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圍攻(四十三)(1/2)
[三日前]
[預備軍官作戰會議]
仔細講解完會戰部署後,溫特斯面向全體預備軍官,開始為他的第一堂課做總結,同時也是在給預備軍官們做戰前演說。
他沉思片刻,用這樣一句話開頭:「大方陣不是只能消極防守,更不是只能被動挨打。
「如果你們有幸見識過蒙塔長槍兵的推進,你們會驚嘆於他們的敏捷、速度和衝擊力,哪怕是破碎的地形,也只是稍微將他們遲滯,而無法將他們阻擋。」
「然而,」溫特斯話鋒一轉,「聯省人的方陣,不是內德·史密斯的方陣。
「聯省人沉迷於歷史發明,他們編織了種種神話,將主權戰爭的勝利功勞,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謊言重複了太多遍,以至於到了最後,他們自己都忘了真相是什麼。
「他們甚至已經堅信—一屠夫公爵是他們獨自打垮的、瘋子皇帝是他們獨自擊敗的、而主權戰爭是他們獨自贏下的。」
「殊不知!」溫特斯重重一鞭拍在地圖板上,令得所有聽眾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沒有帕拉圖騎兵支援的大方陣,不是內德·史密斯的大方陣!
「沒有諸共和國的齊心協力,同樣不會有主權戰爭的勝利!」
「聯省陸軍,不是聯盟軍的繼承者!」他的宣言振聾發聵,「更不是聯盟軍!!!」
露天教室,鴉雀無聲,不單是預備軍官一一很多預備軍官甚至都沒聽懂溫特斯話里的真意—一就連旁聽的正式軍官們,也被溫特斯的發言所懾。
因為溫特斯·蒙塔涅的這番話,公開給聯省陸軍開除了「聯盟軍籍」。
換而言之,就是在法理上,把聯省陸軍的根給刨了。
仗打到今天,即使帕拉圖人和聯省人互罵偽軍、叛軍,互作不共戴天狀,在戰場上殺得你死我活。
但剪不斷的,也總有三分同窗情誼。大家也都默認對方是內德·史密斯的繼承者。
譬如在瑪吉特島上,哪怕是戰鬥最激烈的日子,雙方也會約定時間,各自收屍、歸還遺體。
甚至蓋薩·阿多尼斯和詹森·科尼利斯還遵循傳統,互贈書信、禮物一雖然蓋薩連封都沒拆,直接把科尼利斯的書信和禮物扔進了干箭河。
但像溫特斯·蒙塔涅今日這般不留情面,公開與聯省陸軍割袍斷義,自新軍建軍以來,還是頭一遭。
一眾來旁聽的陸軍學院畢業生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表示。
驀地,卻有清脆的掌聲響起。
是約翰·傑士卡准將在鼓掌,傑士卡不僅鼓掌,還站了起來。
「說得好!」瞎眼將軍面無表情地評論,「早該有人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見正校長鼓了掌,預備軍官們也趕忙跟著鼓掌。
一時間,露天會場,掌聲雷動。
溫特斯似笑非笑,他敲了一下地圖板,一次敲擊的聲音就蓋過了所有掌聲,令會場瞬間又安靜下來。
「先生們,先別急著鼓掌,」溫特斯·蒙塔涅掃視會場,帶著強烈的挑釁意味,尖刻地問,「我說聯省陸軍不是聯盟軍的繼承人,你們鼓掌。那麼,請捫心自問,你們覺得—你們是聯盟軍的繼承人嗎?」
會場再次鴉雀無聲。
「侯德爾,起立,」溫特斯這次乾脆點名發問,「回答我,你覺得,你是不是聯盟軍的繼承人?」
可憐的侯德爾,瞬間成為全場目光的焦點,他雖然喜歡出風頭,但絕不是在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
