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移風易俗,換法改經(1/2)
明四百七十二年,四月初六這天的兩聲布告,仿佛驚雷一樣響徹西南,震的許多人摸不著頭腦。
不是說斗姆閣要改玄麼?
無量山不是千年魔宗麼?
可怎麼該要改玄的與道門結了盟,最不該變動的反而轉成了旁門?
還同一時間跟東方的三清山扯上了關係?
這都是什麼時候搭上的關係,怎麼一點風聲也不曾聽聞?
這倒是有意思了,峨眉收了碧雞山,然後碧雞山叛玄投魔。大家都知道,峨眉對斗姆閣一直有想法,近兩年跑的更是格外頻繁,為了什麼,各方心知肚明,這下倒好,人家跟東道聯合起來了。
這是不是說明玄門在滇文已經沒有說話的份了呢?
魔門得一失一,但總的來看,好像是得到的好處更多一些,畢竟,南盤江畔坐擁滇池的碧雞山看上去怎麼也要比偏居邊陲的無量山對南派作用更大些。
另一方面,似乎東道也看上了西南這塊地方,在滇文有了一席之地。
於是人人心思浮動,各有算盤。
但僅僅是過了一天,到了四月初七,又有兩聲布告遍傳滇文。這兩聲布告很長,語氣真摯,言辭懇切,極盡婉轉,但是去除那些華麗的辭藻與虛浮的掩飾,真正的內容只叫人難以置信:
龍象庵、開元寺歸玄,成為峨眉別府。
舉世皆驚!
在這神州大地上,古往今來,改邪歸正的,時常有,叛正墮魔的,也不少。
但以佛歸道?聞所未聞!
毗鄰滇文,苗疆封山多年的梵淨山怒而發聲,敲響鎮山木魚,遙斥憤罵,
「三千戒體崩摧之始,三寶法統淆亂之源!」
吐蕃邊界的懸心魔寺,發出震天的笑聲,笑聲順著奔騰的怒江飛入滇文,
「人活心死,真經假僧,好不要臉!」
遠在西康北境的白骨禪院也聽聞了消息,白骨菩薩的嘆息在雪域冰川上迴蕩,
「可笑他年登蓮台,哪家世尊認此徒?」
緊接著,摩訶教、炳靈寺、嵩山、九華山、五台山、三祖寺、五祖寺等等,無論正魔,無論東方禪宗,還是古西方教余脈,都對這聳人聽聞的歸玄行為發出了最嚴厲的呵斥。
這股風波向神州大地各處席捲蔓延,一直傳到了東南沿海的海天佛國中,當代禪宗領袖,普陀山主持真歇禪師嘆道,
「菩提化欲樹,明鏡置懼台。身心皆不淨,佛土染塵埃。」
龍象庵和開元寺這兩聲布告的影響比近一甲子以來的所有布告都要來得深遠,甚至超過了綠袍老祖化龍、海外三屍建教的那天。
後者往往被認為是自有明以來的魔劫興起之始,而前者則是被視為開萬古未有之先河,啟罔顧綱常之禍端。就是從這兩聲布告開始,昭示著修家大宗為了爭人奪地,可以不顧法統、不擇手段了,也標誌著真正的亂世,開始了。
在天下禪宗佛寺的怒罵聲中,滇文的感通寺宣布封山,緊接著,巴蜀境內的諸佛寺人人自危,有名的昭覺寺、凌雲寺、華岩寺等紛紛封山閉寺。
而在這股滔天浪潮中,峨眉再度站到風口浪尖,向世人宣示他的能力與雄心。
當然,隨之而來的,還有日益尖銳的罵名。
不過,萬事都分陰陽兩面,天下佛教禪宗以及大多講究正本清源的道教諸宗,都是對峨眉痛罵不已。不過,廣大玄門弟子以及少部分以發揚道家影響為最高追求的道宗,卻又是對峨眉推崇不已,認為峨眉之舉使得道門確確實實凌駕於佛門之上,乃是光宗耀祖、揚眉吐氣之舉,更加認定峨眉乃是玄門正宗,於是投奔者愈眾。
而在這樣大的風波中,斗姆閣和無量山的兩聲布告很快就被淹沒了。
初八初九轉眼就到,情理之外、預料之中的,並沒有人前來觀禮。
事實上,巍寶山和無量山也不是真的想要辦典。
布告中邀請的是滇文宗派,可滇文六大派里,其餘四派,哀牢山是魔教,碧雞山投了魔,而且處於封山狀態,龍象庵與峨眉交好,感通寺與龍象庵交好,哪裡會有人來。
至於一些小門小派,根本看不清局勢,也不會輕易站隊。
現在又發生了兩佛歸玄的事,滇文乃至整個西南,一片大亂,更不會有人在這個風口上前來拜山了。
不過,那兩聲布告,本來就重在廣布,而非邀禮,有人來就好生招待,沒人來更落得空閒。
而意外之喜在於,或許是因為滇文這兩天的連番布告影響太大,叫人舉棋不定,不敢輕易再下渾水,所以程心瞻預想中的哀牢山打上門來尋不痛快的事並沒有發生。
這當然是好事,能讓程心瞻騰出更多的精力放在無量教的教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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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山現在是一派熱火朝天。
數以萬計的修者教眾、蟲蛇猛獸、符籙力士以及機關傀儡在無量山的核心山嶺之間奔走,或是開山鑿洞、或是飛廊架橋、或是平地打基、或是搬木運石、或是起樓造屋。五毒教的陰洞迷窟在飛速消失,樓閣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一間間、一殿殿,險惡如鬼域一樣的無量山漸漸亮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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