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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問劍慈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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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珺的眼裡滿是不解。

就連謝應憐也沒懂。

顧濯看著兩人,把裹著窯雞的最後一片荷葉拆開,解釋道:「因為最近和我在一起的人境界都比較高,讓我沒注意你們兩個的境界都比較普通,不該對你們說這種難以理解的話。」

篝火旁一片安靜。

柴堆里噼啪聲不斷響著,氣氛尷尬得很明顯。

「我該走了。」

顧濯站起身,往湖畔走去。

楚珺抬頭望向那個清瘦的背影,還是沒看出到底哪裡受了傷,神情很是複雜。

但她知道師父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撒謊,大聲問道:「您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去拜山。」

顧濯說道:「慈航寺。」

楚珺醒過神來,連忙喊道:「苦舟僧讓我把一塊緣滅鏡的碎片交給你!」

話到一半,她取出那塊碎片往前拋去。

顧濯隨手接住,沒有說什麼,叮囑了一句。

「別再去做蠢事了。」

……

……

夜色漸濃,星光淡至若無。

車輦散發出來的火光,為大地帶來暖黃的光芒,給予隨行人們的卻都是疲憊。

裴今歌不曾開口,車隊就沒有停下來的理由,只能繼續前行。

坐在華貴的尊輦里,她依舊還是單手撐著下頜的姿勢,如同一尊恆古不變的石像。

唯有往她眼眸深處望去,才能看見藏在漠然之後的煩躁。

太監首領是皇帝陛下的唯一近臣,自其少年時候便已相伴在側,忠誠數十年如一日,從未倚仗隨之而來的權柄干擾朝政,名聲雖不顯,但毫無疑問站在大秦的權力中心,甚至是極為重要的一位,因為他有著其他人所無法比擬的一點——讓白皇帝改變自己的主意。

如今太監首領死了……無論他到底是因何而死,是否為死而死,白皇帝都必然會為之而動容,而這想來就是他要的結果。

在顧濯仍未重回巔峰時,給予白皇帝一個殺死這位前天下第一的理由,不必再為白南明而閉上雙眼。

是的,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假如太監首領得以在今夜殺死顧濯,那他同樣不會讓自己活下來,將會以自盡作為結局,來避免那對姐弟反目成仇。

明知死亡在前,仍舊慷慨,不忘從容。

裴今歌不是顧濯,她不會對此抱有任何的敬佩,只覺得厭惡。

眼看人間即將迎來久違的平靜,天啟元年的春風早已吹進證聖末年,萬物復甦在即,偏生迎來這麼一場變故。

人死以後當然可以不顧洪水滔天。

然而她是活著的人,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裴今歌的心情無比糟糕。

「煩死了。」

她面無表情念道,再次確定自己當初就不該去那一趟望京,站在城樓上看那麼一眼。

這果然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錯誤。

……

……

晨光來臨。

道休身死已有年余,慈航寺不復過往榮光,但禪宗終究是盤桓東南上千年的龐然大物。

太監首領的死訊在第二時間傳入僧人們的耳朵里,寺中的大人物們緊急召開晨會,希望儘快弄清楚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然而那座枯山早已被大秦朝廷封鎖起來,場間唯有軍隊和巡天司的修行者。

據說就連裴司主都臨時改變行程,前往太監首領身死之處,親自主持相關事宜,展開調查。

生活在方圓近百里的城鎮與村落里的人們,在明媚陽光下感受著壓抑到極致的空氣,仿佛重回往年的嚴冬世界,街邊的黃狗都夾起了尾巴,躲在洞裡不敢出來討食。

偌大東南,上至宗派長老下至尋常百姓,都知風雨將至。

慈航寺的晨會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高僧們已經做出判斷。

寺中與此事沒有任何關係!

就在他們得出這個結論後的不久,有弟子送來此案最新的消息——枯山中存在著緣滅鏡留下的氣息,巡天司或許已有官員前來詢問相關事宜。

氣氛無比沉寂。

某位高僧揮了揮手,讓匯報消息的弟子離開,望向坐在輪椅上的苦舟僧,眼中滿是冰冷的怒意。

「難道這就是師弟你想做的事情嗎?」

在場的僧人沒有誰是白痴,當緣滅鏡在枯山留下氣息的消息傳入耳中的那一刻,他們便已大致補全昨夜劇變的具體經過。

——那位太監首領嘗試截殺魔主親傳弟子,然後遭了反殺,其中有緣滅鏡的功勞。

苦舟僧抬起頭,面對那些憤怒的目光,說道:「至少這證明了寺里的籌碼沒有白費。」

「緣滅鏡碎片之事的真相,巡天司再是心知肚明不過。」

他說道:「如今擺在大秦面前的首要問題是魔主,是道門,而非禪宗。」

伴隨著話音的落下,眾僧人神色微緩,不再那般憤怒。

苦舟僧繼續說道:「而且此事既然與緣滅鏡有關,本寺可以順理成章介入此案當中,與大秦朝廷修復關係,這可以是一次良機。」

話中確有道理,旁人無法否定。

況且事情已經發生,問責固然重要,如何解決麻煩同樣重要。

最壞的情況,無非就是讓苦舟僧把自己推出去,反正他也恰好坐在輪椅上。

在很短的時間裡,慈航寺的大人物們以眼神交換意見,達成一致。

苦舟僧很清楚這些老僧在做什麼,不禁回想起道休生前常年獨處不屑與共的事實,在心中嘆息了一聲。

萬年道門,皆是酒囊飯袋。

千代禪宗,盡為行屍走肉。

終有今日屈膝。

苦舟僧笑了起來,笑容溫暖而具禪意,說道:「此事就由我來……」

話音戛然而止。

砰的一聲,那位不久前趕來傳訊的弟子,竟是連滾帶爬地去而復返,撞破禪房木門,摔倒在鋥亮的木地板上。

戒律堂首席皺起眉頭,喝道:「靜心!」

聲落如春雷綻,震懾心神。

那位弟子卻是滿臉驚恐,根本沒把這斷喝放在耳中,聲音顫抖到如同結巴。

「出,出……出大事了長老!」

「魔主,魔主……」

「他現在就站在寺門前,說要來拜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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