「應————」侯德爾磕磕絆絆,全然不見平日裡的伶牙俐齒,「應該————應該是吧。」
「為什麼?」溫特斯步步緊逼。
「呃————我————」侯德爾羞愧難當,「不————不知道————」
「坐,」溫特斯擺了擺手。
侯德爾如蒙大赦,一屁股砸在地上,瞬間消失在「腦殼叢」里。
「你們可能是聯盟軍的繼承人,」溫特斯在講台上踱著步子,緩緩說道,「但是,你們當中有很多人,還沒有證明這一點。」
「什麼是聯盟軍?」溫特斯高聲發問,「先生們?什麼是聯盟軍?仔細思考這個問題!什麼——是——聯盟軍?」
這個問題,問得在場很多人有些發懵。
因為這是一個三歲小孩都知道答案的問題:
內德·史密斯在主權戰爭期間組建、領導的軍隊,名叫聯盟軍。
而今天,面對新共和國軍隊的種子和希望,溫特斯給出了另一個答案:「為自己而戰的軍隊,不是聯盟軍;
「為一地、一城、一國而戰的軍隊,同樣不是聯盟軍;
「為他人而戰、為所有人而戰、為全聯盟而戰的軍隊,才是聯盟軍。」
他直視在場所有人的眼睛,「為他人而戰,為所有人而戰、為全聯盟而戰的軍隊—就是聯盟軍!」
片刻沉默後,再次有掌聲響起,然後所有人都在鼓掌。
只是這一次,率先鼓掌者不是約翰·傑士卡,而是在場的其他正式軍官們:
洛松·久拉、帕拉迪·里馬依、理察·梅森————
待到掌聲平息後,溫特斯回歸正題,繼續給預備軍官們開作戰會議。
他拿起石墨條,在大地圖上圈出「賁門」。
「此次會戰的布置,我已經全盤解釋給你們了,」溫特斯對預備軍官們說道,「如果說,打仗是比試劍術,那這個地方,就是敵人的咽喉,是敵人防禦最嚴密的地方,也是我們能夠給[堅貞]致命一擊的地方。
「攻敵所必救,守敵所必攻,說的就是這裡。」
說著,溫特斯一邊說,一邊在「賁門」處畫圈,令這個狹窄的出入口變得無比醒目:「對於此地的爭奪,將會是整場會戰中最艱難、最危險、最血腥的環節,必須要用上最勇敢、最善戰、最不怕犧牲的人。」
溫特斯頓了一下,隨即吐出一句令在場所有預備軍官瞠目結舌的話:「所以,這裡交給你們負責一全軍的行動,只為給你們爭取那稍縱即逝的戰機!」
預備軍官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那些直接考進來的預備軍官,和那些原本就想走人卻陰差陽錯被留下來的預備軍官。
反倒是那些從基層戰士中被提拔、推薦入學的預備軍官,表現得相對平靜。
甚至有人緊咬牙關、捏著拳頭,勢要在戰場上一雪方才怯場之恥。
溫特斯給預備軍官們留了一點時間消化他的話,然後真誠地說道:「通常,對於風險巨大的任務,我只使用志願者。
「因為當形勢急轉直下時,只有志願者可以信賴。而在戰場上,形勢總是會急轉直下。
「但是這一次,我不會說誰不想去可以留下」這種話。
「因為一來,我相信你們當中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退出;
「二來,你們是軍官候補生,是新軍的未來,普通士兵可以膽怯,但你們沒有資格退縮。」
「先生們,」溫特斯輕輕敲了一下地圖上的黑圈,向台下的預備軍官們頷首致意,「這,就是證明你們是否是聯盟軍的繼承人」的時刻。」
預備軍官們聞言望向地圖,「血狼」用石墨條畫的圈明明是黑的,可在很多人眼裡,黑圈卻泛著紅光。
溫特斯抬手示意旁聽席,「好消息是,你們不必孤軍奮戰。洛松少校的騎兵和梅森少校的大炮會支援你們。」
