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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再是人生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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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若無睹,在墜落至某個位置的時候拔出且慢,讓劍鋒沒入崖壁當中,卸力再而借力。

緊接著,他的身影驟然虛化,隨滿天風雪而去,於極短時間內跨過數座陡峭山峰,飄飄然如若謫仙。

奈何他的境界終究太低,哪怕萬物為其助力,仍舊還是去不到荒原大地之上,但與進山的道路已然不遠,只是幾步路的事情。

暮色不知何時已至,灑落在顧濯的衣衫上,仿若燃燒。

他未曾解開那門被楚珺喚作為無心相的易容功法,只是一位面貌尋常英俊的少年,按道理來說不該被太過關注,奈何他正在歸途上。

不到一個時辰,顧濯的出現就已經落入諸多修行者的耳中,引起了廣泛的注意。

尤其是他手裡握著一把舊劍,渾身上下再別無珍貴事物的模樣,完全符合人們對劍修總是一貧如洗的刻板印象。

誰也不會忘記自己是為什麼來到荒原,便理所當然地懷疑顧濯在群山中有所得。

這種推測沒有被擺在明面上,直到顧濯帶著最後一抹暮色,來到人類在群山前的聚集地村莊。

楚珺不在此間。

在簡單地走過村莊一遍後,顧濯得出了這個結論,有些遺憾。

那日一別,再見時也不知是何年月。

帶著這個念頭,他在村莊尋了一處落腳地,開始休息。

……

……

就像顧濯當初推斷的那般,觀主對楚珺極為重視。

自在道人尚未帶著少女離開群山,便有清淨觀的宿老奉觀主道旨深入荒原,尋覓她的蹤影。

——如果不是擔心影響太大,觀主極有可能親自出關,確保楚珺的安危。

在相遇以後,清淨觀的這位宿老當即以最快的速度帶兩人走出群山,離別荒原。

同一時間,顧濯還在群山里揣著那三個番薯。

當清淨觀一行三人通過鎮北軍的審查,準備繼續低調返回觀里的時候,楚珺卻提出了一件事情。

還劍。

當那位宿老得知楚珺要去的地方是易水後,毫不猶豫地出言阻止甚至不惜動手,便在這時自在道人站了出來,讓事情得以繼續下去。

於是,那座江心島多了一位客人。

楚珺立於輕舟之上,看著這座被世人譽為劍道聖地的小島,心情在所難免有些緊張。

只不過當她想過自己很有可能訓斥過道主,這種緊張旋即消散無蹤,只剩下平靜。

濃霧籠罩,島上風光無從尋覓,唯有身前事物,約莫三尺左右。

不多時,那輛在修行界極負盛名的輪椅出現在楚珺眼前。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滄桑的聲音。

「你用劍?」

楚珺循著聲音望去,見不到老者的面容,落入眼中的唯有一隻枯瘦的手。

那隻手搭在輪椅上面,漫不經心地輕輕叩打著,韻律聽上去很是別致。

「是的。」她說道。

王祭停下動作,說道:「既然他收你為徒,那我作為他的朋友,自當給你一份見面禮。」

楚珺來不及否認,只見坐在那隻蒼老的手抬了起來,以指尖在濃霧中輕輕一點。

下一刻,無盡霧氣彷如開水沸騰,呈洶湧之姿。

一道清冽劍意通過這幕畫面映入楚珺心中。

直至兩個時辰後,她才是堪堪醒來,神情很是複雜。

「劍留下來,然後走吧。」

不知為何,王祭的聲音聽上去帶著明顯的倦意。

以他冠絕當今人間的劍道修為,為何僅是傳授楚珺一道劍意就到了難掩疲憊的境地?

