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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卡洛什,黑夜凝固的眼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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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在那道璀璨銀光進發的瞬間,仿若陷入了停滯。

濺落於植葉表面的猩紅血水因重力影響而流淌下墜,卻又被來自天穹直落而下的雨珠撞散;在崩碎中化作一朵凝固的血花:

左手斷裂,右手緊握細劍的勞森在劇烈痛楚的侵蝕下雙眼通紅,能夠看到其脖頸處因為發力而暴突的青筋;

在他對面的,是眼神無比冰冷,英俊面孔上淌滿雨水的重甲騎士特里威廉,但目光卻並沒有望向眼前的對手,而是投向一旁的荒地一一金屬塊飛落之處。

兩人對立,連帶著空氣中懸停的雨水,好似定格。

夏南心中清楚地知道,眼下這種情況大概率不是時間真的停止了流動。

只是類似於前世的「子彈時間」,過於活躍以至於在一瞬間閃過千萬個想法的思維,讓包括自已肉身在內的外部世界看起來變得緩慢。

至於這一切變化的來源,自然是他手中這顆通體橢圓,正散發著耀眼而柔和銀白光芒,名為【織夢迴廊】的奇異造物。

胸膛正中,被「次級療愈術」抑制下的傷口依舊傳來陣陣刺痛;

腦中迴蕩的,是沒有絲毫感情起伏的冰冷機械音一一起初陌生,後仿佛察覺到他的想法,變為艾法拉大陸上常用的通用語。

「正在輸入動態密碼·

「密碼驗證成功!」

「正在啟動「織夢迴廊-神經漫遊終端」—」

「啟動成功!」

「織夢者,歡迎您的到來。」

「警告!剩餘能量不足5%,為不影響正常使用,請儘快充能!」

「正在檢測記憶檔案存儲庫—」

「警告!存儲單元損毀,請聯繫設備製造商維護修理!」

「正在連接線上記憶雲」

「連接失敗!」

「嘗試本地化連接—」

「連接成功!」

「正在檢索神經源軌跡,主觀體驗日誌生成中—」

伴隨著腦中迴蕩的冰冷機械音,是於織夢迴廊裝置表面閃過的一大串字符。

本地化之後,和語音相同,同樣使用的通用語。

使得夏南能夠辨認其文字所代表的含義,

但就像是前世電腦後台的一串串代碼,他或許能夠認得那些字母,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再搭配上許多聞所未聞的專有名詞,便只能看得一頭霧水。

銀光閃爍。

當夏南的目光剛剛掃過裝置上「密碼驗證成功」的字樣,心中慶倖幸運女神的【命運硬幣】果真有效。

哪怕自己不知道密碼類型、字數、是否需要重複輸入,盲打一通,只要有成功的可能性,概率就必定達到百分之百。

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看,一個字一個字仔細分析,那一大串銀白字符便隨著「體驗日誌生成中」的字樣,而一晃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四幅看似抽象,卻又能精準表現其所象徵的圖案。

一頭匍匐在陰影深處,鬢毛搖曳的黑狼;

一團煙花般爆烈而開,赭紅色的散射光團:

一柄揮動間留下弧線圓滿殘影,木頭製成的長劍;

以及一個由純粹的線條與圓點組成,仿若星系內星球運動軌跡的簡潔圖案,

縱使裝置本身並未詳細說明這些圖案代表著什麼,但夏南還是敏銳地通過其數量與它們各自指向性極強的圖像,和自己眼下所掌握的四門戰技,一一對應起來。

黑狼——牙狩、赭紅光團——引力蝕刻、揮動長劍——旋斬、行星軌跡——引力掌控。

「可——這又意味著什麼?」

夏南心中疑惑。

通過屬性面板上的描述,他知道【織夢迴廊】應該擁有著某種類似虛擬實境,以角色主觀角度體驗人生,沉浸式看電影的功能。

但為什麼又能將自己的戰技和這些聯繫到一起?

