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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圍攻(三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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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詹森·科尼利斯收到的報告,是這樣記錄會戰的開始的:「————正午過三刻,叛軍先頭部隊,抵達翡翠渡外。」

[無名山崗]

洛松·久拉等人大致站成一個弧形,圍在溫特斯身旁。

指揮員決心已定,領導層的思想也已統一,接下來需要討論的就只有技術問題。

「你知道攻堅對我們不利,阿爾達梅上校當然也知道野戰對他不利,」洛松·久拉不再客氣,直抒己見,「你要怎麼把[堅貞]拉出來打?」

「老辦法,」溫特斯揚起嘴角,「先攻城。」

[翡翠渡]

叛軍已至城下的消息,令這座小鎮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

用不著聯省人重申戒嚴令,還沒逃出城的翡翠渡居民,已經自覺堵死房門、拉緊窗簾,帶著全部值錢的家當躲進地下室,全家老小一起祈禱外面的仗趕快打完。

負責指揮翡翠渡守軍的第四大隊大隊長[卡斯帕·洛布雷斯]中校也立即向城牆增派兵力,鞏固工事。

叛軍在翡翠渡東南方向的大道上、城頭火炮的射程之外的位置紮下大營。

當天下午就有幾名工兵軍官模樣的叛軍來到城牆外,測量、放線。

叛軍大營附近的樹木也在被砍伐,似乎是在打造攻城器械。

洛布雷斯中校一面派人向軍團長求援,一面派偵察騎兵乘船在上下遊方向登陸,探查叛軍的動向。

雙方的偵騎在郊外小規模交戰,中校的部下小敗,但是帶回了關鍵敵情:

[叛軍總兵力當在六千至一萬,火炮若干,騎兵眾多]

[無名山崗]

聽到溫特斯的「老辦法」,在場的帕拉圖軍官們的神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你說的這個老辦法,」洛松·久拉竭盡全力不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太陰陽怪氣,「6

該不會是赫德蠻子的那個老辦法吧?」

——

「不也是你們的老辦法?」不等溫特斯有所回應,一直沒吭聲的安德烈冷不丁開了口,毫不留情地譏嘲道,「之前,你們不也琢磨過要用這招打諸王堡嗎?」

一眾帕拉圖軍官臉上登時有點掛不住,洛松的面部也開始充血。

「甭管是誰的老辦法,總歸是老辦法,」他瓮聲瓮氣地說,「用爛的招數!」

其他帕拉圖籍的軍官紛紛贊同地點頭。

一抹冷笑掠上安德烈亞·切里尼的嘴角,他悶哼一聲,便要反唇相譏。

不過溫特斯示意安德烈稍安毋躁,他笑著看向在場的帕拉圖人,有理有據地反問,「既然是用爛的老辦法,那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中招?」

然後,他開始掰著手指頭細數歷史上吃過這招大虧的帕拉圖王侯將相們:「[受洗者]

伊什特萬、[虔誠者]奧蒂、[無畏的]伊瑟姆————」

「別說了,別說了,」洛鬆氣急敗壞,「反正我認為,阿爾達梅上校恐怕沒那麼容易上鉤。」

「有位東方的智者說過,用兵打仗沒有固定的方法,就像水沒有固定的形狀」,」溫特斯解釋道,「老辦法」管不管用,其實不取決於我們,而是取決於阿爾達梅上校有多渴望消滅我們。

「他要是跟科尼利斯本部長一樣,鐵了心要縮進殼裡,打死不露頭,那誰也拿他沒辦法。

「但反過來說,只要他心存消滅我們的貪念,那明知可能是魚餌,他也會咬上來的。

「」

「更何況,他手裡握著的,可是[堅貞],」溫特斯調侃道,「要是讓科尼利斯本部長也手握這樣一支勁旅,我想,他也不會甘心在諸王堡里演王八的。」

幾位在場的帕拉圖人哼笑了一聲。

「所以這一招好不好用,不在新舊,在形勢,」溫特斯不著痕跡地縫補幾位前輩的臉皮,「守城方的戰力越強,越容易上當;越有勇氣,越容易上當;越積極進取,越容易上當。實在不上當,那我們就走,也不會傷筋動骨。」

洛松·久拉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和其他人交換過眼神後,他代表白山郡、雷群郡的軍官們表態,「嗯,可以試試。」

「不過嘛,因為這招確實已經被用爛了,所以這次我們也得把戲做足。」溫特斯看向梅森學長,「得下點本錢。」

[翡翠渡]

