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陰陽五行,隨心所欲(下)(1/2)
「太陰上弦,斬!」
隨著一聲如夜風般清冷的咒語聲響起,明月隨聲應法。只見一片朦朦月光在咒語聲下凝為實質,化作一輪與天上月一般無二的弦月銀刃,朝著綠袍斬去。
太陰法咒的第六個咒字,【斬】。
而綠袍見之大駭,這月光竟比日光還要來的悄無聲息、還要來的迅捷急促,瞬息之間就斬落下來,叫人根本無法避讓。而自己手中的長戈才把陽劍盪開,連拉回來的時間都沒有——這道士以陽劍起手只是為了給這一道殺招做遮掩!
「解!」
千鈞一髮間,只聽得綠袍大吼一聲,隨即,便見他身上猝然爆發出一陣濃郁的紅光,整個人像是被火焰包裹。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在這鮮紅的火光之下,他的五官七竅中居然湧出大量的鮮血來,像是被人戳出了七個血窟窿!血水瞬間將他的頭顱染紅,繼而蔓延至全身,很快,他就完全變成了一個血人。
這還不止,一開始,血液只是將他全身覆蓋,但馬上,他的身軀就好像被他自己的血液給吞噬了,失去了形體,整個人化成了一團血水,全身上下都涌動著血光,完全瞧不出人樣了,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而這一番變化,是在瞬息之內完成的。
眾人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下一瞬,便見一道銀光閃過,綠袍,或者說那團血水當即便被一分為二。
「哈!沒想到堂堂道家大先生,也善於偷襲之道!」
綠袍的聲音響起,是從那兩團血水裡發出來的。
緊接著,便見那兩團血水涌動,然後合二為一,重新變作一團,隨即再一片紅光閃爍,那團血水便又重新變成了綠袍。
毫髮無損。
綠袍看向程心瞻,面帶嘲諷之色。
程心瞻聽聞只是笑了笑,他雖然有些意外綠袍有這樣神奇的保命法門,但毫無疑問,施展這樣的保命法門肯定不會太過輕鬆,也不可能全無代價。比如,現在,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還是能看得出來,綠袍的臉色要比方才蒼白一些。
這樣的法術,魔頭能施展多少次?
於是,程心瞻再念咒,
「太陰化生,水位之精。
虛危上應,灶蛇合形。
周行六合,威攝萬靈。
劫終劫始,剪伐魔精。
敢有小鬼,欲來現形。
吾目一視,五嶽摧傾。
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咒語聲落,天上的月相又有變化,落在綠袍的眼中,便見東方天際的那半輪弦月活像一隻眼睛,天的眼睛!正在居高臨下凝視著自己,眼神是那般的漠然!
而與此同時,在旁觀者眼中,卻是大先生雙手合捏一個印訣。大先生十指伸直,在胸前相交,兩手中指至小指相互交叉,兩手食指與拇指指腹相對相抵,形成一個眼廓的形狀。在眼廓的中間,有白色靈光憑空誕生,繼而化作一道白皎皎的月華神光飛出手印。
看著只是尋常出招,卻不知綠袍老魔臉色為何如此之差?
在綠袍眼中,卻是眼睜睜見著天上的弦月神眸驟然綻放出無數明華,化作千百神光朝著自己籠罩過來,封鎖了自己的所有退路,好似自己無論往哪裡躲逃,也逃不開這漫天光柱。
只是這魔頭也著實了得,面對這樣的攻勢,仍有方法應對。話說這具修羅身確實是善兵善武不善法,但真逼急了,也是有幾樣非同凡響的手段。方才的肉身化血刀兵不傷算一個,眼下綠袍施展的法門才更是神奇。
只見他手掐法訣,喝念咒語,然後結印往自己胸口上一捶。
「噗——」
綠袍噴出一道血霧。
血霧由無數細小的血珠構成,這些細小的血珠在月華的照耀下發出晶瑩剔透的光,這些光華合在一起,又共同構成一座血色虹橋。緊接著,在血虹的照耀下,這些血珠迅速膨大,化作一個個等人高的血泡,密密麻麻的,擁塞虛空。這些血泡被虹橋托著,快速往程心瞻所在位置飛去。
而綠袍本人則是忽地一個縱身,當即消失在了原地,遁入了一個空空如也的血泡中,速度之快,仿佛瞬移,連程心瞻的「太陰明眸伐魔神光」也打了一個空。
很快,第二道神光再度發出,打向那個血泡。
然而,神光未至,血泡中的綠袍再一個閃爍,又失去了蹤跡,卻是在相隔不遠的另一個血泡里出現。
於是,神光一道接著一道,血泡破了一個又一個,但綠袍一直未曾被打中,反而是借著飛移的虹橋與漫空的血泡在迅速接近程心瞻。
「金絲曜縷!」
對付這些多目標,程心瞻也有的是經驗。
只見他再度施展出太乙分光劍法,「桃都」又化作無數金光打來,每一縷金絲就擊中一個血泡。
「哈哈哈——」
金芒血光此起彼伏,明滅不定,綠袍的大笑聲在此時顯得尤為囂張刺耳。卻是見那些血泡與一般水泡無二,一刺就破。然而,就像水泡被刺破後會飛濺出無數細碎的水沫一樣,血泡也是,破碎後散為更加細微的血沫。只不過,這些細微血沫在空中飄蕩,轉眼間,每一粒血沫又重新變化為更多的血泡。
破一生十,破十生百。
無數的血泡聚集成河,一條血色長河,自下而上,自西往東,向著天上的那輪明月衝去。
站在月光中的程心瞻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一凝,心中也是暗贊,真是好法術。
眼見血泡越來越多,綠袍越來越近,程心瞻腳下踏斗,步轉璇璣,一邊後退,一邊再念咒,曰:
「淹!」
聽到這個咒字,綠袍心裡便是一顫,連忙抬頭去看,方才道士以此咒召來餘暉日火,神威了得。這次又要做什麼?召喚月水?
綠袍盯著程心瞻身後的東方月輪看,卻是未曾注意到,在北方天際,勺斗在大放星光。
星光如水,蕩漾開來,洗刷夜穹。
隨著程心瞻的印訣指向,星水匯聚成河,自上而下、自北往南的沖向那條血泡之河。
「嘩啦啦——」
星河涌動,其聲泠泠似水,其速明明如光,後發而先至,飛渡虛空,橫衝而來,打在了血泡之河的前頭。
血泡遇見了星河,真就如同尋常泡沫飛入水中一樣,連一點浪花都沒能激起來,就悄無聲息的融了進去。血泡碎裂產生的微沫,也沒能翻起任何波瀾,被星光瞬間淨化,什麼也沒能留下來。
斷了血河去路,星河又忽地西折,自上而下,自東向西,逆沖血河。
血泡觸之即消,被迅速吞噬。
這正是:
天河夜轉漂回星,銀浦流雲學水聲。
月淨如漱空如洗,北斗璇璣盪膻腥。
————
不過,眼見這樣富有詩意的一幕,尚在血河上游血泡中的綠袍卻是欣賞不來。他怒眼圓睜,瞳仁驟縮,目光中顯露出深深的驚疑來。
這又是什麼法術?!
須知,自己這道「血河泡影移形法」乃是屍毗老人所創的神功,而自己吐出來的化作血河泡影的血霧更是血修羅之心的心血所化,怎麼可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被那星光淹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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