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影視諸天從流金開始 > 第1155章 大唐雙龍傳(秩序 上)

第1155章 大唐雙龍傳(秩序 上)(2/2)

目錄

沈世淵長嘆一聲,緩緩起身:

「今日之會,到此為止吧。各位保重。今後……各自珍重。」

他沒有再說什麼。其他人也默默站起,互相拱手,帶著各自的護衛,消失在太原深冬的夜色中。

晉陽古城的鐘樓,傳來四更天的沉悶鐘聲。

…………

臘月二十三,洛陽,皇城司密室。

一份薄薄的卷宗,無聲無息地擱在白清兒案頭。

她隨意翻開,目光掠過那行標題——《太原密會紀要(定鼎三十年臘月十九)》。

從頭到尾,只用了半盞茶。

合上卷宗,她面色如常,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隨手將卷宗推入一旁的火盆,看著火焰將墨跡舔舐殆盡。

「去稟告陛下:八家已明白自身定位,此後當安心守分,再無他想。」

火舌跳躍,映著她白皙清冷的面容。

「另,南殷洲航線,可適當放些風聲。讓他們知道,那條船……從來不是用來接人的。」

灰燼飄落,歸於虛無。

密室重歸寂靜。

窗外,洛陽城的雪比太原更大、更沉、更無聲。巍峨的祭天塔矗立雪幕中,塔頂那顆巨大的球形結構在沉沉暮色里發出幽幽微光,如同一隻俯瞰眾生、永恆沉默的眼。

………………

紫微宮御花園。

申時剛過,天色已顯出冬日常見的沉靜灰白。雪從清晨下起,起初只是細碎的霰粒,近午時分漸成鵝毛之勢,紛紛揚揚,無聲無息,將整座洛陽城覆成一片冰雪世界。

御花園位於紫微宮西北隅,與巍峨的祭天塔隔宮城相望。此處布局迥異於前朝宮苑的繁複精巧,不求曲徑通幽、奇石怪木,而重開闊疏朗、天然意趣。以太液池遺存的一片活水為中心,沿岸遍植松、柏、竹等耐寒之木,不施朱漆雕欄,只以青石為徑,白玉為階,積雪覆其上,愈顯清寂素淨。

池水未凍,仍有一脈活流自地底湧出,水面蒸騰起薄薄霧氣,氤氳如紗。幾隻越冬的野鴨縮頸立於枯荷梗畔,偶爾划動紅掌,在鉛灰的水面犁開淺淺的扇形漣漪。

御花園深處靠東一側,立著一座以巨大原木與通透琉璃搭建的暖亭。亭頂覆深青色琉璃瓦,積了寸許厚雪,檐角懸著銅製風鐸,被北風吹動,發出極輕極清的斷續清響。亭柱不施彩畫,只以精細工法打磨出木料本身的溫潤紋理,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內斂的琥珀色光澤。

亭內以地龍供熱,溫暖如春。地面鋪著產自西域于闐的純白羊毛氈毯,氈毯上又置一張紫檀木矮榻,榻上鋪著厚厚的銀狐裘。矮几上擺著一隻錯金銀博山爐,爐中焚著產自南海的沉香,煙氣細細一線,筆直上升,在半空散成若有若無的淡霧。

易華偉臨窗而立,負手望向亭外紛揚的雪。

一身月白色素麵長袍,腰間松松繫著同色絲絛,長發綰起,其餘隨意披散肩後。袍服質地極輕極軟,是江南貢入的新型絲棉混織料,垂墜如流水,行動間幾無聲息。

歲月仿佛從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那張臉依舊是二十出頭的模樣,五官清俊如琢如磨,眉目間不見絲毫衰老之態,反倒隨著年歲沉澱,愈顯淵深莫測。膚色溫潤玉白,鬢角無一絲霜色,眼角無一道細紋。唯有那雙眼睛,如同萬古寒潭,偶爾泛起微瀾,也是轉瞬即逝。

就這樣靜靜立著,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卻又與周遭環境渾然相融。不是刻意的收斂,而是到了某種境界後,自然而然與天地萬物同息。

單婉晶坐在矮榻上,正就著几案,細細品著一盞新煮的茶。

她穿一身藕荷色織銀絲暗紋宮裝,外罩同色系半透明雲水披帛。宮裝式樣不似前朝那般繁複累贅,線條簡潔流暢,僅以腰間一掌寬的羊脂玉帶勾出窈窕身段。領口與袖邊以極細的銀線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花葉舒展,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長發綰成端莊的隨雲髻,簪著一支羊脂玉鳳首步搖,鳳嘴銜一粒渾圓的東珠,隨她動作輕輕搖曳。耳墜是一對極小的紅寶石,是她少女時便愛戴的舊物,三十年來款式從未變過。

單婉晶今年四十有三。但她自少女時便已臻宗師境,駐顏有術,如今望去不過二十八九光景。肌膚依舊白皙細膩,眉目清麗如初,只是那雙眼眸,褪去了少女時代的銳利,沉澱為母儀天下二十餘載的通透。

單婉晶將茶盞輕輕擱下,抬起眼,望向窗邊那道月白身影。

「站了這許久,雪可看夠了?」

聲音中帶著幾分家常的親昵,不似朝堂上那般端凝持重。

易華偉轉過身來,唇角彎起一絲弧度,走回矮榻邊,在她身側坐下,伸手拿起她擱下的那盞茶淺淺呷了一口。

「洛陽的雪,一年比一年沉。記得祭天塔剛動工時,臘月里也下過一場大雪,工部那些老工匠憂心忡忡,生怕塔基建在凍土上不穩。如今十餘年過去,塔立在那裡,雪也年年照下。」

單婉晶輕笑一聲:「陛下是感慨光陰,還是感慨那座塔?」

「都有。」

易華偉將茶盞放回几上:「也感慨君澤。」

單婉晶眸光微動,語氣卻依舊平靜:「君澤怎麼了?上月皇城司的奏報不是說他已到碎葉城,還順道處置了那什麼古教的事?」

「嗯。處置得不錯。」

易華偉難得對太子有所讚許,語氣卻依舊平淡:「分寸拿捏得當,既未辜負故人之託,也未逾越帝國律法。只是……」

他頓了頓。

「只是這孩子,有時太像我。」

單婉晶沒有接話,她知道夫君的話還未說完。

「太沉,太靜,心事藏得太深。」

易華偉望著亭外茫茫雪幕:「十六歲的人,待人接物周全得像六十歲的老臣。從我這裡學帝王術,從你那裡學內斂自持,從幾位姨娘那裡學人情世故……可他自己的心,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怒哀樂,從不輕易示人。」

單婉晶靜靜聽著,心中泛起微微的漣漪。

「他是太子,從小就知道自己要承繼什麼。太聰明,太早熟,也是沒辦法的事。」

「嗯。」易華偉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沉默片刻,單婉晶忽然道:「綰綰前幾日來請安,提起承平。」

易華偉抬眼:「承平怎麼了?」

單婉晶語氣中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那孩子今年十四,已長得亭亭玉立,性子卻比她娘沉穩得多。綰綰抱怨說女兒整日埋頭看那些格物天工院送來的什麼『數理啟蒙』,連她教的那套天魔秘要都不肯好好練。」(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