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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強者的故事如出一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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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個大活,從急診搶救室就直接塞到了手術間來,我做完初步的手術後,才去了急診科匯報了一下我們骨科的會診意見。」

「我這不是覺得走得太久了,曾老師您會擔心,就先上來一趟,現在打算下去吃個飯。」方子業回道。

「那你先去吃飯啊,這裡目前而言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就是值班醫生說,已經活檢回去的那個小姑娘,對你頗有微詞,說你不講信用。」曾多勤道。

方子業懶得聽這個曾多勤老八卦的八卦:「曾老師,我先去吃飯了……」

吃過飯後,方子業重新上手術樓層後,並未第一時間再去曾多勤那裡報到,而是再去了一趟急診手術進行的手術間。

確定患者的生命體徵已經平穩,而且各個專科的手術都有條不紊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現在的急診手術,已經徹底轉變成了亞急診手術,只要不是特別離譜的意外事件發生,就不會有大問題。

而特別離譜的意外時間發生,與患者受過創傷與否無關,正常人都可能發生。

只是發生了創傷後,死亡率會更高。

這樣的事件,無法預料,無法管控……

只是,方子業的思緒這麼漂浮的時候,他不禁又想起了陳宋。

心裡暗問!這樣的極端事件,難道真的無法預料,無法管控麼?會不會?

但很快,方子業又甩起了頭!

就算是可以預料,可以管控,那費用也不是一般人能負擔得起的。

而且,如果每個正常人都要每年做一次這樣的「檢查」,那又肯定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現代社會,大家的壓力都已經這麼大了,就沒有必要從自己這裡,再製造什麼焦慮了。