……

……

荒原,群山之前。

顧濯閉著眼,道了一聲辛苦。

王祭此刻就站在他身旁,不為世人所見。

「讓你不用謝,你就真的一聲不謝嗎?」

「要不然?」

「說點兒別的詞。」

「你一直很想我欠你人情,現在我的確欠你一個大人情了,要不你給我說聲謝謝?」

顧濯的語氣很是誠懇。

王祭無言以對,轉而說道:「有必要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嗎?」

顧濯沉默片刻後,認真說道:「有備無患,我那位大徒弟現在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那我總得把這一粒掌上明珠給照看妥當。」

王祭想了想,說道:「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對話就此結束。

不是因為兩人沒有再聊下去的興趣,而是事情來了。

有人敲響顧濯的房門,邀請他去參加一場修行者的聚會,就在村莊裡。

意思十分清楚。

顧濯沒有拒絕。

他不似清淨觀三人,一路欺風趕雪疲憊到極點,在山裡休息得還算充分,精神便也還好。

應邀而行,在數位修行者友好的陪同下,顧濯去到村莊唯一一間酒館裡頭。

此時夜色已深,酒館裡分外熱鬧,放眼望去都是人頭。

酒味逸散在冰冷的空氣裡頭,給人的感覺不太好,有些刺鼻。

當顧濯步入此間後,整間酒館驟然一靜,旋即恢復如常。

那幾位陪伴他到來的修行者散開,然後就是一位境入歸一的修行者出現在他眼中,面帶笑容,很是熱情。

接下來的話其實都很尋常。

無非就是詢問與打聽,想要知道群山當中的情況,有什麼險阻的地方可以迴避……諸如此類挑不出毛病的問題。

其間有人邀請顧濯飲酒,但被拒絕,原因在於他拿出了自己的酒壺。

這種疏離的舉動沒有引起酒館眾人的介懷,熱鬧依舊。

笑談依舊,笑語不斷。

顧濯不時微笑,很是禮貌。

也許就是這個緣故,讓某位修行者忍不住提前道出了那個問題——那你在山裡可有所得?

對此,顧濯沒有沉思太長時間,就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覆。

有所得。

酒館一片寂靜。

就連先前飲酒最凶的那幾個修行者,此刻眼神也都瞬間清醒了過來,再無半點醉意。

數十道目光集中在顧濯身上。

他神情溫和說道:「如果你們抱著從我身上得到這份機緣的想法,放棄是最好的選擇。」

「為什麼?」有人問道。

顧濯說道:「這不是你們能觸碰的東西。」

那人再次問道:「你要怎麼證明?」

顧濯想了想,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應邀來到這裡嗎?」

此言一出,場間數人神情微變。

「酒館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我想我出現在這裡的消息,這時候已經落入該知道的人耳中。」

顧濯溫聲說道:「所以你們只要再等上一會兒,答案就會出現。」

話里的邏輯十分清晰,沒有半點含糊的地方。

尤其是他此刻恰好坐在高位,看起來就像是鄉村私塾里那些年老的教書先生,正在對自己座下的學生循循善誘。

沒有人接話。

一片死寂。

半刻鐘過後,顧濯話里的預言成為真實。

如雷般的轟鳴聲自遠方傳來,大地正在為之而劇烈顫抖,放在桌上的酒水不安晃動著,倒映出在場每一位修行者難看到極點的臉色。

有人試圖離開這場是非,驚恐地發現酒館門外已經站著數位修行者,為首者赫然就是一位歸一境。

更為重要的是,那人來自於鎮北軍。

到了這時,身在酒館裡的修行者們哪裡還能猜不出讓大地震動的動靜從何而來?

大秦軍方最為精銳的玄甲重騎!

在得知此間消息的第一刻,在荒原上以游弋之姿忠實執行著將軍命令的騎兵們,毫不吝嗇消耗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此間,才會造成那樣的動靜。

玄甲重騎的速度已然快到極點,如同黑色颶風般穿過荒原。

然而,終究還是有人比他們來得更快。

顧濯望向酒館大門。

余笙就站在那裡。

燈火映照下,少女衣袂微污。

那是八千里路的雲和月。

她靜靜地看著顧濯,沉默片刻後,輕聲說道:「走吧。」

「嗯。」

顧濯飲下最後一口酒,向她走去。

余笙轉過身,由始至終都沒看過酒館裡的眾人一眼。

顧濯唇角微翹,想了想,說道:「師姐好。」

余笙看了他一眼,嗯了聲。

顧濯說道:「很高興見到你。」

余笙心想這話也太莫名其妙了些。

接著,她的視線落在顧濯手中舊劍上,墨眉緊蹙。

她自然認得出這就是那把且慢。

那個念頭再次浮現。

就在這時候,顧濯對她說了一句話。

很直接。

很乾脆。

「上次那句話是開玩笑,這次是真的,其實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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