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真要搞錢了(2/2)
從此,「商賈猶復聚於市;少者扶老贏,壯者任戴負,與夫美食衎食之人,猶復溢於途;風晨月夕,歌鼓管龠之聲,猶復盈於耳;弦歌誦習,在鄉塾者無處不然。」
城內人口之稠密,整個大明都十分罕見。
「你說,那些船也是民宅?」
「沒錯。常爺,聽說東水關那邊這樣的河屋更多。半居河上,半在岸上,實在是城中寸土寸金。」
「這麼說,鹽商都聚居於新城南部,鈔關市以東?」
「就是右後那邊了。鈔關市雖是大市,但右前面,才是揚州坐店最稠密之處。」
「那些巷口……」被稱為常爺的往前望了望,「人如此之多,幾十數百的都逡巡不定,有什麼講究?」
「……有辱常爺清聽。」
「有什麼說不得的?讓你前來,就是要看看揚州市井模樣。」
「……都是引路……龜奴……」
「……」那常爺望了望之後問道,「九條巷子……這一片都是?」
「……精房密戶足有數百,八九不離十……」
「下船入城沿這小秦淮都走了半里地了,揚州認得你的只怕也很多。你讓他帶路就好,自己先回去準備吧。」
「爺!您萬金之體,要不……還是先去歇著吧?」
「那些鹽商,你約好之後,入夜前我自會去。」
這所謂常爺,自然就是朱常洛。
他確實不搞什麼微服私訪,但只是提前一天先到了揚州城。被他喊來迎接並做事的,是范元柱。
此來的目的,就是先見一見鹽商們,搞錢。
這份錢不是要通過明面的鹽政改革來搞,而是要通過私下裡的一個特許合作來搞。鼓勵他們,也讓他們不是把目光只放著在國內搞鹽業。
他們到底有多少家底,朱常洛並不清楚,范元柱也不見得清楚——聽說以前倒是有巨商炫富,但最近幾年都很收斂,怕被當肥豬來宰。
但范元柱猶豫地說出過一個數,說他估摸著最大的十數家鹽商……家底大約應該有兩三千萬兩吧?
而且有許多現銀。
朱常洛不對范元柱解釋,范元柱的兒子范永鬥眼見必須要走著一遭,膽戰心驚不已。
他當然知道這位常爺是誰。
朱常洛倒不知道範永斗後來也挺有名聲,但此時抬腳往前走望著繁華的揚州城時,心裡也確實想到了與范永斗有些關係的「揚州十日」。
繁華的揚州城本來不久後就將有一劫,但現在嘛……
范永斗不知道「常爺」心裡的唏噓,回頭看了看父親,只見父親滿臉凝重地向他點著頭,眼神十分複雜。
他雖然看不懂那眼神的具體含義,但無非謹言慎行、一定要服侍好,最緊要的是千萬不能讓這位「常爺」身陷陷阱。
朱常洛看著他:「走吧?就說我們是你的新朋友。」
「……小子如何敢當,常爺……」他迎著朱常洛的眼神,硬著頭皮說道,「那諸位爺這邊請。常爺,您恕小子無能。給小子天大膽子,小子也演不好,總會露餡的。」
「也罷,說朋友你確實演不來。那你就不消演,只說這回無非是與御駕廣東之行有關,你要搭我的線,做樁大買賣。」
「……敢問常爺,什麼大買賣?為何只能搭您的線?」范永斗畏畏縮縮、哭喪著臉。
他這敬畏模樣,怎麼讓人相信他們是這范公子的朋友?
而范元柱先在淮安,打入如今的鹽商群體之後也把昌明號的鹽行總部遷到了鹽商大本營揚州。他有官身在手、又是淑妃族中長輩,如今已是大明鹽業之中的風雲人物。這樣的大人物的公子,在揚州自然也是十分知名的。
連他都要搭上線、言行舉止都十分敬畏的人,當然得有一個合理身份。
朱常洛笑著指了指隨行的劉若愚:「喏,宮裡人在此,你把你的敬畏擱他身上就行。我嘛,無非是出面辦事之人,你敬畏一些也正常。其他話,我自會說。」
劉若愚頗感無奈。
揚州城內,各色人等都有。行走於大街之上的除了小老百姓和士子、商人,前呼後擁的一樣不少。
朱常洛身後雖有劉若愚、隨行的兩個護衛、范永斗和一個范家家僕,其實並不算扎眼。
倒是范永斗和范家家僕的姿態顯得鬼鬼祟祟。
「常爺」有命,范永斗只得遵行。至於范永斗的朋友嘛……早就約好了。
旨意到後,范元柱今天本來就要邀他們的父親,只不過范永斗又邀他們「一醉」罷了,對他們來說是日常。
到了這小秦淮畔的一處大酒樓,熱情的小二自是瞧見了范永斗就趕到了門外。
「哎呦范公子,有日子沒來了,總算盼著您。」
范永斗趕緊說道:「徑直去揚風曉月軒,讓掌柜的親來伺候!」
小二躬身引路:「掌柜侯您多時了……」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今天本來是府丞定了這最上面的獨層雅間,要宴請的客人也都是揚州大人物。之前下定的時候,小二聽掌柜嘀咕過一句,說是什麼估摸著為了御駕途徑揚州一切順利。
結果臨到昨日,居然是范家駁了府丞大人的面子,改成了范公子宴客。
范行首之名,揚州城內知道的人可太多了,尤其他這樣專門做官紳大戶生意的頂級酒樓的跑堂。
范行首雖有官身,但何必非要耽擱府衙大事呢?只怕是另有原因。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貴客,小二先偷偷瞧了瞧這四張新面孔。
結果就見那個年輕人愕然看著掌柜的款款而來。
朱常洛並不清楚這什麼揚風曉月軒的改定還另有蹊蹺,但現在他愕然的是:這個范家專門用來先接待他的酒樓掌柜,居然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