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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新老交替,革故鼎新(53K字奉上,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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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似洪水一樣淹沒了男子的理智,他再也堅持不住,踉蹌轉身,然後撲通一跪,以神念發聲,

「晚輩無禮該罰,求前輩饒命!」

法無咎見狀便笑,原來峨眉的膝蓋也不過只值四道咒術而已。於是他停下施法,想著就這樣讓此人回峨眉也好,好叫峨眉知曉,滇文還不是一家一姓之地。

「滾吧。」

他輕描淡寫說。

劍袍男子聞言一愣,想不到活命來得如此簡單,不過他馬上回過神來,不敢耽擱,顫抖著起身。但此時,他精氣衰弱,軀體老朽,病厄纏身,竟然連施展劍遁飛走也不能。好在他急中生智,從洞石里掏出多年前低境時使用的飛行法器,一葉梭舟,整個人趴倒進飛舟里,狼狽逃走。

坐在主位上的左教主一直笑著目睹這一切,此刻,他從主位上下來,緩步走到法無咎跟前,然後拱手彎腰,執大禮而拜,

「無咎入山,我宗高枕無憂矣!」

————

在巍寶山以南,瀾滄江的下游,有一道與瀾滄江並排的綿連山嶺。不同巍寶山秀麗,樓宇依山,這裡卻是瘴癘橫生,古木老藤,鬱鬱蔥蔥,到處都是陰森森的洞窟暗河,一看就知道是個極為險惡的地界。

此山因占地廣袤又幽深晦暗,難以確切丈量,故被稱作無量山,自古以來都是妖魔鬼怪的盤踞之所。

有詩為證:

江霧繞幽山,煙瘴散復還。

蟲鳴伴鬼聲,森森籠天南。

此時,在此山中央幽深之地,一座頂上有泉、四面流溪的險峰上,有幾個人影站在一塊。

「先生執教,我派大興可期哉!」

其中一人放聲高呼,然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朝著另一個人跪地伏拜。

被他跪拜之人,一襲青袍,上繪太乙救苦天尊破二十四地獄之景,身後站著一尊白象大的雪獅,顯得其人仙氣飄飄,又散發著一股叫人難以直視的威儀。

程心瞻扶起萬高鳴,解釋道,

「我此番前來,只管負責改教換制,護法退敵,教主還是由你來做,具體實施也是你牽頭去負責。你心裡也不要有什麼負擔,等到改制成功,我和宗人自然會離開。這無量山是塊陰濕地,專生蟲蛇,然陰陽有序,萬物有靈,不是說陰濕不好,也不是說蟲蛇低賤,只是我等修道人確實住不慣這裡,你大可放心。」

萬高鳴的態度十分謙卑,他順著程心瞻的話頭講,

「先生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先生願意待多久,就待多久。」

在萬高鳴左右,還有兩個人。一個身穿紫衣,方臉闊肩,高大威武;一個一襲白袍,圓臉微胖,細皮嫩肉。兩人見平日裡笑面虎一樣的萬高鳴,此刻完全變成了一隻應聲蟲,看的是嘖嘖稱奇。

程心瞻在安慰好萬高鳴後,把目光投向紫衣人和白袍人,他實在沒想到,掌教說分批安排了一些樞機山弟子和白虎山弟子過來,領頭做主的兩個居然是這兩位,難怪,難怪說這話的時候掌教的笑容是那樣神秘。

「兼墨道兄,濟源道兄。」

程心瞻的笑容格外柔和,他方才對萬高鳴說話時也是一副笑意盎然的樣子,但是這兩種笑容給人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朱兼墨聽言連擺手,笑道,

「別了別了,心瞻,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喊我等道兄是你知禮謙慎,但我等如果要應,那就是我兩狂妄自大了,休要陷我等於無禮,還是叫道名吧,大家都更自在些。」

賀濟源也點頭應和。

程心瞻笑著稱是,並道,

「玄門和魔門都盯上了滇文這塊地,我們道門也不能落於人後。不過經略西南非一日之功,看來我們三兄弟要共聚一段日子了。」

「如此甚好!」

朱兼墨和賀濟源異口同聲道。

隨即三人齊聲大笑。

————

峨眉山,雷洞坪,養心殿。

「師尊!」

方才在斗姆閣紫光殿大放厥詞的劍袍男子駕著梭舟飛入了此殿,然後翻身下來,滾落在地,痛聲呼喚。

在殿中修行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此人看著三四十來歲,是天生的光頭,肥頭大耳,白白胖胖,頭上有十二點黃斑胎記,天然形成戒疤狀。這人身上套一件寬鬆的明黃肥袍,而且不著裡衣,袒胸露乳,這活脫脫像極了佛廟裡供奉的彌勒佛。

可這裡是玄門!

