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烈火(2/2)
「有,他還活著。」溫特斯斟酌用詞:「目前……博德上校應該身在楓石城。」
阿爾帕德微微皺起眉頭,隨後像是釋然般嘆了口氣,不再皺眉。
溫特斯想起,博德上校的原職是第六軍團首席大隊長。換句話說,博德上校是阿爾帕德的副手。他們兩人的關係,恐怕比溫特斯原本以為的要親密。
阿爾帕德也沒再繼續詢問博德上校的近況,他瞥了溫特斯一眼:「新墾地軍官給我送來過一封申斥信,亞當斯說你當了土匪。」
阿爾帕德冷笑著:「他還為此向我問責,要我派人處理你。」
溫特斯本來以為自己會憤怒,但他實際上沒有任何情緒:「哦?您怎麼回復他的?」
「怎麼回復他?我告訴他——得知溫特斯·蒙塔涅還活著,我很高興。」阿爾帕德輕蔑地說:「亞當斯是個首鼠兩端的蠢貨,你不用怕他。」
溫特斯模糊地感覺到,如果說以前的阿爾帕德是熾熱的火焰,那現在騎兵少將就如同是火山裡翻滾著的沸騰岩漿。
他沒接話,因為他自認與阿爾帕德沒有親近到能夠評判人物。
不過……或許正是因為阿爾帕德與他沒有直接的利害關係,所以阿爾帕德反而對他無比坦誠。
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想問的事情也問完了。阿爾帕德拿出菸斗,一點點壓著菸葉,直截了當地問:「說吧,你要什麼?」
溫特斯也不想雲山霧罩地打機鋒,簡單直接地對話很符合他的心意:「我的一名部下,被您的憲兵抓了起來,現在關押在曉爐城。」
「什麼罪名?」阿爾帕德微微皺眉。
「逃兵。」
「還有嗎?」
「我從狼鎮帶出來的其他部下。」
「狼鎮?」阿爾帕德微微皺眉。
「一個很偏遠、很偏遠的小鎮。」溫特斯平靜地說:「我是那裡的派駐官。」
阿爾帕德深深地看了溫特斯一眼:「沒問題,你可以把他們都帶走。」
溫特斯頷首致意:「謝謝。」
「就這些?」
「就這些。」
阿爾帕德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拿起紙筆寫了一張通行證。然後他慢慢燒熱火漆,摘下戒指給通行證加上漆封。
「這份通行證可以讓你在燼流江以北暢行無阻。」阿爾帕德將迭好的通行證遞給溫特斯:「你先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我派人協助你找齊你的舊部。」
溫特斯接過通信證,仔細地收好——這份可是真的,他再次頷首表示致謝:「我有住的地方。」
阿爾帕德吸了一口菸斗,像是在說「隨你便」。
溫特斯起身準備離開。
「你真的沒有其他要的了嗎?」看著年輕人的背影,阿爾帕德最終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這種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溫特斯隔著衣物碰了碰收納通行證的位置:「這個就足夠了。」
阿爾帕德拿起被幾乎被鉛彈貫穿的酒壺,注視著酒壺上每一處刮痕和缺口:「只差一點。」
「是的。」溫特斯不知為什麼突然想笑:「如果沒有它,我應該已經死了。」
阿爾帕德一揚手,酒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溫特斯輕鬆接住。
從溫特斯走進書房以來,阿爾帕德似乎是第一次像過去那樣笑著:「雖然已經沒有用了,但是給你留個紀念吧。」
「謝謝。」
溫特斯走到門邊,不等伸手觸碰把手,守在外面的老僕人已經像是預知一般把門打開。
他的靴子剛剛跨出書房,身後忽然響起阿爾帕德的聲音:「等等……」
溫特斯停下腳步,阿爾帕德起身走向溫特斯:「再見面……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情形,我送送你。」
看到「老爺」送一名小小上尉走出會客廳,即使是那個木偶般的老僕人也難掩震驚。
送溫特斯出門時,談話氣氛變得很輕鬆。
阿爾帕德隨意地問道:「格羅夫·馬格努斯的公開信,你看到了嗎?」
「呼籲談判的那封?」
「是。」
「前幾天才看到。」
「你覺得怎麼樣?」
「寫得很好,酒館裡、旅店裡,到處都在議論。」
「好什麼?辭藻華麗,狗屁不通!格羅夫·馬格努斯是個卑鄙無恥、喜歡玩弄權術的陰險小人。漂亮話人人都會說,但是他說的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溫特斯很想一問究竟,但是這樣做像是在窺探阿爾帕德的情報,所以他沒有接話。
一吐為快之後,阿爾帕德忽然問溫特斯:「你有合法的妻子嗎?」
溫特斯面不改色地回答:「有。」
「蒙塔涅上尉。」
「將軍。」
「如果你與博德上校的女兒結為合法夫婦,那你就是半個帕拉圖人。」阿爾帕德輕輕嘆了口氣:「你懂我的意思嗎?」
「明白,但我已經結婚了。」
「那你就永遠只能是一個維內塔人。」
溫特斯鄭重地回答:「我以為我是聯盟的公民。」
「我曾經也這樣以為,我們每個人都曾經這樣以為。」阿爾帕德——這個烈火般的將軍竟然流露出一絲感傷的情緒:「但是現實殘酷的多,諸共和國水火不容,偉大的聯盟終究只是內德元帥的一個美好的夢罷了。」
溫特斯不置可否,但是他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或是出於惋惜,或是出于欣賞,或許出於愧疚,或是出於羨慕,阿爾帕德一字一句對溫特斯說:「你是維內塔人,就意味著你永遠沒法在帕拉圖紮根。你早晚要回到維內塔,這個決定你可以現在做,也可以等到萬不得已時再做。但是越早做這個決定,對你就越有利。」
「感謝您的建議。」
談話到此中止,兩人一直走出室內。
經過那條遍布箭孔和槍眼的長廊時,沉默許久的阿爾帕德猝然發問:「塞克勒是你殺的嗎?」
對於其他人,溫特斯從沒有正面回答過這個問題。
但是他給了阿爾帕德一個乾脆的答案:「是。」
「他死的痛苦嗎?」
「不痛苦。」
「就送你到這裡。」阿爾帕德停下腳步。
夜色昏暗,溫特斯看不清阿爾帕德的表情,只聽到平靜的一聲「謝謝」。
溫特斯抬手敬禮,走向大門。
忽然,他想起什麼:「抱歉,我還有一個請求。」
「說。」
「我還有一個部下,也是從狼鎮帶出來的。但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我想向您請求一個保證,允許我把他也帶走。」
「特殊?」阿爾帕德皺眉:「有什麼特殊的?」
溫特斯露出笑意:「他……是個廚子。」
[補更新第一章……我今天就要把生產隊的磨盤都干斷啊啊啊啊啊啊!]
[有書友提醒我請假條泄露個人信息,就刪了]
[預告了結果沒更新……丟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