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雪中送炭,投石問路(62K字奉上,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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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胎音震響,萬里可聞。
天梯頂山下,幾個人都聽到了。
此時的天梯頂,已經被掃蕩了個乾淨,除了在頂上閉關的程心瞻和隨身靈獸,再沒有半點生人氣息,就是在半山腰坐鎮的昨非子也被驅逐了下來,被派遣到雲梯山南邊的海岸線去守著。
昨非子當然不會隨便聽從他人調遣,但他也絕非沒有眼力勁。三清山的兩位副教主聯袂而來,要為自家經師護法,又是一副明顯信不過自己的模樣,自己當然沒必要硬要堅持起衝突。
不過,這位經師成胎的動靜真大啊,而且在雲梯山破境,氣魄也是夠足的。
昨非子這般想著。
而此刻,在天梯頂腳下,徐師仁、董守仁、時通玄三人聚在一起,自發為程心瞻護法。聽到胎音後,三人一齊展露笑顏。時通玄拍手叫好,
「果然是成胎入四!」
徐師仁自然也開心,但同時他也很是擔憂,便道,
「三天前,經師跟我說他要回山閉關,我以為他說的是三清山,沒想到是雲梯山,這裡離南海和南荒都太近了啊。」
聞言,董守仁和時通玄對視一眼,心裡想的都一樣:
是,這看起來是太冒險了。在修行之事上,他歷來謹慎,入二入三都是在家裡,還都是在五府山中,而且宗里也都出手幫忙遮掩異象了,就是怕動靜太大遭人惦記。洗丹劫也是,除了第一次被人算計倉促渡劫外,其餘時候也都是找了安全的渡劫地。到目前為止,就是宗里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幾洗坐胎的。但就是不知道這次破三入四為何這麼大張旗鼓,選擇了在魔門門口閉關,而且動靜大的嚇人,好似一副生怕別人不知道的樣子。
不過,兩人聽了徐師仁的話,反而是放心了不少。心瞻是三天前便決定好「回山閉關」的,那就說明這次破境是他謀而後定、順理成章的,不是像第一次洗丹劫那樣為人所害,臨時無奈為之的。
這是好事。
而且事已至此,外人問起來,自然不能泄了底,影響了自家經師的威名。於是,董守仁拱拱手,先是謝過了徐師仁的護法之舉,然後才道,
「經師向來是有分寸有主意的,他要這般做,定是有他的思量。」
徐師仁聽著,也覺得有道理,便應道,
「那是,那是。」
說話間的功夫,一道雷光自東北而來,風馳電掣,瞬息而至,落到雲梯山中。
時通玄和董守仁自然熟悉那道雷光,所以不曾出手阻攔。
「什麼情況?!」
電光落到三人跟前,化作一個人形,張嘴便問,聲音是又驚喜、又驚嚇。
董守仁笑回,
「和首洗不一樣,這次是他自己選的。別想那麼多,既然來了,安心守著就是。」
傅守真「嘿」了一聲,笑著點頭應下。
「你怎麼來這麼快?」
時通玄笑著問,並感到些許意外,自己跟守仁、師仁是離得近,看見了星空異象,這才率先過來。但祖庭遠在豫章北部,應當是看不到星象才是,怎麼胎音才剛響一會,守真就到了,他又是怎麼立即判斷出胎音是來自心瞻呢?
傅守真聞言便笑,
「家裡祖師堂香火直冒青煙,在三清宮上盤結成雲,加上大地胎音響起,我要是還猜不出來那不如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時通玄恍然。
傅守真才到,還是在東北方向,又有兩道長虹飛來,一青一黃。
「那兩家來了。」
董守仁說,並打出法光,接引兩人落下。
「他們又為何這般快?莫不是宗門氣運也受到了影響?」
時通玄笑,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自然是人來的越多他越開心。
兩道虹光落下,化作兩個道人,正是散原山的幀常道長與句曲山的能岳道長。
兩人看到雲梯山腳下四境扎堆,而且各個神色還較為輕鬆,並無如臨大敵之態,頓時放鬆不少。對視一眼後,彼此眼中都有笑意湧現。幀常道長便道,
「看來我們是想多了。」
「你們怎地來的如此快?」
傅守真問,他也好奇。
幀常道長便答,
「贛江有異,水涌金蓮。加之大地胎音,我等便知道是心瞻要破境了。不過聽胎音源頭,卻是來自於庾陽戰場上,我等擔心心瞻是不是遭人陷害,無奈就地破境,宗里便急著派我過來看看。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事實上,此地人多耳雜,有些話幀常道長不方便說。贛江異變遠不僅僅是水涌金蓮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更顯眼的是,江心的白龍沙洲霎時間大放神光,龍吟陣陣,幾乎叫淨明派高層以為是要化龍而去了,得虧是山中一位留世仙人眼疾手快,這才把異象及時遮掩住。
