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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迎來送往,天翻地覆(6K字奉上,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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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迎來送往,天翻地覆(6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山石底座四周環插三角雷龍旗,桃木樁上刻畫雷部三十六將,法桌四腳之下壓鎮蛟符……

隨著種種細節陸續添加,法壇愈發完善。

在法桌的右側邊角處,擺上了一方鏡子,正是經師禮器,「乾元寶鑑」。在程心瞻所行壇法中,此鏡的作用是顯現草人的方位和法壇的進度。

比如現在,立壇二十六天了,鏡子中已經清晰的顯現出了龍杖化身的身影。此刻,鏡子裡的畫面表明,沐龍杖的化身並非是以藤杖狀態收在本尊身上,而是作為化身在單獨出行。不過,從他身後茂密的藤種來看,應當還是在哀牢山里,而且還是在一處河流邊上。

那是一處大河,水流奔涌,程心瞻結合了一下太陽光照與河流走向,便大概能判斷出那是仆水江在哀牢山的一條支流。而此時,龍杖化身坐在河邊施法,河裡長出了一條條蓮蓬似的古怪植株,蓮孔里在往外噴著淡藍色的水。

程心瞻搖了搖頭,他能猜出來沐龍杖應該是在試引水防火的法子,不過,太晚了。

在法桌的右側邊角處,則是擺上了一盞油燈,燈焰安靜的燒著。這是草人的命燈,作用是指示草人的狀態,亮則生,搖則傷,滅則死。

降咒壇法又分「急壇」和「緩壇」,程心瞻這次所做的「天罡去偽壇」就是前者,築壇的過程中,草人發現不到任何異樣,自身也沒有什麼反應,等到咒降的時候,則是猝然暴死。而「緩壇」還要兇惡些,從法壇立草人開始,災厄便開始纏上草人,如諸事不順、厭食作嘔、渾身腥臭、目盲失聰、發病發癲、五內俱焚、臥床不起、身不由己,等經歷一系列折磨之後,才驚懼而死。

後者有傷天和,起壇的代價也大,一般不是血海深仇,等閒不會啟用。而且這種壇法是要草人明知遭咒而無可奈何,終日驚懼,萬一草人命不該絕或是壇主道行不夠,則是很容易在起壇的早期被草人破解,然後引發反噬。

如果起的是「緩壇」,那草人命燈就是逐漸暗淡,直至熄滅。程心瞻跟沐龍杖還沒有這樣的深仇大恨,而且他要的是一擊必殺,起的是「急壇」,所以此時命燈依舊明亮如初。

這天又到了辰時,程心瞻登壇作法。

他手持雷道法劍「高真」,戴五雷冠,踏飛雲履,披紫羅服,一躍來到桃木樁上。他先是來到法桌前,昨日舊香已經燃盡,此刻敬上新香,口念,

「焚香昭告,奏啟欻火律令鄧天君及麾下三十六雷將。今有邪魔毒龍尊者沐龍杖之藤杖偽龍,不尊天道,不恤生靈,謊稱龍號,盤踞哀牢。雷府弟子程心瞻,遵天命,順人心,於此設壇,請雷部威神,降縛龍之力,顯天威之正!」

上香後,他豎劍胸前,禮拜天地四方後,開始步罡。

此時,三十六根桃木樁,中央四根支架法桌,法桌四邊各有一根頂上置物,置雷局於北、置雷門於東、置雷火於南、置雷令於西。餘下二十八根頂上空空,四方各七根,均依北斗之形。

他按東南西北順序巡行四方,東踏「陽明星樞罡」,南踏「丹元星樞罡」,西踏「星綱星樞罡」,北踏「北辰星樞罡」。口中念念有詞,

「神雷金龍,在天化生。九江五湖,水府直仙。生變雷電,統領陰精。交風擲火,驅役天兵。飛雲散炁,上徹太冥。布暴神化,六甲六丁。帝救符命,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遠遠看著,便見道士步履矯健如游龍,法袍紛飛似騰鸞,法劍舞動若閃電,咒語聲聲勝雷鳴。

此時,若有精於體劍術的修者觀儀,便更能察覺到壇上道士步法與劍法的精妙。這看著雖然是在加持壇威,但與此同時,道士也是在施展一種極為高明的體劍術。這個時候,若有心懷不軌之人前來毀壇,那道士憑此劍法便是進可攻,退可守。

所以,這既是一套勖壇劍法,又是一套護壇劍法。

這就是大道相通、萬法互參的妙處了。

事實上,這天下萬般法術,沒有什麼是白學的,儀軌、雷法、陣法、步罡、體劍、祈神、咒術、符籙,程心瞻每樣都會,莫不精通,這樣結合起來,他的壇法又會弱到哪裡去呢?

