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思路炸世界!(2/2)
「你分享的課件是全英文形式的吧?」唐福培問。
方子業搖頭:「沒有啊?」
方子業可以脫稿發言,也可以全英文講座,更可以全英文PPT,但方子業申請的一直都是創傷外科分會場,沒有老外參與,方子業從來不裝這個逼。
「沒有就臨時改一下。」
「張興澤教授把你上午場次的發言順序調到了十一點半。」唐福培道。
這種臨時把講座抽離的事情,方子業從未聽說過。便問道:「唐老師,為什麼啊?」
「你先別管,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過去之後,你參加完開幕式,就開始翻譯。」
「現在用人工智慧翻譯也比較快。至少不會有單詞拼寫錯誤。」唐福培道。
只是單純的翻譯當然簡單,越是高端的學術會議,就越沒有長句,全都是常見的短語提綱性的內容。
最⊥新⊥小⊥說⊥在⊥⊥⊥首⊥發!
翻譯起來相對簡單。
既然唐福培老師都這麼說了,方子業也只能跟著走啊,背著包的他,半路還是給自己的兩位老師發了條信息匯報。
袁威宏和鄧勇兩人各自說了聲好。
於是,方子業就來到了不少老外匯集的國際骨科會場。
首先就是這一次COA的大會主席張興澤教授開始簡短的發言,用兩分鐘的時間表示了對所有來賓的歡迎,而後侃侃而談華國骨科的發展,離不開世界骨科的發展史。
便將後續的發言,交給了外賓代表馬來西亞骨科協會主席薩巴爾·阿菲安·莫赫塔爾(Sabarul Afian Mokhtar)和澳大利亞骨科協會秘書長肯尼斯·庫布希教授(Prof.Kenneth CUTBUSH)相繼發表致辭。
發言結束後,就是合影環節!
合影之後,就是各自的『學術交流』「裝逼」環節,張興澤教授與唐福培教授首當其衝。
張英澤院士分享的是PFBN的基礎與臨床研究成果;唐福培教授則是分享了骨質疏鬆性骨折內支撐力學穩定理念及臨床應用,引得掌聲雷動……
薩巴爾帶來的關於脆性骨折和骨質疏鬆症,肯尼斯帶來的則是肩袖修復進展,他介紹了新型的修復材料、創新的手術技術以及術後康復的新理念……
德中骨科協會成員克里斯蒂安·克萊伯教授分享和介紹了德國多發性創傷的治療與管理……
聽到這裡,方子業正好翻譯完,他這才知道為何唐福培教授要把他帶來這裡了。
因為與這些國外的教授比起來,他們之前準備的講題,還是略有點不夠突出。
也不是說不夠突出,而是這些課題,兩位教授講得太多了,因此不容易戳中人的G點。
與其讓方子業在創傷外科分會場靜靜地裝逼,倒不如現在就借著這個機會在國際會場上放一炮大的。
上午場次的上半場討論、總結,茶歇都先後結束後,時間也是終於慢慢推進到了上午的十一點半。
第二場次的大會主席是來自津市大學津市醫院的院長馬新龍教授,安市交大附屬紅會醫院的骨科主任張穹教授,來自墨西哥骨科學院的里卡多·馬德里加爾·古鐵雷斯教授。
在上一個教授分享完畢後,是里卡多教授開始介紹,「下一位給我們分享的講者是來自漢市大學附屬中南醫院的教授方子業教授,他分享的主體內容是『毀損傷保肢術』的核心要點簡化方案。」
方子業聞言慢步上台,張穹教授則是伴隨介紹方子業的履歷作為背景:「方子業教授是來自漢市大學中南醫院的副教授,副主任醫師,研究員。」
「目前任華國創傷外科分會委員,華國骨科分會骨腫瘤學組的常務委員、華國手外科分會委員,鄂省創傷外科協會的常務委員,鄂省骨科協會骨腫瘤分會的常務委員……」
方子業的標籤也很長,方子業都站定了差不多半分鐘,張穹教授才介紹完。
方子業走到了講台的中間,非常有風度的欠了欠身表示敬意後,才拉開了話匣子:「尊敬的各位教授,誠摯的歡迎你們的到來,更謝謝所有教授的樂於分享。」
「我今天要帶來的是一個子話題,就是毀損傷保肢術的簡化救治方案。」
「關於毀損傷的定義和背景,相信各位教授都有所耳聞,這是我們骨科一個即將走向終末期的病種,目前對其診療最標準的定義是截肢術處理。」
「數十年來,無數團隊和教授都耗費心力致力於尋找代替截肢術的治療方案,也就是為了追求『保肢』,而衍化出的一系列的搶救性操作。」
