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雪中送炭,投石問路(62K字奉上,求(2/2)
綠袍答道。
「咚!」
惡鬼子撲通一跪,頭顱被他砸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臉上爛肉飛濺,悽惶叫道,
「懇請老祖饒命!」
綠袍皺眉,
「我沒想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打斷他就好。這很難嗎?」
「懇請老祖饒命!」
惡鬼子又叫了一聲。他又不傻,那道士還在三境的時候就能把自己反噬成這個鬼樣子,現在半隻腳踏入四境,而且敢在南海邊上閉關破境,還不知有何等的依仗呢,自己去咒他豈不是送死?
上一次咒這個道士是綠袍見他在庾陽跳脫,又不知道他具體在何處,難以下手,所以找自己施咒。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在雲梯山,綠袍為何不直接殺上門,卻來找自己下咒,所求什麼?真指望自己能咒斷人家破境?不,不是,僅僅是投石問路而已。
自己就是那塊石頭。
自己當然不要當那塊石頭。
「你一定要咒!」
綠袍看著惡鬼子不住的磕頭,磕的臉上的皮肉全部脫落,露出森森白骨來。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心軟,反而是變得重新冷漠起來,語氣毋庸置疑。
「懇請老祖……」
惡鬼子還在哭嚎著,但這次,他話還沒說完,便立時止住了——一隻金燦燦的怪蟲趴在了他的臉上,尖刺一般的口器躍躍欲試。
……
胎音震響的第五天。
「再給你一個時辰,法壇起不來,我便送你去投胎。」
綠袍老祖的聲音在止波洞內迴蕩,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老祖!說好的最快也得十天!法壇建不好,咒術的威力就大不起來!而且,這次我們沒有任何媒介,只有姓名而已!」
惡鬼子難以置信的回應著,驚慌的張望著。
「我不管,我等不及了,一個時辰內必須施咒!」
綠袍老祖的聲音冷極了,連續不斷的胎音琴聲叫他無比的煩躁。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話,莫說再等五天,就是一個時辰他也難以忍受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聲音便消失了,任憑惡鬼子如何呼喊求饒也不理不應。
————
南海,香爐群島,大嶼島。
「參見老祖!」
一道綠影顯現,胡家兄弟跪地參拜。
「起來說話。」
對面胡家兄弟,相比於惡鬼子,綠袍的臉色要好上許多,語氣也要和藹許多,
「海瀧的傷如何了?」
胡海瀧再拜,回道,
「全賴老祖所贈「玄幽牝母煞」與真龍精血,屬下傷勢已然好上許多。」
綠袍點了點頭,又說,
「內丹的事你不要急,我在留意著。沙海托天婆娘手下有一條四境的黑水玄蛇,我看那顆內丹就適合你。」
「多謝老祖記掛!」
胡海瀧臉色激動,一拜再拜。
一邊,胡海燾臉上也是一副感激欣喜之情,不過,在他眼底深出,卻是浮現出一抹憂愁——這位龍王的恩情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無妨,無妨。」
綠袍擺手,隨即話鋒一轉,便道,
「我這裡倒有一份差事,只有交給你兩來做我才放心。」
要來了。
胡海燾心中一動,凝神靜聽。
「但憑老祖吩咐!」
胡海瀧高聲道。
綠袍點點頭,然後緩緩說,
「我要你兩兄弟去海里興浪催濤,淹沒雲梯山。」
「啊?!」
胡海瀧面色一變。
「怎麼,有什麼問題?」
綠袍兩眼一眯,沉聲問。
胡海瀧低下頭,眼珠急速轉動著,興浪攻陸,以水克土,這種事,五境來了也要掂量掂量,地氣反噬可不是開玩笑的。綠袍老祖自己就是五境龍王,南海是他的,他都不想做,怎麼都輪不到自己兩兄弟來做這件事。
再說了,要淹雲梯山,無非就是要阻攔那個道士成胎罷了。自己當然不想讓賊道成胎,但同時,自己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那雲梯山看著安安靜靜的,但誰知道那裡面到底埋伏了多少高手。辛辰子舊事才過去多少年,自己怎能去趟這灘渾水。
不過,這些話卻是不能直接說出來的。
「老祖,現在三月了,群山均已解凍,冰雪成溪,又值雨水時節,西、北、中、東,四條大江水量日增,南下入海,這時候興浪反流,恐怕吃力不討好呀!」
胡海瀧心中百轉千回,只眨眼的功夫,便叫他想到了一個還算合適的藉口。
「海瀧勿慮。」
綠袍聽了胡海瀧的話,翻手祭出來一件水光朦朧的法寶,遞了過去,說道,
「我這裡有一件法寶,喚作「如意水煙羅」,可以助你驅使海水,抵消江河之力,此物亦可用於防身,等閒手段破不開這羅上的水光,攻防變化全憑心意。你舊傷未愈,且帶上此寶,我也放心些。等此事了了,這件法寶便贈予你。」
胡海瀧看著法寶,那薄薄的一張羅巾,上面水光涌動,還能聽見波涌潮汐之聲,仿佛裡面蘊藏著無量大海一般。他目光閃爍著,似有意動。
「老祖!」
正當胡海瀧動唇之際,胡海燾忽然接話,把弟弟胡海瀧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又壓了回去。
「嗯?海燾有何話說?」
綠袍眯眼看過來。
胡海燾仰著頭,懇切直言,
「老祖,興浪不難,難的是雲梯山這個地方。」
聞言,綠袍的臉立即拉下來,語氣上也不似方才那麼和煦,沉聲道,
「哦?這有何難,難不成海燾也懼怕那個豎子?」
「非也,非也。」
胡海燾搖頭,然後直視綠袍,語氣慷慨,言辭真摯,
「一豎子小兒而已,何談懼怕。屬下是另有擔心。老祖,雲梯山離黃茅洋太近了呀!