洛松·久拉聞言站起身,莊重地向預備軍官們敬禮。
梅森也趕忙站起來,跟著洛松少校敬禮。
「提前寫好遺書,處理好你們的個人財產,開戰那天,我等你們的好消息,」溫特斯拍了拍手,乾脆利落地宣布,「散會!」
一刻鐘後,預備軍官們走的乾乾淨淨,會場上只剩下幾位正式軍官。
「還得是你,蒙塔涅少校,」傑士卡准將哪怕正常說話,也像是在嘲諷,「別人都把這些小崽子當成心尖子,只有你,用起來一點也不吝嗇。」
「好鋼就該用到刀刃上,」溫特斯扶起老上司,笑著回應。
一旁的洛松面帶憂色:「我還是覺得,用預備生————有點浪費了。說實話,哪怕是在諸王堡圍城戰最艱難的時候,蓋薩將軍都沒動過讓他們上陣的念頭。」
聽了這話,溫特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轉身看著洛松少校,正色道,我的觀點與蓋薩將軍正好相反。」
他的目光轉向在場的其他正式軍官:「任何共同體都是靠自我犧牲凝聚的,軍隊尤其如此。如果有人認為,成為軍官就可以讓別人去死而自己苟活————」
他斬釘截鐵道:「那這種人,還是不要的好!」
「好罷,」見拗不過溫特斯,洛松嘆了口氣,「你是頭馬,你說了算。」
「呵!」帕拉迪少校忍不住插話,「說一千、道一萬,你不就是想趁機淘汰掉一批預備生嗎?」
他尖銳地提醒:「可是別忘了,他們當中有不少人,本來也不想再穿這身軍服。是因為我們把錄取門檻壓的太低了,他們才跟著你的那些文盲一起被圈了進來。」
「他們會得到退出的機會,光榮退役的機會,」溫特斯心意已決,「但不是現在。現在趕他們走,無異於剝奪他們的尊嚴。」
「我可不覺得他們有多在乎尊嚴,」帕拉迪冷笑,「我是怕他們到時候尿褲子,耽誤事。」
「到時候我們就知道了,」溫特斯不疾不徐地回答。
眼看火藥味又濃了,洛松趕緊出面打圓場。
要說洛松·久拉想當年也是軍中名聞遐邇的刺頭,以難搞著稱,但在人人都很難搞的新軍里,洛松只能每天忍氣吞聲當和事佬。
「決定好了的事,就不要再討論了,」他有意岔開話題,笑問梅森:「少校,我能信任你的大炮嗎?」
「這個,」早就走神到九霄雲外的梅森愣了一下,面露難色,慚愧地說,」,其實,我也不敢保證,試一試吧。」
「試?」帕拉迪輕哼一聲,怪腔怪調道,「少校,如果你要試,那也應該是在射擊場上,而不是在戰場上。」
梅森無言以對。
洛松的頭痛得快要裂開,他忙開口緩頰:「哎呀,試試又能怎麼樣?有就比沒有強!不是嗎?」
他拍了拍梅森的肩膀,溫聲安慰道:「別擔心,到時候,你放手施為,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了。
」
[會戰當日]
炮聲響過兩輪之後,蹄聲接踵而來。
或者說,馬蹄聲一直都在,只不過有山樑阻隔,加之距離較遠,所以被前面叛軍輕騎兵的蹄聲掩蓋過去了。
阿爾達梅恨得牙根直痒痒一他現在已把叛軍的布置猜得八九不離十,但是為時已晚。
失去對兩座小高地的控制,導致他喪失了戰場西側的視野,未能及時觀察到叛軍在小高地後方的行動。
而叛軍正是抓住這個漏洞,以兩座小高地為掩護,向十二軍團揮出了一記隱蔽的勾拳。
阿爾達梅猛刺身下戰馬,在護衛和百夫長的驚呼聲中,衝出了第五大隊的方陣,疾馳向坡頂。
回到高地上以後,他終於能一覽戰場全貌:「賁門」處,車壘已經易手,第四大隊的火槍手被逐出了陣地,叛軍士兵站在馬車上,正在朝十二軍團士兵的後背開火;