好歸好,但社會資源耗費太大,投入回報比太低。

而且,即便是發現了因果關係,想要把這因果關係接住的難度也太高。

上一次的陳宋,方子業不說自己不在的情況下他必死無疑,但肯定不遂得更多一些。

……

創傷外科病房,醫生辦公室里。

玻璃窗外寒風嘯動,辦公室內的熱風輕送,將冷意隔絕在外。

李諾帶著馮俊峰、田垚、胡青元、林方忠四人,非常詳細地進行著下周一擬手術患者的術前討論。

方子業走進辦公室時,李諾道:「搞不懂的怎麼辦?搞不懂的先記下來,去查資料,資料上也沒有的就去問你們師父師兄啊。」

李諾背靠著椅子,看到方子業後頓了頓又站了起來道:「喏,你們的師父,我的方主任來了。」

「諾爺,坐著,坐著。」

「這咖啡是給我留的嗎?」方子業看到幾人的身前都擺了咖啡,而且還有幾袋多的,就順手拎了起來。

「子業,你來得正好,你說下周一我們要搞這個下肢重症感染的,具體是什麼思路呢?」李諾很直接地問道。

微型循環儀的微循環截斷術,是骨病科目前最火、最熱門的討論方向,但不代表骨科的每個人都了解。

比如說編程中的算法,算是比較熱門的方向,但並不妨礙一些人從事前端、app製作等工作。

這如果要培訓的話,就要從手外科的微循環截斷術思路從頭教學起了。

方子業不緊不慢地先喝了一口,才說:「感染嘛,分全身感染和局部感染。」

「微循環截斷術,就是在全身循環的下游,依託於微型循環儀,再造一套局部循環,讓抗生素可以限定發揮作用。」

「要說這個微循環截斷術,就是手外科的基本功思路之一了,它依託於我們臨床的一個術式,叫高位肢體離斷術。」

「所謂高位肢體離斷術就是……」自己把病人收治進來的,方子業除了要把他治好,也要帶著自己的團隊開始接觸這樣的病種。

方子業大概講了一遍後,才道:「大家先就了解這麼些吧,一些具體的操作,微循環截斷的截面以及其解剖學基礎,你們還可以反饋一下。」

「結合系統解剖學、局部解剖學以及專科解剖學,先自己體會,到了手術台上後,再跟著慢慢看。」

「治療的核心理念沒什麼本質改變,就是敏感抗生素與細菌之間的故事。」

「還有就是,這個病人的感染灶,是相對局化的,並沒有到菌血症的全身血行感染階段,所以處理起來簡單得多。」方子業是很自信的。

這個病人的感染,比起他之前在恩市療養院遇到的,那就是青春版,屬於完全還沒成長起來的病種。

方子業有把握得很。

這就是認知差距了,當認知出現差距的時候,每一種提法都可能對新接觸的造成碾壓般的打擊感。

李諾也不例外。

在方子業大概把思路講解清楚後,李諾才豎起了大拇指道:「所以你是方主任,不是李諾主任啊。」

「這種瘋狂又天才的思維,也就是你敢這麼想了。」

「不僅想了,還延續著做了下去!~」

李諾怕馮俊峰等人不知道方子業提出概念的牛逼之處,又道:「方主任提出來的這個概念,可以說是把最底層邏輯都說清楚了。」

「以後啊,不管你們畢業了去到哪裡,十年內給別人提這樣的概念,肯定都是先進的。」

「至少要十幾年之後,或許這樣的微循環截斷概念,才會在地級市醫院內廣泛普及,這就是學術前端概念的滯後性。」

馮俊峰和田垚二人聽了,陷入了沉思。

倒是胡青元,在李諾話畢後,舉起了自己的手。

「你說。」方子業道。

「師父,我說一個比較極端的例子啊。」

「假如說,一個感染灶,附近的血運都被侵蝕得血運不暢,導致了局部血運的封閉性梗阻。」

「那麼感染就會隨著局部皮膚的壞死伴發。」

「這樣的情況下,就是血管不暢了,那麼就算是改造了循環,是不是也沒有太大的效果啊?」胡青元的基本功非常紮實。

他是很聰明的人,屬於那種有知識積累,而且很快就可以把書讀透,理解通透的人。

微循環截斷術的前提就是血運通暢,那麼局部血運不通暢,你再進行微循環截斷,那也是隔靴搔癢。

「那你提的就是糖尿病足啊!~」方子業的目光閃了閃,覺得胡青元這個人非常有意思。

胡青元再次搖頭:「師父,糖尿病足的病理本質與感染所致的局部血運栓塞是不同的。」

「糖尿病所致的基本病理是動脈硬化和血管狹窄,導致足部血液循環不暢,這是血管結構性的問題。」

「感染所致的局部栓塞,是產生了栓子。血管的結構,短期內是不會發生變態反應的。」

「若兩者的發病原理類似的話,那麼糖尿病足直接配套一個微型循環儀,就直接可以解決掉保肢術的問題了。」

這就是真的把知識點記住了,而且把書讀透了,隨手拈來就可以用。

也就是胡青元當前的應用經驗不夠,操作水平不高,否則的話,胡青元絕對是一個超級助力的好手。

以前實習的時候,胡青元依舊秉持著低調理念,在尋著自己的『人生導師』,在方子業面前,他展示了自己過目不忘的能力後,胡青元也沒藏著掖著了。

方子業放給他的那個課題,把他折磨得欲仙欲死,徹底卸下了所謂的『天才』、『無聊』心思。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呢?」方子業適當引導——

「你不必始終拘泥於醫學的這些臨床理論,你就用自己的理解方式,即便是想一些客觀的,非常容易理解的解決辦法就好。」

胡青元的知識儲備不夠,方子業不為難他,但是!

即便是外行,也可以有外行的解決思路,問題就是要思考,要去動腦。

做不做得到是能力的問題,思考與否則是態度問題。

馮俊峰和田垚兩人眼珠子在飛速轉動,略有些愕然地看著自己的師弟胡青元,目光開始泛化。

他們只知道方子業對胡青元很好,也知道胡青元的試驗操作水平進步很快,可胡青元這麼紮實的臨床理論功力,還是第一次展現在眾人面前。

李諾聽了胡青元的話後,趔趄一陣後,又破防了:「你們這一脈,都TM走了哪些狗屎運啊?」

「楚教授收到了袁威宏,袁威宏收到了你,你又收到了胡青元。」

「你們都是被撿漏王冠名過吧?」

李諾發現了胡青元的不簡單,之前術前討論,胡青元表達能力就很強。

表達能力是說清楚自己知道什麼,能清楚表達的前提是你自己真的懂了,否則你讓一個表達能力再強的人來參加外科的術前討論,他也會變得沉默寡言。

現在的李諾則更加確信,方子業也是撿到了寶。

不對!

這胡青元不是方子業撿來的,是他從一堆實習生中挖掘起來的,然後想辦法把他留在了身邊。

「最樸素的思維。」

「中間堵了雜物則疏通,固有的引水水渠狹窄了就擴建!~」

「但血管畢竟不是水渠!擴不了啊?」胡青元提出了思路,同時還甩出來了自己的問題。

「擴不了就從旁邊再建一條新的水渠。」

「人體的器官不是金屬,可以融了之後再重新塑形,如果已經用壞了,特別是器質性的損壞,就不可能再恢復成娘胎自帶的模樣。」

「這個時候,就必須得捨棄!~」

「我們人體的血管儲備是非常豐富的,再建一條支路,將水渠引過來。」

「這樣就是標準的糖尿病足保肢術的最基本原理了!~聽懂了吧?」

胡青元點頭,眼睛一亮。

其實啊,胡青元的這種樸素思維,很簡單,不僅他聽懂了,馮俊峰和田垚也聽懂了。

只是,相對而言,在臨床混得更久的他們,隨之而來的疑惑更甚,馮俊峰問:「師父,一般糖尿病高血糖狀態先損傷的血管,都是終末血管網。」

「這些都要一一重建的話,是不是有點太難了?」

胡青元問的是基本原理,問的是該怎麼去做。

馮俊峰問的則是可行性原理,這樣能不能做得到?

從最樸素的原理來說,只要梯子搭得足夠高,人可以爬到平流層。

但問題是,梯子能不能立得住?