思付間,他的意念下意識集中到裝置最末端,那張象徵著【引力掌控】的圖像上。

「警告!能量不足,請充能後再使用。」

心裡不由一證。

注意力向前,分別來到【旋斬】與【引力蝕刻】,同樣是兩聲能量不足的警告。

而正當他暗中苦惱,會不會就這麼浪費了一次寶貴的【命運硬幣】使用機會的時候。

伴隨著夏南的注意力來到裝置表面僅剩的最後一副圖案一一象徵著【牙狩】的黑狼。

那頭匍匐陰影深處的狼獸圖案,卻突然動了起來,像是終於等到了最佳的狩獵機會,黑狼猛地前撲,狼吻邊緣尖牙顯露,四肢於空中舒展。

「是否激活體驗日誌?」

機械音於腦中迴響。

事到如今,【命運硬幣】都已經用了,也再沒有了後悔的餘地,

夏南意念集中,目光輕輕觸碰那頭皮毛漆黑的狼獸。

「激活成功!」

「正在編織夢境—」

我,格羅姆·噬風,霜豪部族最為勇猛的野蠻人戰士,先祖英靈的眷顧者,同時也將是部落未來的首領。

年幼時,每當我在部族祭司的冰屋裡,向大人們這麼介紹自己的時候,迎來的總會是一陣善意的笑聲,與撫摸腦袋的粗糙大手。

我知道,他們並沒有把這些話當回事。

也從不認為以我這在同齡人中都不算出眾的身體,在未來能夠成為繼承先祖意志的偉大戰土。

他們或許是對的。

畢竟即使是現在的我,對兒時拍著胸脯說過的那些豪言壯志,回想起來也難免有些臉紅。

每當有人提起,也只是擺著手扯些別的,

對於部落里的兄弟姐妹們,幾口酒,一兩句關於雪原上魔物的趣事,便足以將一切他不想提及的話題掩蓋。

但「最英勇」、「最強大」、「最受眷顧」、「首領」-自小生活在部落里,又有誰沒想過呢?

只不過是知道自己和那些領頭人的差距,而不敢當著其他人的面說出口罷了。

「格羅姆」,我的名字在部族中並不常見,因為它並非來自那位從來都不苟言笑,臉上的褶子比冰面上的裂紋還要多的祭司大人。

而是由我那個自出生起就從未見過,據說是某位大人物的人類父親所取。

希望我能夠像「格羅姆」一一也就是雷鳴的轟響那樣,讓自己的名號迴蕩在高原的風雪之中。

說實在的,這位糊塗的「陌生父親」,在他意識到他的兒子,也就是我,是野蠻人和人類混血的身份之後,就不再應該將這類期望寄予在我的身上。

血管中流淌的人類血液,讓我的身體天然就比部落里的同齡人矮上一截。

當相同年齡的孩子在風雪中與冰原豺狼搏鬥的時候,我甚至需要披上幾身厚厚的獸皮衣服,才勉強在空氣中的森寒侵蝕下站穩身子。

甚至連象徵著受先祖眷顧程度的狂熱怒火,我也比其他人要難感知的多。

體內的人類血脈,讓我和其他族人相比,情緒更加穩定,也很少生氣。

顯然,在野蠻人部落當中,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同樣的,就像是高原上的暴風雪,令歸途之人徹底迷失於冰雪深處,卻也讓尾隨在他身後的危險獵食者失去了追蹤的氣息與足跡。