車壘兩側,長槍被扔了一地,長槍手死相枕藉一第四大隊的方陣一定是遭遇了某種極端強大的外力的重擊,才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硝煙與揚塵中,叛軍的輕騎兵與驃騎兵正在追殺潰散的洛布雷斯的部下,許多第四大隊的士兵跳下排水渠,逃向大道兩側的森林;
還有人慌不擇路,正往阿爾達梅所在的高地上跑。
阿爾達梅大吼了一聲,催馬奔下高地,截住了一名百夫長。
「怎麼回事?!」阿爾達梅怒喝。
那百夫長的情況簡直糟糕極了一頭盔癟了一大塊下去,血水從頭盔里滲出來,把他的頭髮都粘成了一綹一綹的;褲子也被鉤開了一個大口子,像碎布條一樣耷拉著;他左手按著右肩的傷口,右臂的衣袖都被血浸透了,紅色液體順著指尖,不住地往下滴。
「先是叛軍的騎兵————然後大炮————大炮突然在我們附近開火————」百夫長見到阿爾達梅,還想行禮,可他的胳膊實在是抬不起來,他大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回答,「方陣————被轟出了缺口————叛軍步騎兵衝垮了我們————」
聽到炮聲的時候,阿爾達梅就已經猜到是這個結局,他只是想不明白,叛軍是怎麼把大炮推到洛布雷斯面前的,同時後者又沒能做出任何有效反應的。
「洛布雷斯幹什麼吃的?!」阿爾達梅咆哮著問,「他人在哪?」
「不知道,」百夫長也無比茫然,「應該————應該是往翡翠渡撤了。」
山坡下,叛軍的騎兵已經注意到阿爾達梅和百夫長。
幾名叛軍騎兵放棄了原本追逐的目標,扭頭朝著衣著華麗、一看就不是普通軍官的阿爾達梅殺來。
阿爾達梅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調轉戰馬,探腰抓住百夫長的衣領,一把將後者拽上了馬背,馱著百夫長,向高地飛奔。
叛軍騎兵不肯輕易放棄這條大魚,緊追不捨,但是阿爾達梅的護衛及時趕到,將叛軍騎兵逼退。
跟著衛隊一起找來的,還有第六大隊的大隊長托馬斯·海默。
海默對於當前急轉直下的戰況也已瞭然,沒時間廢話,他直截了當地問,「怎麼辦?要不要分兵奪回洛布雷斯的陣地?」
「奪回來?」阿爾達梅大罵,「奪個屁!叛軍已經把我們算計死了,今天我們就是全壓上,也不可能拿回那個車壘!」
海默瞪著牛鈴似的眼睛,「那怎麼辦?」
阿爾達梅快刀斬亂麻:「你來收攏洛布雷斯的潰兵!組織他們反攻車壘!能牽扯叛軍多少步騎就牽扯多少。你的大隊和阿奎那的大隊不動,全力擋住雷群郡、白山郡叛軍的攻勢。」
「那你呢?」
「我?」阿爾達梅決然道,「我來進攻!」
「還要進攻?」
「今日若守,我輩死無葬身之地!」阿爾達梅在獰笑,「全軍壓上!壓垮鐵峰郡之敵!我們才有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轟隆隆的馬蹄聲響徹大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蹄聲與先前戰場上的所有蹄聲都不同,那不是輕騎兵踩出的蹄聲,是只有重騎兵才能踏出的山崩般的巨響。
因為輕騎兵與重騎兵最大的區別,不在於那身鐵甲,而在於騎兵胯下的戰馬。
阿爾達梅定睛望去,只見山坡下那支如同達摩克里斯之劍般懸在他頭頂的叛軍甲騎,終於動了起來。
可他們卻不是朝自己來的,而是繞向兩座小高地的背面,直奔「賁門」而去[「賁門」]
[堅貞]的車壘內部,簡直是一片狼藉。