巡壇三周,這套儀式便完成了。

此刻,程心瞻再去看鏡子,便能發現鏡子裡的畫面更加清晰了,仿佛鏡子的人就在眼前一樣。其實到了這個時候,降咒也差不多了,不過既然已經和臧法顯約定好了時間,那再花兩天時間進一步加持法壇也沒什麼。

接下來,午時和酉時還有兩次巡壇。

趁著這個空檔,程心瞻決定先把臧法顯給的東西送進哀牢山。

雖然這個壇是為咒殺偽龍所起,但本質上還是五雷壇的一種,同為雷道,程心瞻認為自己以雷法送物,而且所送東西不大、不多,應當可以借用此壇施法,不必再起。

他伸指在玉鼎里蘸了一下,然後在法桌上畫了一個圈,示意暫借一塊寶地,兩者互不影響。當然,這也就是他藝高人膽大才敢這麼用。

隨即,他就把臧法顯所給的兩個「龍角」法螺拿了出來,放進法桌水圈裡。然後,他把衣襟掀開一條縫,說道,

「小寶,出來了。」

於是,瞌睡蟲晃悠著觸鬚爬了出來。

「上去。」

程心瞻指著龍角說。

蟲兒聽話,振翅飛到龍角上。

然後,他又以掌蘸水,在寶鑑上也抹了一下,法境他也要借用一會。

送物簡單,其餘的倒也沒什麼了。

隨即程心瞻開始施法。

他再度在桃木樁上走步罡,步「北極定位罡」。

幾番輾轉騰挪後,他以劍指鏡,口念,

「雷鏡澈澈,虛空琅琅;

北極霹靂,化為神光。

以劍為引,以鏡為窗,

山川莫阻,江河莫擋。顯形!」

「砰!」

雷劍發出一道霹靂劍光,打到法境上。法境上的水光濺射雷霆,然後銀光一閃,境中景象便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個黑乎乎的地穴。

地穴具體多大看不清,只見在一片漆黑中有一道柔和的玄黃光華,像是呼吸一般在緩緩的起伏閃爍,三丈範圍內照的勉強可辨。

而在光團中央,徐徐放光的,正是一把黑柄白刃的寶劍。

「陸斷太阿」。

正是因為有這把劍在,作為標引,才讓送物壇法變得簡單起來。

標引顯現後,他再踏「斗轉星移罡」,口念,

「雷車電馬,洞照無影。

斗轉星移,杳杳冥冥。

一念攸同,破空遁形。

走!」

咒語念罷,他劍指法桌上的水圈處,然後雷劍便再發一道霹靂劍光,打到那上面去。

雷光落下,水圈驟然炸成一片水霧,然後立時化作一個球狀的閃電,像個帶著銀電光暈的氣泡,晃晃悠悠從法桌上浮了起來,裡面包裹著「龍角」法螺和瞌睡小蟲。

然後只見球狀閃電猛地亮了一下,發出一道的炫光,那白光極強,叫程心瞻也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等到他再睜眼時,便發現附在空中的球狀閃電已經消失了,連同閃電一起消失的,還有法螺和蟲子。

這時,程心瞻再去看鏡子,便見在哀牢山地穴之中,太阿法劍的身邊,赫然出現了一對法螺,螺上還有一隻晃動著觸鬚的小蟲。

成了!

而且,程心瞻遠程操控著法劍,發出一道扣碗似的劍光,將法螺和蟲兒罩住,一點氣息也沒泄露。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

起壇第二十八天。

明四百七十二年,七月十九。

辰時。

山水兩壇共同的吉時。

臨水壇率先出手。

臨水壇建在千尺潭之底,比程心瞻的法壇要恢弘得多,廣十六丈,高十九丈,共二十一層。而且此壇並非向上收束狀,而是上下等寬,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水底高樓,其名:「接兵放馬雲樓壇」

這種法壇建造的難度要比程心瞻那種難得多了。

但也只是臧法顯單人建壇,僅用時二十八天。

正是術業有專攻。

而圍繞在高樓法壇四周,有上千條無眼寒蛇巡遊圍繞,好奇的聽著、嗅著,顯得壯闊又奇詭。

巨壇的頂上,極為寬闊,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座東西對望的巨大牌坊,兩座牌坊形制一模一樣,青石雕雲,散發著蒙蒙法光,一看就知道是老物件了。牌坊跨度有十二丈,五十人並肩而過都沒有問題。

而在法壇的南側,擺著兩張法桌,西小而東大,兩張法桌上的祭品、香燭、奉牌、法器均不相同。

此時,臧法顯站在靠西的這張小法桌前面。

法桌上有個木頭草人,胸上刻著一行小字:

「原籍滇文昆明府,現居哀牢山,毒龍尊者沐龍杖。」

建壇做法到今天,這個草人的五官已經變得跟真人一般無二了。

而此時,臧法顯與跟程心瞻初見時所穿的禮袍又不一樣,換上了一身閭山派特有的法袍。頭戴蓮花冠,下身系一條紅罡裙,赤膊跣足,左手捧水盂,右手持鈴刀,輾轉騰跳,踏著劇烈而複雜的罡步。

臧法顯壇成之後,也是每天都在拜壇請神,此刻已經是到了最後關頭,只聽他口中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

閭山法令鎮滄冥。

許祖傳下縛龍咒,

雷部神兵聽號令。

打他身僵不能行!

打他筋骨鎖鋼釘!

天羅罩頂難飛遁,

地網縛身受雷霆。

閭山教主親敕勅,

行刑!行刑!」

臧法顯咒語念罷,剛好最後一步跳回法壇,手持鈴刀從上到下劈開,正正砸在草人身上。

便見一道雷光閃爍,草人瞬間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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