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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一念動天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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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身在此間有地勢之宜,只要不是過分催動劍訣,便不會帶起太大的動靜。

故而此刻四散離開的眾人是真的在走,沒有動用各種遁法,看上去與尋常人區別著實不大,無非就是腳步要快上太多。

顧濯孤身立於山丘之上。

……

……

「你是怎麼想的?」

自在道人沒有回頭,問道:「就這個顧濯。」

楚珺輕聲說道:「莫名其妙地恰到好處。」

自在道人點頭說道:「不錯,如果不是荒人那邊要求前往荒原深處,剩下那兩家決不可能點頭答應,讓他參與到這樁生意里。」

楚珺若有所思。

自在道人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想到了什麼?」

「沒什麼。」

楚珺斂去思緒,轉而問道:「師叔,您覺得那人為何要用顧濯這個名字?」

聽著這問題,自在道人皺起花白的眉頭,顯然也覺得其中大有古怪,但著實想不明白真相是什麼。

他神情認真說道:「總之,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顧濯絕對不是那人的真名。」

楚珺安靜了會兒,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

……

相同的談話,在相差無幾的時間發生在其餘數人的身上。

與接下來深入荒原深處的交易相比起來,當下還是顧濯更加讓人來得在意。

當然,與自在道人如出一轍,誰也不相信顧濯這名字是真的。

……

……

有風再起。

雲掩天光。

人間半昏半暗,山丘之上一片孤寂。

顧濯的衣衫被吹得獵獵作響。

萬物正與他言。

「這還要等多久?」

「再過會兒。」

「好吧。」

「你們好像很期待?」

「這麼久沒有揍過人了,哪裡能不期待?」

顧濯想了想,發現這期待很有道理,畢竟這座無主的道場的主人其實就是它們。

不久之前,他即便不祭出三生塔也無懼於那道劍光,只不過無法做到那般從容罷了。

「三。」

顧濯負手仰頭望天,自言自語道:「二……一。」

話音落時,地動山搖。

……

……

伴隨著大地的顫抖,轟隆聲驟然在耳畔響起,震耳欲聾。

正在緩緩離去的數人神情突變,霍然回頭望向那座山丘之上,卻發現顧濯仍舊身在其中,未曾離開,甚至有空攤手以此表示與己無關。

下一刻,他們再次確定沒有任何道法神通氣息自其中傳來,難道是被三生塔壓制了?

但那也不該半點痕跡都留不下。

思緒不過轉眼間。

狂風如刀而至,捲來暴雨似箭矢。

層雲遮天蔽日,雷電穿行如蟒蛇。

眾人的神情變得更加難看,心想這古戰場為何驟然生出如此巨變?

待他們再望向顧濯時,卻發現那人悠然自在地站在三生塔旁,好生讓人羨慕至討嫌。

如此姿態,先前心中殘存的懷疑反而淡了起來。

誰會在暗中出手攪局後還擺出如此光明正大的姿態?

轟!

一道閃電倏然落下,驚破天地間的漆黑,帶來茫茫蒼白之色。

楚珺偏過頭望去,恰好見到那道閃電劈在那位對顧濯出手的劍修的身上。

只是瞬間,那劍修身上的黑袍便已碎如破布,且有雷火糾纏不散,風吹雨打也無法熄滅。

那位劍修即驚又怒,卻又不敢把自身的境界攀升到極致,害怕成為這座古戰場的眼中釘,唯有忍聲吞氣埋頭而行。

他伸手抓住身旁的追隨者,再也顧不得理會多餘事情,全憑雙腿於急急而奔,狼狽不堪。

然而這依舊不是結束,大地的顫抖片刻未曾停歇,於是有裂縫出現。

裂縫之中不是幽深不見底的深淵,而是一道沖天而起的火焰。

那明亮至極的火焰有著恐怖的溫度,瞬間蒸發雨水成霧氣,瀰漫散開淹沒那位劍修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中躍起,沒入更遠方的漆黑當中。

