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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圍攻(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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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事,以後再說,」蓋薩眉開眼笑,「能吃下[堅貞],已經足夠滅掉聯省佬的威風了。阿爾帕德那邊,也算是有交代了。」

溫特斯最近一直在琢磨怎麼把[堅貞]的戰船搞到手,若非如此,他早就動手打翡翠渡了。

可是想來想去也沒什麼好辦法,無非是修炮台、拉鐵索,限制聯省戰船的行動,但這些方式都太被動了,他不喜歡。

「沒有船,我們終究還是被動,」溫特斯也不禁望河興嘆。

「船的事,」蓋薩拖著長音,「說不定還真有法子。」

「什麼?」

蓋薩半是冷笑,半是期待,「馬加什已經打通北麓行省了。

溫特斯則是完全在冷笑,「動作夠快的。」

「你老家來人了。」

溫特斯心中有所感應,但表明不為所動,「怎麼說?」

「我覺得,維內塔海軍,說不定能幫我們解決戰船的問題,」蓋薩用力拍了拍溫特斯的肩膀,笑道,「不過這個,就得指望你來談了。」

「我來談?」溫特斯忍俊不禁,「我還以為全聯盟都知道,維內塔海軍最憎恨的東西是什麼。」

「我們當然知道,維內塔陸軍嘛,」蓋薩不以為意,他笑著說,「但這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溫特斯揚眉,「現在陸軍是海軍第二憎恨的東西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蓋薩故意賣了個關子,轉換話題,「阿爾達梅的那些人,你打算什麼時候解決他們?」

「就這幾天吧,」溫特斯意興索然地踢著地上的石子,「本想拿阿爾達梅當餌,把翡翠渡里的聯省人和諸王堡的南方面軍釣出來,沒想到詹森·科尼利斯和萊昂·德格勒都是喜歡當王八的,一個比一個膽小。

「德格勒中校天天晚上跟阿爾達梅舉火溝通,但就是不動彈,偶爾露個頭出來,受到一點阻擊就會立刻縮回去;

「本部長那邊更是只有虛架子,天天派幾個輕騎兵在西林行省到處亂跑,換旗幟、貼布告、傳假消息。

「依我看,他倆都在等阿爾達梅上校死訊呢。」

溫特斯皺著眉頭,「那就不浪費時間了,這場圍攻,也該結束了。」

「可以了,世間哪有完勝之戰?」蓋薩反倒在寬慰溫特斯,他笑了笑,「等回楓石城,你也該升中校了。」

這次溫特斯沒有矯情,乾脆地點了下頭。

因為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盼著這一天一就因為他卡在少校的位置,新軍的軍銜都亂套了。

尤其是對於梅森學長這類對於「符合規則」有著強烈需求的人,每次看編制表都是一種折磨。

「阿爾達梅你打算怎麼處理?」蓋薩問,「直接架炮開轟?」

「如果說不通,那就只能架炮開轟,」溫特斯笑了一下,「總不能真等他們把所有東西都吃光吧?我還想要他們的靴子和皮帶呢。」

「怎麼說通?能說通,也不至於到今天了。」

「阿爾達梅上校應該快要到極限了。我最近做了很多羞辱他的舉動,雖然我有很充分的理由,但終究還是有些愧疚。所以,我打算————」溫特斯露出溫暖的笑容,「給他一個機會。

6

五高地上,不單是軍官,所有士兵也都感覺到了,叛軍不是沒有消滅「十二軍團」的能力—一被叛軍繳獲走的大炮就擺在山下,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十二軍團」的陣地—一—而是故意留了「十二軍團」一口氣。

「十二軍團」的覆滅已經只是時間問題,很明顯,叛軍是在「十二軍團」當誘餌,意欲消滅翡翠渡的援兵。

軍官們則普遍多想到了一層—一既然自己的敗亡已經是時間問題,那麼對於友軍來說,是否自己苟活的時間越久,友軍就越危險?

按照這個邏輯,「十二軍團」的最優選擇應該是直接投降—甚至都不再有突圍的選項,因為十二軍團的陣地已經被完全圍死。

那塹壕、那堤道、那高牆、那炮台,修得比「十二軍團」還漂亮。

什麼時候開始,帕拉圖人不玩皮鞭,開始玩鐵杴了?

想到此處,聯省軍官們心裡都一陣苦澀。

軍官們能想到這一點,軍團長也必定能想到這一點。

但沒有人敢提出來,所有人都在苦撐中,等待范斯高·阿爾達梅上校做出那個艱難決定。

那個使者又來了。

守門的士兵麻木地將叛軍的使者放進營壘,後者的臉上,已經完全找不見初次登門時的恐懼與驚慌,他的步伐神態,就像回家一樣。

同樣的劇情,每天都得上演三遍,早上一遍、中午一遍、晚上一遍。

使者每次都來傳同一句話:溫特斯·蒙塔涅閣下讓您投降。

而范斯高·阿爾達梅的答覆也雷打不動:滾。

這次,不出意外,也該是這樣。

然後中午重複一次,下午再重複一次,一天就過去了。

比起使者與軍團長的無趣問答,士兵們現在更關心晚上吃什麼。

估計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光禿禿的山上最先耗盡的竟然不是水,也不是食物,而是燃料。

馬車是最先燒完的,然後是箱子、木桶、繩索,再然後是地上的草,最後連糞便都曬乾當了引火物。

接下來要開始燒帳篷和衣服了。

可是帳篷和衣服都是士兵自己花錢買的,所以接下來要燒的,很大概率是別人的衣服和帳篷。

真到了那一步,[堅貞]或許會成為有史以來第一支裸體投降的軍隊。

但事情在今天有了轉機,因為使者沒有再問那句陳詞濫調。

他來到范斯高·阿爾達梅面前,「溫特斯·蒙塔涅閣下托我捎來一句話」

使者清了清嗓子,竭力模仿狼之血的腔調:「范斯高·阿爾達梅,你他媽到底還有什麼不服的?」

「滾————」阿爾達梅本能地回答完之後,才發現今天的對話有異,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不僅是阿爾達梅,在場的其他幾名軍官也無比詫異。

因為那個維內塔來的傢伙雖然很沒有禮貌,但是如此直白的語言羞辱,還是第一次。

阿爾達梅瞪著遍布血絲的眼睛,握著佩劍,走下行軍椅,問,「你說什麼?