「我們團隊,在前些年也致力於此,並且通過探索與總結,從中探尋出了一條可行的路徑,前期也有了一定的治療經驗。」
「但在開展保肢術的過程中,我們發現這種操作存在一定的准入門檻,比如說需要非常純熟的外科操作,非常精通於清創術與縫合術的術者參與才可完成保肢術。」
「但客觀現實是,要面臨毀損傷患者的醫者並非只有技術成熟的教授,非常精通操作的外科醫生。」
「毀損傷患者屬於急診,不宜轉診耽誤搶救生命的時間。」
「基於此,當前國內依舊有大量的毀損傷患者,在發生了創傷之後,都面臨著截肢的必選治療方案。」
「只有極少數一部分,運氣比較好,距離優質醫療資源非常發達地區的患者,才有機會在罹患了毀損傷後,得以保肢。」
「這是我們團隊統計的華國近幾年的截肢數據,所有的截肢患者的綜合診斷都是毀損傷患者。」
「依據數據顯示,目前華國依舊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患者,會在毀損傷發生後,截斷肢體以保證不會有更多的血液流失,以保全性命。」
「依據當前的保肢術,我們華國骨科協會在去年推出了一個簡化方案:在受傷後的六小時內,組建非常成熟的保肢團隊,至少有兩名以上極為精通創傷搶救的骨科醫生參與手術,才有機會保證保肢術的開展。」
「結果也是如此……」
「這讓我們華國的毀損傷截肢率由去年的百分之九十八下降至今年的百分之九十二。」
「但這個方案,只能證實毀損傷保肢術真實有效。如何使得這種手術降低參與門檻,這是我們所有創傷外科醫生都必須要思考的問題。」
「所以,我們通過對毀損傷保肢術的常規治療方案進行了深入研究和解析,之後拆解出了以下兩步關鍵。」
「毀損傷之所以要截肢,主要風險在於失血、肢體壞死、再灌注損傷。」
「繼續拆分這些風險:失血至休克,肢體壞死後,發生感染、感染入血後發生毒血症,再灌注損傷所致的水電解質平衡紊亂,都是導致死亡的罪魁禍首。」
「可根據當前我們對於人體解剖的認知,我們知道,四肢的毀損傷,都是相對游離於人體主要循環之外的局部肢體。」
「基於此解剖原理,再參考人體截斷術存活的基本原理,我們可以大膽地假定,四肢的循環不影響我們正常人體的存活。」
「在我們骨科的手外科團隊,已經有教授提出了微循環截斷的理念,也就是將四肢的血運體系予以截斷,自成一體。」
「換位思考,微循環截斷術成立時,我們如果在四肢毀損傷發生之後,予以四肢循環的截斷,先採取『暴力』微循環夾閉術,即可處理好毀損傷失血的問題。」
「比如說,在單下肢發生毀損傷後,我們予以夾閉股靜脈與股動脈,單上肢發生毀損傷後,我們予以夾閉肱動脈與肱靜脈。」
「如此一來,失血所致的休克危險必然已經解除,而夾閉這兩條血管的最大惡性程度,也就是導致遠端肢體壞死,也就是患者將會面臨截肢。」
「在這個時候,我們就已經完成了休克的緊急處理。以我們創傷外科醫生的外科水平,尋找固定大動脈和固定大靜脈予以止血處理,並非高難度的操作,只要是有一定經驗的骨科醫生,都可以完成。」
「下面,我們要進一步完成的就是在完成主支循環截斷術後,對肢體的循環支進行進一步地拆解、止血處理。」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血管夾閉止血、血管切開取栓術。」
「各位教授,我們要注意一個點。」
「我們人體血液總量大概在4000-5000毫升!而最大的容血器官是哪裡?」
「沒錯,是肺部、心臟還有大血管。依據此原理,即便是我們通過輸血,重新灌注單上肢和單下肢需要耗費的血量是多少?」
「八分之一?九分之一?十分之一?」
「或許都不要,根據我們的計算,100-400ml血液流量,就可以完成充盈我們的單上肢和單下肢,這些容量的血液,比我們搶救過程中輸血的血液量還要少。」
方子業說到這裡的時候,台下果然發生了陣陣騷動,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有懂方子業的人已經明白了方子業的思路,方子業果然再一次用自己炸裂的思維,開始對創傷外科界予以轟炸。
