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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山中宰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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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融一連連擺手。

要說這位新晉仙人對這符篆不動心,那當然是假的。這可是正一仙篆!從來就沒有在外面流傳過的。同位符篆三山之一,全融一當然知道如果能破解這張正一仙篆,會對自家符篆之道帶來多麼可觀的進益。而且這也就是當下這個機會,要是放在以前,就是在外面白撿到了這樣一張仙篆,那也得老實交還給龍虎山。不然這邊一動手破解,天師府立即就有感應,是要山門問罪的。並且,這種竊人道統的行為,本身也不符合道門道義。而像如今這種,光明正大繳獲來的,自然就不用考慮了。另外,因為龍虎山鈐印在前,也不知偷竊了諸宗多少東西。以牙還牙,也是道義!

可即便如此,全融一還是不能要,以法力阻攔仙符前進,只聽他道,

「貧道未出大力,而且事先已經得了真君一枚屍解仙丹,得享仙位,不敢再有貪圖。」

程心瞻不理,繼續送符,笑道,

「事前是事前,跟今天的事不是一回事。今天這樁事,見者有份。」

全融一還是推辭,

「仙篆真君自留其實更合適些。真君如今已得印劍之妙,再藉此仙篆,或可推演祖天師所留的「太上三五正一盟威寶篆」之妙。屆時,三寶之妙俱得,或可嘗試對龍虎山護山大陣……」

真人點到為止,話未說全。

程心瞻笑了笑,便說,

「怎麼,仙篆給了閣皂山,真人往後就不許心瞻登門觀摩了嗎?還是說,閣皂山得了仙篆之妙,就不能抄送心瞻一份嗎?」

「這……」

融一真人說不出話來了。

「見者有份,真人快收下吧。」

程心瞻第三次推符。

全融一無奈,只得再三謝過收下。

隨即,程心瞻又拿出了畫面中心有殘破洞口的「雲海浮山圖」,這是張仙隅的道途命寶,同樣是一件珍稀仙器。能在連續抵擋上清碧落境、靈寶大法司印以及三昧真火之後,還能留存下來,便可見一斑了。而且作為仙器,自愈是理所應當的功效之一。收了此寶後,程心瞻抹去了上面的仙火,現在,仙圖便一直在自發攝取天地靈氣,上面稀薄殘缺的雲篆山隸正在不斷的衍生復化,重新變得豐富起來,並緩慢去填補仙圖中心的空缺,那個洞口正在緩慢變小,整幅仙圖在逐漸恢復原狀。而且這還只是仙寶的自愈功能,若是有人加以重煉蘊養,恢復的速度還要更快。

「肩霄道長,此圖非俗,有雲山之變,天地之妙,而且我看這雲篆山隸里還藏有天雷和地雷的玄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理應在神霄派手中重新煥發光彩。」

而雲肩霄見狀,有些意外,實在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便說,

「真君好意老道心領了。不過老道這次出山,是確確實實收了真君一枚大屍解丹的,得了一甲子壽元,而且如今閉精鎖氣,掩蔽天機,在這一甲子的時間裡再也不用天天躲在洞天裡,這已經是天大好處了,更多的真不能再要。」

仙人說得情真意切,並非假意推辭。

而程心瞻不理,繼續把仙圖送上,嘴裡還是那句同樣的話,笑說,

「見者有份。況且寶物有德者居之,這件仙寶,只有在神霄派手中才能重新煥發光彩。放我這裡,只是讓寶物蒙塵。」

程心瞻說著,把仙圖硬塞到雲肩霄手中。

把兩件最珍貴的仙家命寶送出後,他不再給雲肩霄說話的機會,而是直接轉頭看向石和陽,說道,「石道友,您且稍待,等處理了張仙隅和張道簡,仔細搜了他們的身,該分的好處自然會送上廬山。」石和陽聞言詫異,連道,

