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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國之大事,唯祀與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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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四百八十二年,重陽。

九嶷山上已經連續七八天不曾熄燈了,夜夜通明。處處都有旗幟飄揚,哪哪都是人影如織。到重陽這天,更是如此,人人腳步不停,做著最後的準備。

這天過了子時,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參與布置的人都退出了帝廟園林,靜待祭祀大典的開始。

「實在辛苦經師,辛苦宋道長了。」

在帝廟西側的崇聖園,大家暫時在這裡歇息,鄧青陽對著程心瞻連聲道謝。這一次祭祖大典,左鄰右舍都要過來觀禮,北至武當,南至羅浮,東至會稽,都要來人。這樣大的場面,如果辦砸了或者鬧了笑話,那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對此,鄧青陽實在感到力不從心,叫他提劍上爛桃山他都沒這樣大的壓力。幸好,這次是把廣法先生請來了,而廣法經師又叫來了閣皂山的宋道長,在此二人的總持下,雖然趕的緊,但一切井井有條,總算沒出什麼岔子。

程心瞻笑著擺手,

「為大典出力,這是我等的殊榮。」

「是極,是極。」

宋紀樞在一旁搖頭晃腦應著。他是個自來熟,向來不怕生,又是大教出身,膽子也大,和鄧青陽相處不過幾天,但已經敢對這位沉默寡言的四境劍客開玩笑了,

「我說鄧教主,等會您作為主祭,要登台誦念祭文,可不要太緊張哦。」

鄧青陽聞言苦笑,抬手抹額,

「說不緊張是假的,我接任衡山掌門時也沒這麼大場面。」

說完,他又對程心瞻再度拱手答謝,

「得虧有經師為我撰寫祭文。鄧某這雙手,能提得起利劍,但論及舞文弄墨,著實是差了些。」

程心瞻看出了鄧青陽的緊張,便笑道,

「鄧教主,莫要與我等寒暄了,我等不是外人,不必您陪著,您自便吧。吉時馬上就要到了,您再多回想回想儀程。」

「好。」

鄧青陽應了一聲,隨即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

寅時時分,月已西偏,東方的群星已經開始逐漸隱去。只不過深秋的夜空格外晴朗澄澈,看起來天穹都要離人近一些,所以即便是在這個時辰,夜幕依舊很亮。在這其中,尤其是北方的紫微星,光芒極盛,幾乎與皓月爭輝,銀中帶紫的光芒垂落下來,把九嶷山巔照的清晰可辨。

而才經翻新的帝廟在帝星之光的照拂下顯得格外靜謐與神聖。

這當然不是什麼巧合,而是程心瞻在以「紫微乘輿罡」加持星光,才能展現出這樣的效果。

此時此刻,程心瞻作為觀禮人之一,已經在北門廣場外等候著了,在五境未曾到場的情況下,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境界修為,被毫無疑問安排在首列首位。

寅時四刻,隨著廣場上的儀官一聲唱喝,

「禮賓入場!奏樂!」

於是,廣場中央的舞生執羽龠起舞,樂部演奏《鹿鳴》。

程心瞻邁步,領賓客走進門洞,走入北門廣場。

整個北門廣場顯現出一個半圓山谷的形狀,圓邊對外、對北,直邊對內、對南,圓心處就是帝廟園林的北門,也是祭祀大殿的入口。山谷底部平坦,鋪以磚石,半圈山坡被開鑿出一圈圈、一台台的石階,石階上鋪著毯子,放著一把把座椅。

谷底廣場便是這次祭禮的舉辦之處,周圍便是觀禮台。

在禮官的引導下,眾賓客入席。

時間掐的剛剛好,等所有賓客入席後,樂曲結束,舞隊撤出廣場。

賓客們安靜等待了一會,明月下沉,星光漸隱。

直到卯時三刻,日出。

丹陽傾灑光明,驅逐黑暗,降臨到三湘大地上的晨光首先照到了陽明山之巔。陽明山上不知何時被安上了一面巨鏡,面對著東南方向。此時從東方射來的赤紅色晨光照在鏡上,然後立即被巨鏡折向南方,送到了九嶷山,化作一道赤紅的光柱,將山巔中央的帝廟園林籠罩。