體內流淌的人類血液,讓我的身體遠不如族群中其他野蠻人那般強壯,但卻賦予了我族人們所不具備的天賦。

戰技,這些擁有著強大威力,獲得職業等級的前提。

我領悟的速度比其他人要快得多。

當曾經提著豺狼腦袋,嘲諷我連雪兔都不一定打得過的同齡人中的領頭者,還在為入門而發愁的時候,我已經將第一式戰技練到了「精通」。

很快,隨著職業等級的提升,來自「精通」級別戰技提供的身體素質加成,為我補足了與族人間的身體差距。

甚至完成了兒時的夢想,成為了部落狩獵隊中的一員。

曾經的豪言壯志,似乎真有了觸碰的可能。

不,這還遠遠不夠。

駁雜的血脈需要我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夠得到應有的收穫。

想要獲得族人們的尊敬,繼承先祖遺志,坐上那榮耀的位置。

必須付出更多。

我找到了那個機會。

這是我在裂齒高地的第63天。

從口中呼出的白煙幾乎瞬間便被空氣中的森冷寒氣撕碎;身上裹著的厚實穴熊毛皮,讓我就像是那些高原上隨處可見的鱗黑岩,與大地融為一體。

風雪依舊,內心卻愈發滾燙。

如何獲得族人的認可,乃至被推舉到最高的位置。

在大陸上的人類王國,這或許需要一個複雜繁瑣,無比艱難的過程。

但對於高原上的野蠻人們,只需要兩點:

1.忠誠;

2.為部族做出足夠的貢獻。

關於前者,體內的異族血脈讓我天然就比其他人落後一截。

這也代表著,我需要做出遠超其他候選者,足夠巨大的貢獻,才能將兒時夢想變作現實。

那對於野蠻人們來講,從哪個方面,要怎麼樣的貢獻,才能稱得上巨大呢?

一場壯烈到足以被銘記在族史之上的勝利?

眼下霜豪氏族並沒有如此規格的敵人,我的實力也尚且不足以成為如此戰爭的核心。

足夠整個部族過冬,再沒有人被餓死凍僵的食物資源?

我雖然確實曾經是狩獵隊的一員,但連隊長都還差了許多,經驗更是遠不如那些資深者。

倘若真有這樣的機會出現,肯定也輪不到我。

在一切的最後,我選擇從自己的優勢,同時也是讓我淪落到如此境地的根源出發。

寄希望於人類血脈帶來的卓越悟性,開發出一式適用於全體族人的優秀戰技,

以此作為我回報部族,同時支撐著我向上攀登的巨大責獻,

遵循著無數個寒冷夜晚,那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偉大祭司,所講述的部族史詩。

我獨自來到了高原深處,以期望於這裡的暴雪與魔物,能夠為我帶來啟示。

經過漫長的尋常與極度消耗耐心的等待,我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一個大型的冬狼群落。

「嗷鳴!」

悠長的狼嘯聲迴蕩在風雪交加的冰原上空,

銀白色的狼群在雪地中游弋,就像是流動的寒鐵,包圍穿插,將其中的鹿群分割成一塊塊能夠處理的部分。

幼崽、病弱個體被從中撕咬拖出,淪為狼群的晚餐。

對於冬狼這種常見於雪原高地,成群結隊的危險魔物,野蠻人們當然不會感到陌生。

而無數先輩傳承下的經驗也告訴著我,這群嚴冬意志的化身,那些沾血的利齒與爪牙,將會在我淬鍊得出全新戰技的過程中,提供相當大的助力。

為此,藉助從部族中帶出的特殊道具,與職業賦予的特殊能力,我就這麼一直潛伏在狼群周圍,過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跟著它們狩獵,跟著它們遊蕩在雪原之上。

我自覺已經觀察得足夠仔細,但這麼多天下來,收穫的卻只有凍僵的血肉與愈發疲憊的精神。

好在我耐心足夠,應當還能撐上許多天,

可能是我吃力不討好的蠢笨行為,連冰穹之上的先祖都看不下去。

在我來到裂齒高地的第103天,事情發生了轉機。

那是毛茸茸,在雪白冰原上無比顯眼,一小團純淨濃稠得化不開的墨黑。

一頭年幼的異色冬狼!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用肉眼看到這種只出現在傳說中的存在。

相信即使將這個範圍擴大到整個霜豪部落,也頂多再加上那位壽命同凍石般悠長的年邁祭司。

「夜母的淚水」

我無聲念誦著它那來自部族古老歌謠中的名字。

傳說中,夜母一一那位執掌著黑暗與夜晚的偉大女神,遭遇其李生姐妹的背叛,淚水滴落到這片土地,化作同樣漆黑神秘的惡獸。

我甚至感受到一抹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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