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詔道於天 > 第337章 道主的劍

第337章 道主的劍(1/2)

目錄

「無疾而終又不見得是壞事。」

林挽衣輕聲說道,想著盛夏時節總在忽然之間的暴雨,只覺得人生亦然如此。

她微笑起來,偏過頭望向坐在旁邊的裴今歌,問道:「前輩方便稍微迴避一下嗎?」

裴今歌心想我還能說不方便嗎?

離開之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濯。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林挽衣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舉箸為顧濯夾菜。

然後她為自己倒了杯酒,飲盡後,把白皇帝寫在那封信上的話娓娓道來,如若唱著旁人的故事。

顧濯靜靜聽著,碗裡那塊紅燒肉始終沒動。

直到故事告一段落後,他才是就著飯吃下了肉,緩慢而認真。

林挽衣看著他,感慨說道:「我自幼年記事那一天起,便是生活在望京里,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其實都離我很遙遠,陪著我長大的不是他們,要說情深,未免荒謬,悲傷也是無稽之談,我只是忍不住去想我那位母親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模樣,是天意弄人,還是有人假扮天意,又或者這就是她的本性?」

顧濯為她倒了杯酒。

些許酒水溢出,滴答,滴答,靜得讓人心悸。

林挽衣微微笑著,說道:「但我後來發現這些其實都是不重要的,因為不管是從哪種角度出發去思考,只要往最深處去看,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的母親始終是在依附別人,而非依靠自我。」

「最開始她相信盈虛道人,後來她認為備受聖眷的林家可靠,等到我父親死後她為滿足心中渴望復仇的需求,前司主就成為了最合適的人選。」

她的語氣些許嘲弄:「如此兜兜轉轉到最後,不就只有皇帝陛下了嗎?」

顧濯說道:「於是她成為了皇后。」

林挽衣說道:「都是別人的恩寵。」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終於不再掩飾唇角的譏諷,但卻更像是自嘲。

「所以我很後悔在夏祭那天和你說出那兩個字。」

——娶我。

顧濯記得十分清楚。

林挽衣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我太弱了。」

顧濯搖頭說道:「是時間太短了。」

林挽衣說道:「當下就是現實,未來可期是謊言。」

顧濯說道:「若無未來,怎有如今?」

林挽衣沉默了會兒,說道:「你是對的,但我們總不能活在未來,我們只能期望未來。」

「未來的我會是怎樣的?」

她平靜說道:「連我自己都無法確定,我相信自己在修行上有著最好的天賦,但步入羽化從來不只是天賦的事情,而羽化之前,我有什麼資格和你並肩呢?」

顧濯想要說些什麼。

「與你並肩只是舉個例子。」

林挽衣頓了頓,說道:「我可以為誰而死,但我絕不會為誰而活。」

顧濯沉默片刻後,說道:「這是對的。」

林挽衣很喜歡這四個字,唇角泛起一縷笑意,說道:「謝謝。」

「不客氣。」

顧濯問道:「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嗎?」

林挽衣似乎有些累了,又再喝了一杯酒。

燈火映照著她的臉,那是微醺帶來的淺紅。

然而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著,清醒無比,洒然一笑:「當然還有很多,但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愈發確定一件事情。」

顧濯有些好奇,問道:「什麼事?」

林挽衣起身,往外走去,一字一字說道:「你讓我喜歡是一件合乎情理的事情。」

走到半途的時候,她突然間回憶起一件事,問道:「還記得那年夏祭結束後,你坐在屋檐下和我長編大論探討喜歡嗎?」

顧濯說道:「記得。」

「當時你是在糊弄我嗎?」

「是真心話。」

「但也是糊弄。」

「……主要那時候的你就是個小姑娘。」

「拒絕到底怕壞了我的心情,答應又是不可能的事情,這麼想下來,當時的你也挺為難的。」

林挽衣想著那天,突然間笑了起來,說道:「雖然知道你很難做,但要是能再來一次,我還是要這麼做。」

顧濯嘆了口氣。

也許是因為前一句話的緣故,林挽衣沒有讓談話在此結束,帶著善意留下了一句話。

「提醒你一件事情,裴前輩很像那時的我。」

……

……

裴今歌回來了。

帳已經結過,那滿桌冷菜當然不會再吃,她與顧濯往酒樓外走去,迎面便是冷風吹。

哪管春來,北地的夜風依舊是凜冽的,可教人酒醒。

鎮上燈火稀疏,光線便也昏暗,林挽衣不知消失在何方。

兩人沒有談論這些,結伴走在夜色下,漫不經心地說著隨意的話,說今天的菜好吃與否,去易水那一趟可還算得上順利,這來回數百里的路走得可累。

話到後來,他們還是不可避免地談到林挽衣。

主要是裴今歌心生憐惜,認為今夜過後易水必然震怒,林挽衣在這種時刻上門問劍恐怕不太合適,而顧濯卻覺得這一切來得恰好,所謂痛快,便是要戰個痛快。

裴今歌很不習慣從顧濯口中聽到這般熱血言語,只覺得不管怎麼想都是你在挖坑,思考要不要走上一趟易水,直到顧濯開口提醒她,以魏青詞那無趣到令人懶得厭惡的性格,再如何也不會讓林挽衣出事。

從這裡開始,兩人很自然地聊到劍道三宗的三位掌門,發現這三人除卻林挽衣名那位師父即朝天劍闕的掌門外,都是固執到讓人搖頭的性情,於是得出朝天劍闕最合適不想當劍修的劍修。

「不想當劍修的劍修是什麼劍修?」

「還能是什麼?自然就是不純粹劍修。」

「當純粹劍修有什麼好處?」

「額……或許可以越境而戰?」

裴今歌冷笑出聲,說道:「那你讓魏青詞帶上且慢,來和我戰上一場。」

顧濯有些無語,說道:「這能是一回事嗎?」

裴今歌翻了個白眼,譏諷說道:「而且哪有什麼純粹不純粹的,我拿兩把不同劍放在你面前,你能說得出哪把劍是純粹的嗎?」

顧濯無奈說道:「我說的是人。」

裴今歌自知理虧,全然當作聽不見,極為生硬地把話頭放回林挽衣的身上。

只不過這一次她說的是劍道三宗歸一的設想。

聽到這句話後,顧濯沉默很長一段時間後,語氣頗為複雜地說了句話。

「我當年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嘖。」

裴今歌似笑非笑說道:「真是天作之合。」

顧濯忽然說道:「我有件事想做,不做的話,應該是會後悔。」

裴今歌想也不想,便已同意。

話止於此,往後的兩人沒有再繼續閒聊下去,對最初定下的路線稍作修改後,披星戴月,與風北上。

沿途無數景色都在夜色里,靜謐成為天地間的唯一。

天光越來越暗,時間不斷推移,然後……朝陽照亮天地。

易水如若鯨魚浮上海面般出現在兩人眼中。

顧濯於山坡上閉目。

有風繚繞於他臉龐不散,輕揚髮絲,惹得裴今歌頻頻側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