「大地震動,山門之下地肺呼吸起伏,地氣蒸騰之上,在山頂結成玄黃華蓋。加之大地胎音響徹,這樣的動靜,除了廣法先生還能有誰。我和幀常道長想法一樣,見胎音在庾陽響起,擔心有恙,這便急著趕過來。」
能岳道長回道。
眾人恍然又驚詫,原來,方才雲梯山的紫微異象只不過是經師破境異象的其中之一,在與經師有氣機相關的地方,都有異象顯現。
幾位高道抬頭,對山頂上的人物更加期待了。
這時,東北方天際三道遁光的尾跡還未完全消散乾淨,西北天際又有一道黑白玄光飛來,速度比之東方三道也是絲毫不差。
「是聞道友來了。」
時通玄說。他道場在三湘,與武陵為鄰,並且知曉天真童子對程心瞻有恩,所以在崀山建教後便主動跟真武觀接觸。兩人一個修陰陽,一個煉玄武,頗為聊得來,因此已經十分熟稔。
他打出一道法光,引聞天真落下。
「恭喜恭喜!」
黑白玄光落下,化作一個眉清目秀的童子。童子見眾人好整以暇,並無防備姿態,也大概是明白了局勢,隨即拱手對著幾人道喜。
「謝過謝過,心瞻受過道長的點撥,您對他有半師之恩,所以應該說是同喜。另外還要多謝道長遠道而來,為心瞻護法。」
時通玄笑著回,心中也確實是感激。這裡是雲梯山,不是三清山,保不齊隨時就有鬥法衝突,這時候過來護法,不是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天真童子擺手,
「說這些作甚,我成胎時還是心瞻為我護的法呢。我是看諸位東方四境都在往這裡趕,還以為是心瞻有危險,唐突前來,還請不要怪罪。」
同時,聞天真心中也犯嘀咕:
我當時破境是以身做餌,請君入甕,釣來了辛辰子。心瞻如今在雲梯山破境,不會是受了自己的影響吧?
今天的雲梯山是熱鬧極了,天真才到,豫章方向又來人了,這次是一道陰陽玄光,只看遁速,似乎也是一位四境。
「是正主來了。」
時通玄笑著說。
陰陽玄光落下,化作一個身穿紫蝠法袍的坤道,眉眼冷峻。
溫素空看著一眾四境在場,也稍許有些意外。在胸前掐了一個訣,點頭行禮。
眾道回禮。
此時雲梯山下有八位四境在場,時通玄壓力驟小,頗感放鬆,甚至開起了溫素空的玩笑,
「素空,你這位高徒馬上要領先你入四境了,可曾著急呀?」
溫素空聞言嘴角微揚,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好事,急甚。他早入四境才好,我把山主之位傳他,也不必再擔心法脈傳承之事,我自慢慢洗我的丹,豈不美哉?」
「哈哈哈哈——」
時通玄聞言大笑。
————
南海,澎湖島,止波洞。
惡鬼子鎖閉了洞府,正在運功療傷。其人得了綠袍所贈的翻海青鱗猿的肉身,本來是一具絕佳軀殼。但此時再看,這軀殼鱗片俱落,露出慘白的肉皮,上面還處處腐壞流膿,腥臭難聞,看著像是一具爛泥里的陳屍一樣。
惡鬼子氣息微弱,吐納不穩,呼吸像是破風箱一樣,這種狀態,很難看出來是一位四境大魔頭。
此時,惡鬼子自然也聽見了胎音,但他沒有任何想出去看一眼的欲望,一心只想把紮根在這具肉身里的惡降反噬之毒剔除乾淨。
「誰!」
惡鬼子忽然驚叫一聲,猛地轉頭,但他這具肉身腐爛嚴重,就這一下,脖子上的爛肉立即被撕扯下來,於是頭顱垮脫,歪歪扭扭的被頸骨吊在背上。
不過,這也讓他看清楚了來人。
綠袍老祖。
惡鬼子的心猛地的一慌,他實在不想再見到這位了,自打自己脫困以來,這位來了澎湖島兩次,叫自己做了兩件事。第一件是保雲梯山,第二件是咒那道士。兩件事下來,自己幾乎丟了大半條命。
他又來做什麼?
「不知老祖有何吩咐?」
他動作輕輕的,轉過身來,同時小心伸手把頭顱提回原位。
「我要你再下一次降。」
綠袍老祖道。
「啪嗒!」
惡鬼子心裡咯噔一下,手上一抖,頭顱又掉落下來,又扯下幾綹爛肉。
「老祖,您瞧,屬下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恐怕難以再下降了。」
「不,你必須要下。」
綠袍斬釘截鐵道。不過,似乎是意識到眼前這個無皮猿的慘狀都是源自於自己的命令,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了些,於是,他便緩聲補充道,
「這次不要你咒死咒殘,只要能干擾一下,亂了他的心神或是行氣,哪怕是一息的時間都好。」
「不知老祖是要咒誰?」
惡鬼子艱難道。
「還是上次那個道士,萬法派程心瞻。你也聽到胎音了,就是他在成胎,我要你打斷他。」
綠袍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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