叛軍的炮擊從清晨開始,七門重炮一字排開,對著南側城牆的一處點位猛轟不止。

守軍也把六磅長炮抬上城頭,與叛軍對射。

洛布雷斯中校已經提前在城牆內側堆了土,倒不擔心城牆直接垮掉。

但是隨著叛軍鍥而不捨地炮擊,城牆內部,粘結石塊的砂漿開始鬆動,城牆外立面的磚石也一塊接一塊崩裂。

碎石、渣土掉落在牆腳下,逐漸堆積成一個斜坡。

翡翠渡只是一個小鎮,鎮民們當年集資建牆是為了防馬賊,而不是為了抵禦一支軍隊。

翡翠渡的城牆攏共只有四米高,算上胸牆也才五米冒頭。

牆外的渣土要是再堆高一點,那叛軍乾脆連梯子都省了,踩著土堆就能衝殺進來。

洛布雷斯中校的後背已經見汗,他沒想到,叛軍的火力竟然如此強悍。

一天不到,他的防線就要被敲出豁口。

他緊急組織人手,在鎮內又拆房子又拆路,發瘋似的收集建材,拼命將叛軍重點炮擊的那一段城牆堆厚加高,力求多爭取一點時間。

中校已經開始後悔在阿爾達梅上校面前放出豪言,以自己的榮譽擔保翡翠渡不失。

當夜,綴到牆外想要清理土堆的聯省士兵,跟摸到城邊想要搞爆破的叛軍工兵撞了個滿懷。

雙方都被嚇一跳,連交戰的心思也沒起,當場各自撤退。

倒是城頭的火槍手和塹壕里的叛軍火槍手乒桌球乓打了一晚上,令城內所有人整夜無眠。

[溫特斯的帳篷]

「————我還是覺得,阿爾達梅不會上鉤,」洛松·久拉抱臂,身體前傾,手肘杵著桌沿,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了地圖桌上,他眉頭緊鎖、心煩意亂地說,「阿爾達梅不是傻子,明知我們有騎兵優勢,他肯定不會貿然出擊。」

「是的,沒錯,」溫特斯拿著尺規,趴在地圖桌上忙活,把自己隨身筆記本里的小地圖,等比例放大到大紙上,「如果我是阿爾達梅上校,只要敵人還有騎兵優勢,我都會儘可能迴避與對方野戰。」

「那怎麼辦?」洛松眉心的結越擰越緊,「你該不會真打算,讓我們下馬鞍、爬城牆,給阿爾達梅上校送禮吧?」

「我準備,」溫特斯抬頭看了洛松一眼,「什麼都不做。」

「嗯?」

「我們的騎兵優勢,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事,而是阿爾達梅上校該擔心的事,」溫特斯——

一面勾勒線條,一面娓娓而談,「就像我們必須儘可能消除[堅貞]的火炮優勢,阿爾達梅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削弱我們的騎兵優勢。」

溫特斯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筋骨,捏了捏酸脹的眼睛,轉頭看向洛松少校,「所以,就像跳舞,我們只要配合阿爾達梅上校的步伐就好一雖然我還不確定他打算如何行動。

「我們最大的優勢,不是騎兵,而是范斯高·阿爾達梅不知道—我們有吃掉[堅貞]

的膽量和決心!」

說罷,他呻吟了一聲,又開始伏案製圖。

「你確實是膽大包天,」洛松拿起提燈,來到溫特斯旁邊,替後者照明,他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才一直催我們趕路?為了給阿爾達梅上校製造出我們急於回援的印象?」

「不止,」溫特斯指了一下掛在椅背上的公文包,公文包裡面塞滿了標註緊急軍情的信封,頭也不抬地說,「那裡都是我讓蓋薩將軍發過來的求援信,不過,被阿爾達梅成功攔截到的不多,所以能騙到他多少,不好說。」

洛松聞言,撈起公文包,隨手抽出幾封信拆開看了看,內容都是詢問軍隊當前的位置、催促大軍儘快返回楓石城,而且日期越近,口吻越嚴厲。日期最近的幾封,已經與申斥信無疑。

「當然,最重要的是,」溫特斯繼續說道,「我請求蓋薩將軍,忍耐水關敵軍的行動,無論如何,不要主動出擊,儘可能製造楓石城兵力空虛的假象————」

這一邊,溫特斯還在自言自語。

另一邊,洛松舉著提燈,注視「狼之血」的身影良久,募地嘆了口氣,「都說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但我今天倒是覺得,你的外號,或許是起錯了。」

「嗯?」溫特斯怔了一下,當他理解了前輩在說什麼時,不禁笑逐顏開,「您真是這樣想的?其實我覺得也是————」

洛松·久拉又嘆了口氣:「難怪斯庫爾將軍那麼欣賞你。」

這句話倒是當真把溫特斯說楞住了。

「有嗎?」他挑起眉梢。

要知道,四柱中的其他三柱,屬斯庫爾·梅克倫與溫特斯的關係最冷淡疏遠,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洛松·久拉卻只是笑了笑,什麼也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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