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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對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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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身中三箭,一箭左臂、一箭左腿,都是貫穿傷。

左臂和左腿這兩箭還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從後背入、從前腹出的第三箭。

奄奄一息的年輕男人,嘴唇還在以很微小的幅度開合。

只有貼到近的不能再近,才能勉強聽到一個詞「木頭」。

溫特斯、卡曼、傷者,房間裡沒有第四個人。

一場前所未有的爭吵剛剛在溫特斯和卡曼間爆發——因為後者不同意使用神術。

「聽我說,不是我不願施救。」爭吵過後,卡曼雖然臉色難看,還是耐心向溫特斯解釋:「神術……神術不是什麼都能做到……」

溫特斯強壓著怒氣:「神不是萬能的?」

「主當然是全知全能!」卡曼也動了火氣:「但我是有局限的!」

「我又不是要你讓死者復生!他還活著!他沒死!他還活著啊!」溫特斯咬著牙,甚至低三下四地哀求:「我請求你、我祈求你!我只求你修補他的傷口,就像你對安德烈做的那樣!我求你!求你!」

卡曼猶豫、掙扎,死死盯著溫特斯的眼睛,想找出溫特斯偷取神術秘密的意圖。

但是他什麼也沒找到,反而更加確信溫特斯是發自內心想救這個小孩子。

卡曼反覆掙扎、掙扎、掙扎,異常艱難地吐出字句:「切利尼沒有傷到臟腑!」

「臟腑怎麼就不行?!」溫特斯大吼。

卡曼的情緒也瀕臨失控,他發泄一般吼回去:「不行就是不行!臟腑就是不行!切利尼止血及時,這孩子已經失血過多!強行使用神術,他可能會直接死!懂嗎?!懂嗎!!!」

溫特斯尚存三分清醒,他也意識到,他此刻的舉動等於是在藉機窺探神術奧秘。

「我不問!我什麼也不問!也不看,也不聽!」溫特斯緊緊抓著卡曼的胳膊:「你就救他,你就只是救他!還不行嗎?」

卡曼不說話。

「我知道,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很不公平,最不公平的不公平!但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他也是信徒!他也是你的羔羊啊!」

卡曼定住心神,冷冰冰地說:「你就當我不想救吧!」

「用神術可能會死,不用神術一定會死!」溫特斯竭力壓制住情緒,維持著理性:「總得試試!」

「就算沒有當場死,接下來幾天之內他也會死。」卡曼抽出胳膊,眼神冷峻:「你若真是為他著想,就該讓我為他準備臨終懺悔。而不是讓我延續他的生命,讓他在痛苦中掙扎數日再蒙主洪恩!」

「你什麼意思?」溫特斯如同被背叛。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是為他腦子裡的情報,才讓你救他?」溫特斯的肩膀和指尖都在發抖:「你是這樣以為的?」

「你如何想,只有你自己知道。」卡曼硬著心腸,握住聖徽,避開溫特斯的視線。

「大腿那一箭就夠他失去行動能力!肚子中那一箭能直接要他命!」溫特斯的情緒如同山洪般爆發,他悲憤大吼:

「就算是這樣,他都掙扎著游過大角河!能凍死人的大角河!你怎麼還不懂?是他想活著!就算是很痛苦,他也想活著!不是我要讓他承受痛苦,而是他想活著!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也想活著!你怎麼就不明白!」

卡曼背對著溫特斯,看不見他的表情。

繫著聖徽的金鍊在卡曼的後頸勒出一道深深溝壑。最終金鍊承受不住,被硬生生扯斷。

卡曼猛地轉身,掄圓胳膊,狠狠給了溫特斯一記右勾拳。

在拳頭砸過來的瞬間,溫特斯下意識進入施法狀態,但他壓制住反擊和防禦本能,緊咬牙關,硬生生挨下這一拳。

溫特斯被打得踉蹌,他慢慢恢復平衡,活動著下頜,問:「你還想再打嗎?我可以讓你再打一拳。」

卡曼撐著膝蓋,喘著粗氣,到最後還是沒有揮出第二拳。他走到床榻邊,放下聖徽,莊重地清潔雙手。

溫特斯自覺迴避。

外面的指揮官和戰士聽見房間內兩人激烈爭吵,也早就自覺迴避到更遠的地方。

所以門外這下只剩溫特斯一個人。

溫特斯扶著下頜,默默坐在門外。疼勁漸漸消退,開始有一絲腫脹的感覺。

薩木金聽見爭吵平息,又看見溫特斯出門,於是小心翼翼的走過來。

看到溫特斯腫起的左臉頰,薩木金大驚失色:「怎麼……他……卡曼……卡曼神父揍您了?」

「你過來。」溫特斯招呼薩木金。

薩木金不疑有他,乖乖走到溫特斯身邊,然後結結實實吃到一靴子。

「揍我?」溫特斯怒到極點,反而開始發笑:「來,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揍我!」

「那您這……怎麼搞的?」薩木金徹底迷茫。

溫特斯想了想,回答:「卡曼神父施救的交換條件,就是我要不還手挨他一拳。」

還有這種交換?薩木金是不信的,但他使勁點頭:「原來是這樣,屬下明白了。」

溫特斯扶著臉頰,慢慢活動下頜:「希望這小子能撐過來,別讓我白白挨這一拳。」

薩木金站直身體,收起表情,鄭重地敬禮:「百夫長,我替那小子謝謝您。」

溫特斯回禮,不以為意地說:「一拳換一個活命的機會,還是挺划算的。」

「能打您一拳,卡曼神父也是……」薩木金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個詞:「值得紀念一輩子。」

「他能救回一條命,那才值得紀念一輩子。」

「放心吧,百夫長。」薩木金信誓旦旦地說:「這小子命很大,每次都能死裡逃生。他很頑強,就像楊樹柳樹一樣頑強,枯枝插進土裡都能發芽。編筐也是一把好手。」

「他叫什麼。」

「叫克勞德。」

說話間,卡曼推門走出房間,他冷冷看著溫特斯:「我修補了他的臟器,處理了他左臂和左腿的傷口。腹腔的傷留了一個小口,可以排出膿血。」

「修補臟器?」薩木金瞪著眼睛驚呼。但馬上他就被溫特斯的眼神噤聲。

「謝謝。」溫特斯對卡曼說。

「別謝我。他運氣很好,沒有當場死亡。即便如此,我也只是勉強延續他的生命。死亡只是晚一點來,在蒙主洪恩前,他將承受難以想像的折磨。」卡曼盯著溫特斯:「希望你不要後悔。」

「我不後悔。」溫特斯泰然自若地對視:「你也不必後悔。」

卡曼面無表情地走了。他小瞧了這位名叫「克勞德」的年輕男人的生命力和求生欲望。

當天晚上,僅過去四個小時,克勞德便從昏迷中恢復意識。

「木頭。」克勞德氣若遊絲:「蠻子在搜集過火的木頭,還在從更遠的地方拖回木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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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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