「我兩兄弟是海里的同胞龍種,論及控水興浪的本領,比之老祖肯定是拍馬不及,但合我兩兄弟之力,比之其他龍裔,絕對是穩勝一籌。
「可即便如此,想要大肆興浪,興起能淹沒雲梯山的浪,並且把正道的應對手段考慮進去,那怎麼著也得在離岸六七百里外的地方開始起勢,如此一來,這道浪到岸邊才能高過千丈。但同時,這樣高的浪抵達岸邊時,寬度最少最少也要超過五百里。
「老祖,雲梯山到黃茅洋可是不足兩百里呀,到時候大浪打來,倒灌崖門,怕是會衝撞了您的龍氣呀!」
說罷,胡海燾重重叩首。
自打胡海燾提到黃茅洋三個字,綠袍老祖便變了臉色,他靜靜聽著胡海燾說完,又沉默了半晌,然後才道,
「海燾,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你說的一點也沒錯。你口中的那個豎子小兒也是個絕頂的聰明人,他選在雲梯山破境不是隨便選的,他是要在我的臉皮上狠狠踩上幾腳,還要叫我無法以南海地利對付他。雲梯山離崖門太近了,這個人對地氣地脈的掌控又是當世罕見,海嘯興浪、地龍翻身、地火噴涌、霹靂洪澇,這樣的大手段,沒有一個是能用的。稍有不慎,崖門就要崩塌。」
綠袍此刻心中也略有慶幸,慶幸自己當初走江入海時,過鶴山後引流改道入崖門,奪潭江入海,獨據黃茅洋,如果是按舊道磨刀門入海,恐怕今天的局勢還要糟糕些。
此外,他心中還隱隱有個猜測,或許,那個小兒之所以選擇在雲梯山大張旗鼓渡劫,以崖門為挾,就是要逼自己上陸,逼自己登臨雲梯山動手。
自己能去嗎?
不是不敢,是要先投石問路才好決定。
而說來說去,自己之所以會淪落到眼下這個尷尬的境地,還是要怪這些海上妖魔習性太差,那麼這個問路的石頭自然要他們來做。
自己花費多年時間經營西江,源頭、沿岸、入海,都有四境把守,哪裡都沒出事,就入海口出事了。把惡鬼子放出來守雲梯山,結果剛露面就被人打跑。安排胡家兄弟在九龍島做策應,結果是眼睜睜看著雲梯山被人占去,也絲毫沒有動靜。
到如今,自己親自登門來使喚做事,又是一個兩個的推三阻四。自己的陸上根底、南派舊將,哪個敢這樣對自己陽奉陰違?
不,不一定就是海上妖魔比陸上的難管教。根本原因興許是自己化龍後脾氣變好了,不吃人了,在南海收服這些妖魔用的手段都太懷柔了,叫他們失了畏懼之心,所以才敢這樣膽大妄為!
「正是如此,老祖,正是如此!所以,興浪非不願,實不能耳,還望老祖三思!」
聽了綠袍老祖的話,胡海燾連聲應和,額頭緊緊貼在地上。
「是啊,這就是我來找你們動手,而非我自己興浪的原因。」
綠袍老祖微笑著說。
胡海燾緩緩抬頭,一臉的疑惑,說道,
「屬下不明白老祖的意思。」
綠袍老祖保持微笑,解釋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兄弟二人只管盡全力興浪,拍打雲梯山。波及兩側無所謂,海水上岸,剛好趁機收復失地。打到黃茅洋的這部分,你們更不必操心,我自會出手,截斷來浪,保全崖門。」
綠袍看著兩兄弟臉色驟變,依舊微笑不改,
「我知道,我知道這樣一來,鎮水斷浪的力道會直接反噬到你兩兄弟身上。確實是苦了你兩兄弟了,不過我會記得的,我會為你二人記功的。」
求月票求推薦,歡迎評論與留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