西蜀宣揚玄門正宗,這個正宗是相對於東道而言的,標榜的是自己乃道家正宗,這和佛門禪宗可搭不上一點關係。

此人竟敢在玄門領袖峨眉山里一副和尚打扮,豈不叫人意外?

不過,峨眉山人和玄門諸宗都早已見怪不怪了。

因為此人是天生的禪子佛相,瘦也瘦不下來,總不能強迫人家削肉明志不是?

當然了,要是一般人,即便是生得這樣佛像,可既然投了玄門而非佛門,那為了避免惹人非議,也應該自覺穿道袍、戴道巾才是。而非現在這般,還光頭亮著戒疤,穿一身袈裟似的黃袍。

這裡面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此人身份非同一般,乃是峨眉派飛真七仙中行二的「梵天飛光」鍾元覺,乃是妙一真人代師收徒的得意師弟,和齊漱溟情同父子。在山中,只要峨眉掌教不發話,誰敢管他的衣著裝束?

而且,此人是深得齊氏夫婦信任,前些年七大劍閣分鎮四方,由新一代七修做閣主,上一代七飛做鎮閣長老,在這裡面,去凌雲劍閣照顧齊金蟬的就是他!

兩年前,鍾元覺境界突破,躋身四境,被齊漱溟調回峨眉,參贊教務,坐鎮養心殿,如今乃是峨眉山中位高權重的人物。

超過葉元敬,率先邁入四境,又得重用,經略西南,促成龍象庵和開元寺歸玄,這正是鍾元覺最志得意滿的時候。而且他在養心殿養尊處優,發號施令,確實是萬事順心,其人佛相也是愈發圓融。

此刻他正在閱卷,忽見一個陌生的老頭飛進來,吃了一驚。但他見來人身穿峨眉制袍,又能進雷洞坪禁制,便知曉應該是自家人,可還沒等他細瞧,便聽那個老頭呼喚師傅,更是驚疑,自己哪有這樣老邁將死的徒弟,便問,

「你是誰?」

劍袍男子聽鍾元覺這樣問話,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面目全非,不由悲從中來,委屈哭泣,

「師尊,我是鳴玉啊!」

「什麼?!」

鍾元覺一驚,身化一道明光,從殿後案幾邊上飛到殿前男子身邊,將其扶起,然後仔細打量,這才確信,頓時怒火中燒,問道,

「誰給你傷成這樣的?是左太沖?他動手了?!」

殘留在劍袍男子身上的四境星辰法力是那樣清晰充沛,鍾元覺還是能認出來的。

劍袍男子回答,

「不是,不是他,是一個陌生的人,也是四境,也穿星袍。」

鍾元覺眉頭一皺,道,

「仔細說來!」

劍袍男子點頭,回說,

「當時徒兒在巍寶山與左太沖交涉協商,那人忽然闖入,不分青紅皂白便對徒兒偷襲下手,打了徒兒一個重重的耳光,師傅,您瞧!」

男子指了指臉,又張大嘴讓鍾元覺看,裡面確實是一顆牙都沒有了。

「徒兒是代表您,代表峨眉,代表玄門去的!他打的又豈是徒兒的臉?!」

劍袍男子聲淚俱下,又繼續哭訴,

「徒兒受辱,便立即離開斗姆閣,想要回師門求援,那人卻想要趕盡殺絕,對著徒兒連續施展四道咒術,致弱、致缺、致病、致老!可能下一道咒語就是致死了!徒兒是拼死逃離,這才撿回來一條命,面見師尊!」

鍾元覺皺眉,自己徒兒這番話,哪些真哪些假自然是很好判斷。從別人家的道場、四境手上逃離,這肯定是假,應該是那個人故意放回來示威的,但那人不敬峨眉、不敬玄門肯定是真。

會是誰呢?

也穿星袍,也修星道,難不成是斗姆閣一直在外行走的隱修長老?

但不應該呀,這兩年斗姆閣都被自己騎在頭上羞辱了,如果有這樣一個人物,應該早就歸宗了才是,怎麼還會等到今天?而且斗姆閣不是擅長星光和祈神麼,怎麼會有這樣厲害的咒術?

就在鍾元覺驚疑不定之際,忽聽南方先後傳來兩道宏聲布告,

「眾位滇文道友,在下斗姆閣左太沖,自覺老邁,精疲神乏,自辭教主位。今請三清山無咎玄在入山,任代教主,代掌教務,並於四月初八辦典,誠邀觀禮!」

「眾位滇文道友,在下無量山萬高鳴,得教眾推薦,舉為教主,自覺五毒教法門陰詭,有傷天和,實感羞慚,痛心疾首。幸得三清山廣法先生指點,得以去蕪存菁,革新法統。是故,特尊廣法先生為太上教主,改五毒教為無量教,始行旁門之道,並於四月初九辦典,誠邀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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