討論的場面愈演愈烈,方子業不得不臨時拔高自己的音調:「各位教授,各位醫者,請我們先安靜下來。」
「謝謝你們的激動和肯定,但我們目前還是在學術會議廳,並不是在手術室,站在你們面前的是一個正常的,未受傷的成年人,而並非一個躺在手術室瀕危的患者。」
方子業開了一個偏西式的玩笑。
我是活人,不需要你們對我進行搶救,所以現在你們也不用進行術前討論。
「那麼,完成了這些理論儲備和積累後的關鍵是什麼?」
「如何重建上肢的循環體系?」
「這個問題,我們的手外科醫生也予以了回答,如果我們創傷外科的醫生可以及時完成毀損傷後的關鍵血管止血後,我們手外科醫生就能夠及時地通過微循環截斷術,重建上肢或下肢的理論。」
「這是參考論文,各位教授可以拍照將其摘記。」
方子業放了十秒鐘時間,就跳轉了PPT:「斷肢栽植術都可以在地級市醫院進行開展,那麼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在毀損傷發生後,我們創傷外科的醫生能夠將失去了所有血液的單上肢也予以搶救過來。」
「這或許會需要二十四個小時,三十六個小時甚至更久,但我們也已經拉長了時間線。」
「我們華國有一句古話,叫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我們之所以忌憚毀損傷,將其進行截肢處理,就是怕失血,還怕局部節段發生動脈性栓塞,導致肢體壞死!~」
「但是,各位教授,我們越怕的方向,往往住著解決問題的精靈和天使。」
「輸血術,是一個偉大的發明,它使得我們可以重新恢復血容量,固然也可以恢復局部的血容量。」
「所以,毀損傷保肢術的簡化方案其實非常簡單。」
「總結下來,關鍵的操作只有這麼三步。」
「第一,斬斷它,既然我們都敢直接截掉肢體,那麼我們可以輕易地斬斷它的血流。」
「第二,放了它,與切掉肢體而言,切開血管或者是極端地主動流逝所有的血液,並不是外科操作中的難點。」
「第三,重新給他們灌注能量,我的意思是,在完成了關鍵血管的止血術後,我們對其進行重新賦能。」
「這不需要精妙的技術,需要的只是拉長我們操作的時間線。」
「我們需要付出更多的體力和精力,而不是付出更加精妙的技術……」
「謝謝各位的聆聽!~」方子業趁著其他人都還沒回味過來,便一口氣說完。
而後鞠躬走向講台中央,鞠躬之後摘下自己的電腦開始收拾往台下走。
按照正規的流程,不管出於禮節還是真的喜歡聽,都會響起一波掌聲,然後再伴隨大會主持的感謝下場的方子業,卻看到會議廳有些啞火。
直到他走下了台階之後,才開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掌聲如火苗進乾草草堆,愈演愈烈。
方子業路過第一排時,看到了鼓掌的張興澤教授對自己比劃著名大拇指。
他就知道,方子業拿出來的課題,不會是那種老生常談,而是在自己原有的課題基礎之上,再燃了一把火。
核能聚勢,能夠將所有人的耳膜都震得輕顫。
COA國際廳沒有太多的問答環節,一是出自對國外友人的尊重,二是理解來參會者水平的良莠不齊。
參加華國骨科年會的人,除了有醫學發達地區的醫生,還有一些相對比較落後地區的外國學者,他們雖然在國內名氣鼎盛,綜合水平卻僅堪比國內一流。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你若是再去雞蛋裡挑骨頭,就有些不尊重人了。
因此,方子業下來了也就下來了。
掌聲逐漸收尾,方子業也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認識方子業的人紛紛收攏衣擺讓位,請方子業進入就坐。
前後排的人則是轉頭而來,豎起大拇指做著注目禮。
國際交流,沒有太多的理論爭鋒,更不會爭鋒相對,就是看誰吹牛逼吹得更響,吹得更加實際,更讓別人覺得不可思議。
方子業這個講座就達到了很好的效果。
它顧及到了大部分骨科醫生,也惠及了大部分的骨科患者,甚至可能在全世界都引發一場保肢術的「革命」!