馬尾榴彈在地上、車上留下了一塊塊放射狀的黑色痕跡,死了的和還沒死的聯省人、帕拉圖人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血從傷口流出來,在大地上、車廂里匯聚成一汪汪水泊,踩過去的時候,啪唧啪唧地響。
白刃戰之所以必定能很快結束,不是因為總有一方會膽怯,而是基於一個簡單的事實一哪怕雙方都有戰至最後一人的勇氣,以白刃戰的屠戮效率,勝負也將迅速分出。
侯德爾躲在馬車裡,子彈「嗖嗖」從他身畔飛過,薄薄的護欄根本抵擋不住火藥之威,被打出一個個窟窿,連帶崩出大量的碎屑和灰塵。
被趕出車壘的聯省佬沒有作鳥獸散,他們逃過排水渠,甩開洛松少校的騎兵,躲在道路兩旁的樹後面,執著地朝車壘里的預備軍官們射擊。
來自樹林裡的冷槍,一時間壓製得預備軍官們抬不起頭來。
侯德爾半躺在馬車裡,抱著撿來的火槍,一邊罵,一邊裝彈藥。
而他的那位同鄉—一就是之前來找侯德爾報信的那個—一此刻正倚坐在侯德爾所在的馬車的車輪邊上,鬼哭狼嚎。
「我的手!」侯德爾的同鄉涕泗橫流,「我的手!」
同鄉的慘叫比聯省佬的槍聲更令侯德爾心煩意亂,他忍不住踹開馬車內側的護欄,探出頭,衝著同鄉大吼:「別哭了!混蛋!你難道能一直活下去嗎?」
「我的手!」同鄉淚眼婆娑地向侯德爾舉起左手——他的左手只剩下食指和大拇指還完好,占據另外三根手指原本位置的,是紅彤彤的爛肉與白森森的骨茬。
侯德爾心有不忍,但戰場上是沒有同情心的位置的。
「你右手不還是好的?!」侯德爾大吼著把一支火繩槍踢下馬車,又把掛著十二使徒的皮帶丟給同鄉,「越害怕,你死得越快!今天你死定了!別死得像個廢物!給我裝彈!」
說罷,侯德爾回到車裡,一邊大罵泥巴佬,一邊朝樹林裡開火。
似乎是侯德爾的話產生了一些作用,侯德爾的同鄉當真止住了哭泣,他用尚且完整的右手把侯德爾丟給他的火繩槍夠到身邊,用左手肘壓著槍身,抽噎著給槍裝彈。
就在這時,轟隆轟隆的馬蹄聲在戰場上響起,而且越來越近。
侯德爾一激靈,興奮大喊:「重騎兵來了!重騎兵來了!」
車壘里的預備軍官們紛紛發出歡呼。
但侯德爾立刻發現了問題—一車壘拿下來了,可聯省佬在大道兩側搭的拒馬還在呢!
「路障!」侯德爾奮不顧身地跳出馬車,跑下排水渠,來到大路外側,吃力地抬起聯省佬用原木和板材臨時加工出來的拒馬,「搬開路障!」
樹林裡的[堅貞]的火槍手發現了這個膽敢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日羊小子,紛紛調轉槍口。
侯德爾瑟縮著身體,朝他射來的鉛彈打在拒馬上,松針和樹皮四濺,扎得侯德爾睜不開眼睛。
突然,侯德爾感覺手上的重量輕了不少。
原來是克勞德和小馬季雅來了。
「娘咧!」克勞德大罵,「你是真不要命了!」
小馬季雅沒說話,只是抱住木樁,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還有幾個預備軍官見狀,也翻出車壘,越過排水渠,來給三人幫忙。
與此同時,更多的槍聲響起,子彈卻沒有朝著預備軍官們招呼,而是飛向了道路兩側的樹林。
身著狩獵衫的火槍手的身影出現在侯德爾的視野里。
「是閣下的獵人!」侯德爾高興地鼻涕泡都冒出來了,「是血狼的獵人來幫我們了!」
「別傻樂了!」克勞德氣急敗壞,「快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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