諸位上師。」
「應是我們要見過你哩。」
那些上師之中,為首的一人說道。
「我們就在等待了你——菩薩叫我們在等待你。」
眼前的這些上師,俱都無有修持住「如如不動法性」,故而他們現今在此處,便並非是憑藉「法性」,那自然就是依從了其餘之物。
這所謂的其餘之物。
便就是此地的不同尋常。
換而言之,亦就是大名鼎鼎的「密宗風水」。
便是以二元論而談,所有一切俱都分為「好的」和「不好的」,那麼最早時期——亦就是「吐蕃」尚未建立時期的諸般「巫教」,俱都是「好的」,「不好的」便是龍病,惡魔,還有殘害人的「厲詭」等等。
後來「佛法」傳入了「密法域」。
「佛法」便是善的,其餘的俱都叫做「外道」。
這其中,便就有「大名鼎鼎的密宗風水」之說,和「巫教」的「世界起源之說」合在一起,便是有了「魔女」的說法,雖然各個時期都在不斷的變動,但是諸多寺廟的確是都建立在了「不善之地」,陸峰得到了好幾張過去的地圖,在這些地圖之中,都有「鎮魔」的意思。
故而「甘耶寺」,亦是一處緊要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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