「真君多禮,無功不受祿。」

石和陽知道,在這一場對於龍虎山的發難中,無論是謀局還是戰局,其實廬山都沒發揮多大力,甚至可以說沒出力。而真君之所以要把廬山喊上去龍虎山門前露個臉,與其說是要廬山的幫忙與站場,倒不如說是拉了廬山一把,與諸仙宗並列喊話。這是變相的提了提廬山在浩然盟乃至在江南諸宗心中的地位。就比如說現在,三清山中的這一場小聚,就只有他廬山不是仙宗。在這一場聚會裡,五境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身份。

他石和陽不是傻子,怎能再要好處?

「見者有份。」

程心瞻剛要開口,但這時,大家都看出來了真君的口型,於是異口同聲的笑著說。

程真君也笑著點點頭,

「不光是廬山,散原山和句曲山也借了鎮派的仙寶過來,等到把兩張處理了,貧道上門還寶的時候,也會把戰利品送上,大家都一樣,都有份,所以都安心收下吧。」

他這般道。這兩個張家人,都不一般,一個是下界的天仙,在天師府里位高權重,一個是法篆局的提舉,富得流油。而且,到底是天師府里流出來的東西,涉及到正一法術的奧妙,把這兩人搜刮乾淨,即便是對於諸家仙宗來講,也是不可忽略的得益。

而等分過了好處,程心瞻又開始下任務了。但是,他的話說出來,給人的感覺永遠不會是命令的語氣,總是讓人覺得理所應當,如沐春風,

「龍虎山那邊,雖然已經威嚴掃地,但我們該做的防備還是不能少,狗急了還要跳牆呢。而龍虎山,無論他們表現的多麼不堪,但不可否認,天師世家的底蘊還是在的,他們同樣也出現過虛靖先生、觀妙先生、玄靜先生這樣的人物,我想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了。

「如今結下這樣的大仇,他們定是要想著伺機報復。這個事,要防患於未然。而句曲山之前出了那樣的事,離我們豫章也遠,所以就不打擾了。淨明派的保元仙人常年在看守東海,防著海外妖魔,也不好再請一位淨明仙人出山。所以我想,這件事,還是我萬法、神霄、靈寶三家要多擔待些。」

「真君儘管吩咐就是,我們幾家,不需這般客套。」

雲肩霄直接表明了態度。

全融一同樣撫須稱是。

程心瞻點點頭,便直說了,

「一事不煩二主,兩位和我家掌教都是服用了大屍解丹的,可以在塵世中久留,索性就勞煩三位,輪守龍虎山如何?就在山界外,看著就行,小事不必管,有大事異變才插手,到時候喊上一聲,大家也就一起過來了。」

「理應如此。」

雲肩霄說。

「恙

全融一含笑。

「聽真君的吩咐。」

紀和合把頭直點。

「好,那我們再定一下輪值時間和次序,……」

程心瞻娓娓道來,顯然是早有腹稿。

一旁,紀和合認真聽著,視線始終不曾從程心瞻的身上挪開過,眼中笑意如水滿溢。

無論是分好處還是定差事,這兩件事從來都不簡單,也不能大意。有時候,人心難測,可能一些微小的偏頗與失算,就要生怨生隙,這個是很考驗功底的。

而令人欣慰的是,一直以來,心瞻對於這兩件事的分寸都拿捏得很好,讓自家人放心,也讓外人信服。至於分好處這件事,其實本質上與節慶里農家大族分肉是一樣的,做得好的人,可以稱呼一聲「宰」。而定計差人,跟世俗廟堂里的官員也沒什麼分別,精於此道的,可以稱呼一聲「執」。

倘若有人把這兩件事都能勝任,都能做得好,那就可以稱呼為一聲「宰執」了。

而從心瞻一直以來的表現以及日益高漲的威望來看,到如今,說上一句是東方道門乃至江南諸宗的「山中宰執」,一點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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