面對如此兇險的人不只有這一位劍修,其餘人的處境好不到哪裡去,便也無暇注意那道劍光的細節。

唯有顧濯可見。

不知何時,他悠悠然地從三生塔中取出一把大黑傘,把自己籠罩在傘下。

緊接著,他的目光再是放在其餘人的身上。

清淨觀那兩人不必多看一眼。

對他來說,這比易水的劍修要好認上一萬倍有多。

最為關鍵的是另外那兩方勢力。

其中一方面對天雷地火,展現出來的手段依舊不見特別之處,唯一值得稱道的是簡潔利落。

另外兩人眼見大霧越發濃郁,不再如前那般堅決隱藏,悍然綻放出一種極為霸道氣息,竟是蠻橫到與天雷對沖,無視地火炙烤。

至於喻陽這位荒人,也許是因為常年生存在極北荒原這種苦寒之地,他面對如此天災表現得格外冷靜。

只見他原地起跳,在半空中調轉自己的身體,以頭搶地,然後……地上就多了一個洞口。

顧濯對此感知的很清楚,此人的境界約等於無垢境界,在運轉真元後身體上將會不可避免地出現極大程度的異化,這時候之所以選擇鑽地,正因為他的異化趨向於生活在大地深處的妖物,很是擅長鑽洞。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意義可言。

砰!

一道身影破土而出,而他的下方就是一道火舌。

顧濯望了過去,很是友善地向喻陽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

……

天雷地火,狂風暴雨。

大地仍在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顛倒過來。

古戰場似是夢回數百年前,秦燕雙方的修行者成群結隊以道法對轟,哪怕此地就此傾覆毀滅,成為人間煉獄也在所不惜。

只不過當年雙方軍隊的修行者們的對象是彼此,而如今這座無主的道場只將自己的憤怒傾瀉在那七個人的身上。

之所以是七個人,當然是因為清淨觀那兩人不在其中。

當他們好不容易逃出這來自於天地的憤怒,下意識回頭後望之時……

仍見顧濯孤身立於山丘之上。

風雨不侵,意甚從容。

……

……

「都看清了?」

「嗯。」

「可以弄到啥時候?」

「弄到他們逃出去為止。」

簡單的幾句話,顧濯不曾再留步於山丘。

他撐著傘,走在顫抖大地上,往清淨觀那兩人的方向去。

萬物為他開闢出一條道路。

顧濯認真道謝。

然後他說道:「幫個忙,儘量把這兩人分開,片刻就行。」

話音未落,顧濯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以恐怖的速度穿行在古戰場中。

當他再次停下腳步的時候,前方已然多出一個人。

——恰好被一道地縫與自在道人隔開的楚珺。

楚珺境界不夠高,注意力全在這突如其來的劇變當中,第一時間感知不到顧濯的到來,只能從自在道人睜大的眼睛當中知道事情已然不妙。

轟!

一道天雷降下,淹沒兩人眼中的世界,斷了神識。

與此同時,顧濯的聲音落入自在道人的耳中,帶著令人安心的柔和。

「放心,我會替你照看好你這位晚輩的。」

……

……

三生塔在側,諸般異象盡數不見。

楚珺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濯,看著那一頂看不穿的斗笠,沉默不語。

顧濯隨意說道:「不用緊張,和你說幾句話而已。」

楚珺身上厚實黑袍尚未被地火燒毀,但上面都已經是破洞,哪裡還能遮得住她的真實面貌?

「我認得你是誰。」

顧濯的聲音很是溫和:「我挺好奇的,為什麼清淨觀要讓你這樣的晚輩跟著來辦這樣的事情?」

楚珺眼裡毫無懼意,平靜說道:「古戰場的異變與你有關?」

顧濯想了會兒,誠懇說道:「我覺得沒有關係。」

楚珺看著他的眼睛,說道:「這次果然不是什麼偶遇。」

顧濯笑了笑。

「這不重要。」

他說道:「重要的是,天命教和道門有著極為深厚的淵源,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我都是你的師長,要不然我也不會出手救你。」

楚珺無視話里最後兩字,搖頭說道:「那是天道宗的事情,與清淨觀沒有關係。」

顧濯似是不解說道:「但我記得,道主這兩個字指的是道門共主,而非天道宗一宗之主,這件事清淨觀當初也是認了的。」

楚珺無語。

漫天密雲未曾散開,天地間一片漆黑。

如豆般的雨珠還在落下,敲得黑傘劈啪作響。

很吵,很鬧。

「其實我主要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顧濯斂去笑意,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眼眸,輕聲問道:「與荒人勾結,這是觀主的意思嗎?」

六千,問個事,是分三千更兩章還是一章六千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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