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道 墨 法之變(1/2)
孟子的性善論和荀子的性惡論,並非簡單的你對我錯,是兩個截然相反的理論。
像孟子的性善論其實並不是說每個一人都性善,而是一定的標準。
這個標準便是是否具有「四端」,也即「仁之端(惻隱之心)」、「義之端(羞恥之心)」、「禮之端(辭讓之心)」,以及「智之端(是非之心)」。
在孟子的性善論中,具有這「四端」的人才算人,才能稱得上性善,而沒有「四端」的那就不是人,而是給劃歸到了禽獸範疇,直接給開除人籍了屬於是!
將不具有「四端」的人劃到禽獸範疇,這就是性惡,只是孟子直接不把沒有「四端」的人當人,也就不說其性惡罷了。
當然,酈食其並沒想讓巴克特里亞的學者們了解這麼深的儒家學問,他不過是想讓這些學者左右腦互搏,然後為難一下他們。
果然,在聽到酈食其留下的問題後,巴克特里亞學者團都思考起來人究竟是性善,還是性惡?
好像兩方面都能說的通,但兩方面又都能被駁斥。
酈食其講完,大秦學者團中的一人開口:「在下來自百家中的道家!」
巴克特里亞的學者循聲看去,只見是一名年青的秦國學者在說話,這人穿著很奇怪的衣服,衣服上繪製著他們看不懂的圖案。
今日學術交流,大秦學者團穿的衣服在巴克特里亞學者們眼中都挺奇怪,每個人的穿著都不一樣。
巴克特里亞學者們猜測秦國學者穿的應該是他們所屬學派的服飾。
他們現在在青年衣服上看到的奇怪圖案,實際上是太極陰陽魚及八卦。
陰陽的學說雖出現得很早,但太極圖的出現卻很晚,是在北宋時,周敦頤繪製了太極圖,並作《太極圖》說。
沒錯,就是那個寫《愛蓮說》的周敦頤。
但周敦頤所繪製的太極圖和後世普遍所知的太極圖不一樣,現在所知的太極圖是在明朝時才定型。
而這位來自大秦道家的青年身上衣服所繪製的太極圖,赫然是後世的太極圖案,這自然是李念的手筆。
李念與百家學者交流時,偶爾會說些後世的東西,讓百家學者獲益不少。
這也是百家學者對李念很服氣、願意聽李念安排的重要原因。
這位雖年輕,但學識極其淵博,對百家的學說都了解,往往能提出振聾發聵、令他們深省的意見。
像道家便承了李念的指點,補全了道家的學說體系,自然會幫助李念。
且在李念影響下,道家還改變了其他的東西,譬如煉丹,如今道家煉丹已逐漸變為了搞化學研究。
聽到這名年輕的秦國學者說其是來自秦國一個叫「道家」的學派,巴克特里亞學者們好奇這道家又是什麼學派?
道家青年笑道:「我道家創始者為老聃,也稱『老子』,我道家學說講求『道法自然』、『無為而治』。」
「『道』即為冥冥中存有的統一天地、萬物運行之理,如晝夜交替,日升月落,又如人餓了需吃食,渴了需飲水,皆在道之中,也是道運行所致。」
明白了,道家的「道」就是天地萬物運轉的規律。
「是故『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年輕的道家學者搖頭晃腦念了一段,他倒是念的起勁,可現場的翻譯卻在心裡直罵娘,這秦國人說的什麼,還是人言否?
聽不懂,根本不聽不懂,這次都不能靠他們自己的理解去翻譯,只能連蒙帶猜。
道家青年也注意到了翻譯可能聽不懂,笑著解釋道:「這番話出於我道家經典《道德經》,為其引語,其意為:道可以言說,但不是人間常俗之道。可以言說出來的名,並非其真正的名。」
這次,翻譯們倒是好翻譯了,可聽得巴克特里亞學者們有些懵。
這個被稱為「道家」的秦國學派咋感覺這麼玄乎。
道家青年笑著指地,舉例道:「就好像這地,我們稱之為『地』,可就代表它真正的名字就是『地』嗎?不,這只是我們給其定下的一個稱呼,其本無名,也可認為它真正的名還未被我們得知。」
「而且,我們稱之為『地』,『地』這個名就能代表它的一切嗎?如它有多厚、有多廣、有多少人居住其上。」
道家青年搖頭,自問自答道:「並不能,『地』只是我們予它的一個稱呼,不能代表其所有。」
聽著很繞,可巴克特里亞學者們仔細琢磨,感覺很有哲學韻味,這道家學說是在講對事物的認識有局限,給事物定下的名只能表示認識到的那部分,並非其一切,也即是「名可名,非常名」。
此句與那句「道可道,非常道」相聯繫,便是對道的認識存有片面局限,當給道定下道這個名時,已經深陷在了這種片面中,潛意識裡已有了「道」和「非道」的觀念。
而這種觀念正是片面的,因為道就是道,不存在「道」和「非道」。
道家青年又道:「『無名,天地之始』是指『天地開始之前,混沌虛無,無法為其取名』,但這又是天地開始前的狀態,『有名,萬物之母』指『天地已開,可以為其取名,萬物從其誕生』。」
將《道德經》第一章的這幾句話簡要解釋了一遍,道家青年笑道:「道之所存,以儒家荀夫子之言便是『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即道不會因為我們的愛恨喜怒而存在,甚至我們的愛恨喜怒也都在道中。」
「因而,『道法自然』便是順應於道,人之所行當符合道的規律發展。」
道家的有意思之處也在這,「道法自然」說的是應效法道的自然性,可萬事萬物又皆在道中,那麼怎麼做其實都在道之中,也即「無為」和「無所不為」在道家可以同時存在。
如水順著河道奔流是道,而人築起大壩將水給攔住也是道。
淺要講完「道法自然」,道家青年又道:「『無為而治』便是順應自然,使萬事萬物依道自然而然運行。」
「無為而治」可不是什麼也不做,讓百姓想幹嘛幹嘛,而是說遵循道(客觀規律)去治理引導百姓,在此之外,則不過多干預。
巴克特里亞學者們聽著,覺得這道家學派的學問好像不如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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