「青元,這些涉及到臨床應用了,你目前了解更多的是臨床基礎,臨床基礎,我們操作的基本功,怎麼用在臨床上,是需要你在參與治病過程中慢慢體悟的。」

「所以,接下來的話,你先不用聽,你只要搞清楚最基本的原理,將其與自己的醫學基礎理論結合起來就夠了,先搭建最外層的框架。」

「你現在的理論知識,是雜糅狀,是坨狀,所以你要將這些坨狀的東西,一點一點撐起來,自己慢慢搭建骨架,不要著急!~」

「骨架撐滿後,思路就自然而然出來了。」

方子業解釋完,才又看向馮俊峰:「俊峰,你的骨架相對來講,比較全面一些,但你的基本理論的細節還不夠通透。」

「你剛剛問我的這個問題,如果你的閱讀面比較廣的話,其實生理學就已經給了你答案。」

「人體的細胞,對於營養、血運都有天然的渴求。」

「人體局部的微循環是可以再造的,只要有足夠的能量供應,其實並不需要我們去對局部的特別細枝末節的血管進行再造。」

「它會自行成網,我們要做的,是給局部組織搭建這樣的渴求,而且它的需求,是可以被滿足的……」

「能聽明白嗎?」

「就比如說,你喜歡一個女孩子,你想去追她。或者你的室友喜歡一個女孩。」

「你是助攻,你確定了這個女孩對你的室友有好感,那麼,我們醫生就是你的角色,我們要去勸你的室友,不要放棄,再多想一點辦法。」

「他們的戀愛,我們不能直接牽線搭橋,只要給足夠的暗示。」

「他自己追到的,體驗感才是最完美的。」

「當然,人體的組織,遠比人性單純,它最本質的一點,就是想活下去,會想盡一切辦法地活下去。」

「所以,我們在做糖尿病足保肢術的時候,其實要搭建的是主支循環,創造一個條件,而不是特別的去摳細節。」

「細節局部組織自己會摳!~」

「這就是糖尿病足的保肢術。」方子業的雙手比劃,用各種維度,把這個知識點掰碎了,餵給自己的幾個學生。

李諾屬於是順帶學習了的人,聽了之後,感慨萬千地嘆了一口氣:「真TM希望我再年輕十歲啊?」

「如果十年前,我的老師能如子業你這般帶我,我肯定也年少有為了。」

李諾的情緒蕭瑟,沒有挖苦,沒有激情,完全就是真性情流露而出。

方子業聞言,內心毫無波動。

你再年輕十年,你在全國都未必能找得到幾個知識體系能如同我這般圓潤的。

「諾爺,如果十年之後,你再這樣感慨假如年輕十年時,那你可就真的失去了機會了。」

「諾爺你現在要完成的不是簡單的骨架搭建,而是把已經搭建好的骨架,放在病人身上去。」

「我們臨床中,每一種知識體系,一定是分成這麼幾步的。」

方子業張嘴就來;「比如說切開術,我們先要理解什麼是切開術,怎麼做切開術,如何拿刀,如何進刀,如何出刀!~這是理論基本功。」

「進一步要了解局部解剖,該怎麼暴露。怎麼才能暴露好,這是操作基本功。」

「但這一切,終究是要用於給患者治療的。」

「我們怎麼學的理論基本功,怎麼學會的操作基本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怎麼把這兩種基本功用於患者身上,怎麼讓基本功更加紮實。」

「所以以前是怎麼學會的並不重要。」

「諾爺你要考慮的,應該是怎麼去搭建這個側支循環,就算是基本功不夠精妙絕倫,你也能做到,把想法做得出來!~」

「先紙上談兵,而後練兵如法,先合其形。」

李諾懂了方子業的意思,癟了癟嘴:「道理我懂啊,可也覺得?」

李諾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那麼億點點意難平,憑什麼比我更小的他們,就有這樣好的平台和資源,就有你這麼好的老師。」

「學起來這麼容易。」

不過馬上,李諾就坐正了自己的身姿:「不過我一切都還不晚,比起你老師,比起鄧教授他們,甚至比起秦葛羅,TM的我太幸福了。」

方子業見李諾稍微收平了自己的心態,話題繼續歸正:「好,那麼我們繼續來說微型截斷術與感染治療的基本原理之間的結合……」

「感染治療原則之中,其實還默認了一套沒有明說的本質,就是在於循環是一個整體。」

「也就是說,我們從任何一處靜脈去給藥,藥物都可以達到全身所有局部,跨越一切我們所了解過的屏障,包括心臟、顱內……」

方子業說得雲淡風輕,說了很多課本上都沒有的知識。

在馮俊峰等人聽得如痴如醉的過程中,李諾補了一句:「你們一定要好好學,你們的師父,接受到的教育,比你們至少也差了有一倍!~」

三小隻不斷點頭。

他們都不傻,自是聽得出來方子業的理論境界與常人不同,甚至與一般的教授都不同。

眼神中,從簡單的『尊師重道』的崇拜多了一絲『個人崇拜』,對學識的崇拜。

強者的故事,從來都很簡單。

青出於藍。

不過,只是四十多分鐘,方子業的講課就被打斷。

方子業一聽是自己的工作手機,就趕緊結束了講課,把手機拿在了耳旁,聽後,方子業的神色微收斂,快步往辦公室門外走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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