「呼——」

帝廟園林中,包括北門廣場上的所有火把、油燈、火塘,在這一瞬間全部被晨光點燃,發赤紅明光。

天上出現一道連接陽明山與九嶷山的赤色長虹。

這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崀山方向,送來一道幽光,幽光落到北門廣場上,化作了一場紛紛揚揚的塵雨。

這塵埃輕盈,卻並不四散亂飛,而是迅速下落,然後在地上堆積,不一會功夫,在眾賓客的見證之下,便壘至九丈高,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八面祭壇。祭壇上有浮雕圖畫,其內容是上古先民在舜帝的帶領下進行制陶、耕種、漁獵、治水等場面。浮雕簡明易懂,筆畫粗獷,卻透露出一股神聖感。

祭壇成型後,衡山山巔飛出一道金虹,划過天際,也來到九嶷山。金虹落到祭壇之上,凝成一個金光燦燦的四方巨鼎。

隨後,洞庭方向飛來一道濛濛波光,像是有浪花在天穹上流淌。波光灌入金鼎之中,化作法水,直至將金鼎填滿。在場賓客聽著鼎中的水聲,感覺鼎中像是盛放著一汪巨湖。

緊接著,湘東南,久不出世的蘇仙嶺也放開了禁制,一道青光飛出,落到北門廣場上。於是,在廣場大道兩旁,一顆顆青植破土而出,只轉眼間,便長成參天大樹。是湘妃竹與蒼梧樹間雜相生,互相依偎。

此時,廣場中五色靈光交織,五行之氣蒸騰糾纏,化作一頂五彩華蓋,懸於祭壇的正上方。而在華蓋的頂端,有五道虹光,如絲如帶,繫於天穹之上,連接著陽明山、崀山、衡山、洞庭湖以及蘇仙嶺這五個地方。

「這道「五氣朝元」你是怎麼想出來,真是好看,場面大,寓意也好。」

宋紀樞就坐在程心瞻的右手邊,在觀禮席的首排中央。按理來講,以他當前的地位與境界,還不夠坐在這裡,只不過這次科儀的大陣是他主建的,把他放在這裡是因為此地視角最好,萬一有個什麼差錯或問題,他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此時,宋紀樞看著頭頂的華蓋,眼裡放著光,以心聲同程心瞻交流。

程心瞻笑著回道,

「是巧合,也是緣分,現在隨著崀山建教以及陽明山重建,再加上衡山劍派、蘇仙嶺以及洞庭水閣這三個三湘當地的大教,這片土地上居然恰好湊齊了五行,或許也是天意。至於勸動洞庭水閣和蘇仙嶺參與,那是人家鄧教主的功勞。」

「切,他們有什麼不願意的,除魔的時候不出山,長臉的時候一叫就過來了。」

宋紀樞有些不忿。

「別這麼說。」

程心瞻糾正了他,並道,

「人各有志,每在三湘四水泛濫的時候,都能見到洞庭水閣的人現身導水。而每逢三湘大病大疫,蘇仙嶺的弟子總是沖在最前頭。這兩家都是隱世的名門大宗,不是所有的修行人都善於攻伐的,也不是只有除魔才叫善事。」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說法,那倒是我錯怪他們了。」

宋紀樞聽了程心瞻的話,馬上就認了錯。

只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因為在近幾十年,起碼是在宋紀樞修道之後,豫章還未出現大的水患疫患,這兩家許久不曾出世,另外宋紀樞是豫章人,對三湘情況不了解也是正常的。而程心瞻每到一地有讀地誌的習慣,加之升了副教主之後,開始閱讀關於其他宗門的介紹,這才對這兩家有一個較為公正的認識。

並且,有了這次共同舉辦祭典的經歷,想來順勢邀請這兩家也加入「九嶷會」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到時候,三湘道門也會更壯大、更團結了。

而五色華蓋的出現,也標誌著祭祖慶典正式開始了。

「呦呦——」

一聲婉轉悠揚的鹿鳴聲響起,在廣場中空谷迴響,眾賓客循聲去望,便見有幾群石鹿在群山中踏雲騰躍,若隱若現。

「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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