一旁的托馬斯·海默不禁給叛軍使者捏了一把冷汗一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實在不忍心看這個傻乎乎的半大小子流血五步。

他也不露聲色地扶住劍柄,隨時準備拔劍。

使者咽了口唾沫,語速飛快道,「閣下讓我問您,范斯高·阿爾達梅,你他媽到底還有什麼不服的?

「閣下說,你輸了,輸得徹頭徹尾。就這麼簡單,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閣下說,如果您要自殺,他可以為您安排場地,保證您風風光光地走;如果您要投降,他保證你的人身安全,絕不讓您受辱。

「閣下說,從您踏出翡翠渡的那一刻,您就已經死了,無非是早死還是晚死0

「[堅貞]也是一樣,區別只在於,還要多少人,為您陪葬。」

阿爾達梅的表情越來越恐怖,哪怕馬季雅·勞爾再遲鈍,也能感覺到這個聯省大官這次真的起了殺心,更何況小馬季雅其實是一個直覺很敏銳的人。

但任務在身,他還是硬挺著往下說:「閣下說,您想死不要緊,但是士兵是無辜的。

「您可能在等翡翠渡的援兵、等諸王堡的援兵,但閣下讓我告訴你,他也在等待您的援兵。

「閣下讓我告訴您,他已經挖好了防火帶,布置好了引火物。從五零高地到翡翠渡,現在到處是一點就著的針葉林。

「這火本來是為您準備的,但您死守高地不出,那就只能留著給您的援兵用了。

「閣下讓我告訴您,只要翡翠渡里的部隊敢踏出翡翠渡一步,他們將會死得無比悽慘。

「您等待的其他援軍,譬如諸王堡的援兵,還離這裡遠著呢。

「至於您期盼的最後的翻盤的希望一聖潔、純正和正義、奔流河、勝利女神————

「閣下說,他可以直接告訴您,他們,一個,都沒來。

「您如果還不能意識到,您已經是個棄子,那您可真是太可悲了。

「所以閣下說,讓您趕緊結束這一切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也不要再犧牲無辜者了。」

馬季雅·勞爾輕咳了一聲,「閣下說,哪怕您想要和他進行一場一對一的決鬥,他也樂意奉陪。用不用魔法都可以,隨您挑。

「不過他認為您沒有面對他的勇氣,所以,您還是投降吧,他保證不讓您受辱。」

短暫的死寂後,驚雷般的怒吼掃向四面八方。

「滾回去!讓那個維內塔狗崽子準備好!」

傍晚時分,在兩支軍隊所有人的見證下,溫特斯·蒙塔涅倒提長劍,一回合就把老前輩敲得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觀眾無不瞠目結舌。

托馬斯·海默也感覺顏面無光,他自言自語,不知在跟誰找補,「軍團長年紀大了,唉,這,行了,那就準備————」

就在這時,山坡下的狼之血的聲音傳了上來。

「還有誰?一起來吧。」

「還能有誰啊?」海默腹誹。

沒曾想,邊上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簡·阿奎那大吼著,提著長劍衝下了山坡。

血狼似乎來了興致,活動了一下肩膀,迎了上來。

噹噹兩聲。

簡·阿奎那也趴在地上,睡得如嬰兒一般香甜。

「還有人嗎?」血狼頗感失望。

「沒了,沒了,」托馬斯·海默實在是忍不住了,宣布了這一天的結束,」

投降吧。」

[數日後]

[新軍與南方面軍的談判現場]

仗暫時是不會再打了,無論是新軍和南方面軍,都需要時間舔舐傷口、恢復氣力。

所以交換俘虜和人質,就成了當務之急。

在這方面,原本是南方面軍占據主動,因為他們手裡有大量的新軍軍官家屬、親朋。

但是隨著戰爭的進行,新軍手裡的俘虜也多了起來。

所以,很有得談。

詹森·科尼利斯原本想借這個機會,與溫特斯·蒙塔涅見上一面。

溫特斯·蒙塔涅也同意了。

但最終,雙方都取消了這次師生會面。

出於安全考慮,經過協商,雙方最終一致同意,由炮兵軍官出面交涉。

倒是意外促成了另一對師生的重逢。

「我說,帕拉圖人的炮,怎麼打得這麼准,」雷蒙德·蒙泰庫科利無比欣慰,「原來是你啊,理察·梅森。」

「是我,老師,」理察·梅森眼中帶淚,「抱歉了。」

「你身體還好嗎?」

「僥倖沒被您打死。」

「哈哈,我也是————抱歉沒能讓你留校。」

「我該感謝才是。」

「咱們可以談談換俘的事情了。」

「好哇,不過我方手裡的俘虜,可是有點多,質量更是沒得說,」梅森掏出一卷名單,憨憨地笑著,「您得挑著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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