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國之大事,唯祀與戎(2/2)
「昂——」
緊接著是蛟吟聲,一條條石蛟從山縫崖壁中飛出,在天空上盤旋,身邊有雲氣滋生。隨後,石鳥、石魚、石螭、石犀……種種山精生靈一一從山中走出,在天上駕雲往來,好不熱鬧。
隨著一陣靈光閃過,這些山精生靈又化作人形,各各身披華服,腳踩雲彩,飛落下來,站定到神道兩旁的蒼梧樹與湘妃竹下,做迎接狀。而他們腳下的雲彩則是鋪到中間的神道之上,自然而然化作了磚石上的雲紋。
宋紀樞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滿意的點點頭,因為這個場面是他想出來的,也是他以大陣實現的。這些山精生靈當然並非真的山君,但也並非只是幻象那麼簡單。而是他在仔細查閱了上古時期三湘諸山神的形象後,以大陣催發九嶷山的地氣,再雕塑石偶,以「封奇點化」之法變出來的。此時雖然並無靈性,只是受大陣操控行事,但等儀式結束,把這些石偶留在九嶷山,受香火薰陶、地氣滋養,不出百年,是很有可能啟靈化妖的。
只不過,宋紀樞在為自己的手段洋洋得意的同時,也再度暗自讚嘆起程心瞻的想法,因為眼前的這幅場面,是出自程心瞻給他布置的一道題:
「九嶷繽兮並迎,靈之來兮如雲。」
隨著九嶷繽迎、靈雲鋪路,浩浩蕩蕩的祭祀隊伍也從北門入場,領頭的,正是一身盛裝、手捧玉璧的鄧青陽。他這一身法衣,上一次穿還是在接任衡山掌門的時候呢。
這時,位於廣場邊緣的樂部開始奏曲,簫、琴、瑟、螺,依次奏響。
舜曲《簫韶》,仿佛鳳鳴。
祭祀隊伍腳踏雲紋神道走向祭壇,兩邊是三湘諸神石像,頭頂是蒼梧湘竹成蔭。
祭祀隊伍在祭壇前停下。
樂曲也隨之低沉肅穆起來。
隊伍前列,鄧青陽身後有三人並列,一位妙齡女子,一位中年男子,還有一個花甲老者。
其中,女子身著一襲莊重雅致的長裙,只見她轉身,從身後儀官手捧的托盤上拿起一尊石爵,然後緩步走出隊伍,來到祭壇的第一級台階前,面向東方,雙手舉玉爵齊首,朗聲誦道:
「恭惟聖帝,德昭寰宇。昔耕歷山而澤被草木,今饗明禋而福佑蒼黎。謹以素醴,仰酬天德!」
念罷,女子將爵中玄酒傾倒,灑於地上早已鋪好的五色土上。
此乃首獻,洞庭之主為之。
女子退回隊伍。
隨後,衣著素淨麻袍的中年男子轉身,從身後儀官托盤上捧起一尊竹卮,然後走出隊伍,來到祭壇前,面向西方,舉卮齊首,高呼:
「巍巍重華,孝格乾坤。事瞽叟而烝烝乂,安萬家而睦九族。謹以甘醴,奉慰聖心!」
此乃亞獻,蘇嶺之主為之。
男子退回隊伍。
最後,那個老者轉身,從身後儀官托盤上捧起一尊銅觥,然後走出隊伍,來到祭壇前,面向南方,舉觥齊首,祝曰:
「穆穆帝勛,明燭八荒。命百揆而諧玉燭,典韶樂而鳳凰儀。謹以馨鬯,永續明德!」
此乃終獻,崀山之主為之。
三獻之禮結束,主祭人鄧青陽走出隊伍,他手捧玉璧,邁步登台。這鄧青陽何許人也,衡山掌門,當代體劍術第一人,步罡踏斗、追風逐月也不在話下,但此時登台,這位四境大修士的步伐卻格外的緩慢,也格外的沉重。
九丈高台,九層共計一百八十級台階,在往日裡只鄧青陽堪堪邁腳的距離,但在今日,他卻足足走了有半刻鐘的時間。
鄧青陽邁過最後一級台階,來到祭壇之頂,走到金鼎之前。他環視四方,目光在帝廟中新建的英靈殿上停留許久,然後又把目光投向祭祀大典內的舜帝神像,然後朗聲頌道:
「赫赫聖帝,德被八荒;
躬耕歷山,孝感穹蒼。
命官授時,玉燭和暢;
南狩敷教,三湘始昌。
懿歟吾祖,聖跡昭彰:
制陶河濱,民器有常。
韶樂九成,鳳凰來翔;
建此偉業,萬古流芳!
時至今日,魔氛猖狂;
南派恃凶,害我三湘。
惡蠱邪屍,裂我土疆;
異教竊祀,九嶷淪殤。
湘靈悲泣,帝威蒙戕;
四十餘載,祀火微茫!
今有義旅,保境安鄉;
既復故土,重複馨香。
英靈殿起,俠骨留芳;
芙蓉為證,清艷帶霜。
湖嶺崀衡,劍戟森芒;
九嶷會立,誓守梓桑。
萬眾一心,昭告聖祖;
經兵整武,奏響戰鼓。
撻伐南荒,施以刀斧;
實鑒臨之,皇天后土。
尚饗!」
頌罷,鄧青陽拋投玉璧,沉於金鼎之中。玉璧沉底,輕擊金鼎,發金玉鏗鏘之音。
不知何時,廣場上悠揚的簫聲也變成了激昂的鼓聲。
今日,既是祭祖雪恥之日,亦是起兵反攻之時!
————
註:祭文仿自主席《四言詩·祭黃帝陵》。
求月票求推薦,歡迎評論與留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