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方便之權(2/2)
「准了。」曹睿沒多理會,又看向鍾毓。
鍾毓與皇帝對視片刻,一副想說又說不出來的樣子,而後俯身一拜:
「臣謝陛下聖恩。不過臣實在沒什麼友人,家裡也沒人可以舉薦……」
自從黃初七年、鍾毓被選為散騎侍郎後,這名少年每天的工作就是入宮隨侍,幾乎全年無休。加之還沒到入太學的年紀,這也是一件無奈之事。
至於族中之人,潁川鍾氏自有做官的渠道。更別說鍾繇還是天下官職第一的太傅,想讓誰為官、直接公車徵辟就是了。
曹睿有意逗一逗鍾毓:「怎麼,稚叔家裡開府可以舉薦,連朕的恩蔭都不要了?」
皇帝臉上帶著笑,周遭眾人比鍾毓都要大上許多,一同默契的看向鍾毓的面孔,試圖在鍾毓臉上看到什麼有趣的神情。
鍾毓面孔微微漲紅,憋了好幾瞬才拱手回應道:「稟陛下,臣有一弟……」
「哈哈哈哈。」曹睿大笑了起來:「稚叔莫不是要向朕舉薦鍾會?朕還抱過他呢!」
鍾毓連忙解釋起來:「陛下,臣只是想為他求個太學的名額。他這么小,臣又如何能給他求官呢?」
曹睿看向鍾毓一本正經的神情,看著看著、竟起了一絲憐惜之意。鍾毓隨在自己身邊三年,幾乎相當於看著他長大的。
如此機會,竟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弟弟。
兄友弟恭,不論弟弟恭敬與否,兄長算得上是足夠友愛了。
曹睿嘆道:「鍾會自有他自己的造化,不勞你操心了。你家的情況朕也知道,朕給你母親孫氏賞一套洛陽的宅院吧。」
鍾毓愣住了,呆呆的看向皇帝。
曹睿神色依舊:「今天朕賞下恩蔭,若不賞你、那就是朕偏心來了。朕雖從不干預大臣家事,但鐘太傅當年做得確有些過了。」
「朕的腹心之臣有母親,就要接到身邊來,遠隔兩地算怎麼回事?將你母親從潁川接回來吧。」
鍾毓跪倒在地,連連叩首:「謝、謝陛下恩典。不瞞陛下,自從臣父將臣母趕回潁川族中,臣已經四年沒有見到過母親了。」
眾人盡皆驚奇,一時都不知發生了什麼。
曹睿朝著杜恕努了努嘴,示意他與眾人說一說此事。曹睿此事還是從杜恕處聽來的。
杜恕應下,幾句話言簡意賅的將鍾毓母親孫氏之事描述了一番。一旁眾人不敢臧否,只好接連嘆息。
鐘太尉現在家中只有二子,鍾毓年長、鍾會年幼,二人並非同一母親所出。
鍾會之母喚作張氏,在懷鐘會的時候遭到鍾毓母親孫氏的嫉妒。鍾繇聽聞此事後,將孫氏趕出了家中。
據鍾毓與杜恕閒談時說,是張氏誣陷孫氏對其下毒。但洛陽校事的檔案里又說,當真是孫氏下的毒。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法律原則還是民不舉官不究。
鍾繇既然只將孫氏趕回族中,而非休掉,顯然還是有些情分在的。而鍾毓又思念母親太甚,隨手幫一幫他也是應有之義。
皇帝是有這種方便之權的。
對於曹睿來說,不過一件舉手小事而已。但對於鍾毓,卻是一件讓他刻骨銘心的大恩。
……
臨近傍晚,提前半個時辰下值的司馬懿回到了府中。
不為旁人,正是為了今日來訪的王祥、王覽兄弟二人。
王祥年過四旬,只比司馬懿小上五歲。
但王覽只有二十三歲,兄弟二人的年齡差了二十餘歲。
當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司馬昭早在前幾日就領了前往許昌的通知,還要過兩日才能出發,因而無事閒居家中。
看著提前回家的父親,司馬昭詫異問道:「父親為何如此重視這個王氏兄弟?」
「平日家中宴請賓客也不少,父親卻極少提前下值回府。」
司馬懿瞄了一眼司馬昭的好奇臉,淡淡說道:「今日為父疲倦,早些下值休憩不行?」
「如何不行?」司馬昭陪著笑:「那父親今日就少飲些酒吧。」
司馬懿淡定道:「若我是說,要早些回來、與你交代一下這二人的底細呢?」
司馬昭湊得更近了些:「那就請父親教我,上次父親說的『臥冰求鯉』和『王覽爭鳩』,到底是何典故?當時父親還不肯說。」
司馬懿道:「那為父現在就說給你聽。」
這兩則事跡長也不長,司馬懿須臾便講完了。可司馬昭聽後,腦子裡的疑問滿的都快溢出來了。
「父親,這兩人不會都是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