降低保肢術的入局門檻,可不是壞事,而是對所有人都有利的事情。
適時,張穹教授才道:「讓我們再一次用熱烈的掌聲對方教授表示感謝,剛剛方教授的深入淺出,蹤局考量,讓我都聽得如痴如醉。」
「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耽誤了後面學者的時間,我在此,代表我們主持團的成員,向所有人致歉。」
「下面,我們進行下一場議程,由來自馬來西亞骨科協會的Timothy Cheng教授,給我帶來他的講題,『區醫院骨折聯絡服務』,這是一項與急診制度相關的分享……」
骨科的COA,不僅僅聚焦於骨科手術技術,任何與骨科相關的話題,只要足夠先進,就可以拿來分享。
這位教授能把區醫院骨折聯絡服務特意提出來,應該是它實實在在地得到了國內的業界認可,經過了試驗驗證的。
……
方子業入座後,身側一位來自吉大附屬白求恩第一醫院的黃教授就立刻壓低聲道:「方教授果然是核能滿滿,不出手則靜默如湖面,一出手便風雲變幻,炸雷聾耳。」
「佩服!~」
技術改革,除了追求技術能夠達到的巔峰,還有一個方向就是技術的可推廣性。
技術並不是越難越好,反而,技術越好、操作性越強、可重複性越強,比如說微型循環儀於手外科的助益,使得更多人都可以在實力上上一個台階,才是更成熟,影響力、助益性更強的課題。
以前方子業在創傷外科提出的毀損傷保肢術,固然是讓人覺得牛波1!但實際上,它超出了很多人的接觸門檻。
即便毀損傷的准入水平4級水平,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擁有多個4級技能的,也不是所有的醫院,都能像中南醫院這般,有人予以兜底。
頂級教學醫院的實力雄厚,積累厚重,可以輕而易舉地將手術平移接手,但地級市醫院裡,毀損傷保肢術的普及率非常非常低。
不敢接手。
地級市醫院都不敢接手的術式,就是高高在上,不接地氣的。
醫學技術的發明,不應該高高在上!
「謝謝黃教授謬讚!~」方子業低聲說道。
「這可不是謬讚,是真的覺得你牛波1啊!」黃教授的年紀不大,僅四十歲多一點,也是非常時髦的人,知道很多網絡熱詞。
方子業後排的一個人則是拍了拍方子業的肩膀後,道:「方教授,你這個課題,影響廣遠,惠及普度,儘量早點將其規範化出來。」
「這樣一來,我們全國的毀損傷相關患者的截肢率有望從現在的百分之九十二下降到百分之四十左右。」
「堪稱功德無量啊!~」
「嗯,如果真的可以推廣,至少可以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再隨著時間的推移,十年之後,整體的截肢率有望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黃教授也點頭認可。
聽到這話,眾人都笑了起來。
可不敢寄予太完美的願望,直接趨近百分之零的機率。
華國很大,除了頂級教學醫院和地級市醫院之外,更多的還是縣醫院層級……
想要提升縣醫院層級的綜合水平,是百年甚至數百年的大計,不是一個人,一個時代可以更替得了的。
方子業默然不應,認真地聚焦於馬來西亞國的教授分享的內容。
小區域內的騷動,就此壓下。
但是,方子業炸出來的種子,卻已經埋伏於眾人的心裡,只等著發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